七七回:小黑遇鼠患,太子发神兵(第1页)
小张太子问药王和尚道:“师兄我欲归回山门,师弟你可随我同行,回山门去见师父?”药王和尚摇头道:“师弟我尚未行得三千善,不得以悔罪之身回归山门,有辱我佛门清誉。”小张太子道:“师弟于民间行走,疾苦万分,师兄我如今又无法宝可赠,好与师弟傍身。”雷震子道:“我有前时所赠的竹筒,可与师弟傍身之用。”
药王和尚笑道:“师兄请宽心。师弟若说降妖除魔的本事,确是不如师兄。可若论脚底抹油,脱身而出,师弟还是颇有能耐的。便是师父传授的地行术,就没几个妖精可追上师弟,若说自保可谓是绰绰有余的。”小张和尚见药王和尚如此说,也道:“也好也好。我也知晓师父传你异术,定可佑你周全。只是不知师弟你在人间如何充饥,身旁可有银钱?”
药王和尚道:“师弟我寻医问诊,若是富贵之家,便收取些许诊金,便可以作平日之用。”小张太子道:“师弟辛苦,为兄赠与师弟些银钱,可免去劳苦。也好置办几件僧衣,莫作得衣衫褴褛。”药王和尚笑道:“如此,便多谢师兄了。师弟向来自力更生,不化缘贫苦,若是师兄赠的银钱,师弟便可欣然接受了。”小张太子遂叫宫守仁拾出五条银笏来,递与药王和尚。药王和尚也不推辞,当下便收了银钱,装在自家药篓里。
小黑见药王和尚的药篓内藏乾坤,别有洞天,也觉惊奇。心想这大圣国师王菩萨果然神通广大,两个徒弟皆是世外高人,顿生钦佩之心。只是已然作得刘吉礼门下弟子,也不好改换门庭,当下不免怅然若失。小张太子只道是小黑缅怀师父,心中有碍,便劝道:“小黑你也不必难过。我见三弟他道缘深厚,来世必可修成正果。你再与他修此世师徒之缘,也会是有大造化的。”小黑连忙拜谢小张太子。几人一番言说,便各自道别离去。雷震子,小张太子一行各归本山。药王和尚,小黑分两路游历人间。
小黑一路骑齐云兽而去,怀揣各式珍宝,望北而行。一路之上游山玩水,倒也是悠闲自在。春秋易变,冬夏转换,不一时,已过三秋。小黑与齐云兽行走人间,正行至一片荒地之前,见得前方竟有千百座坟,一老者正潸然泪下,在那木牌之上一个个将姓名写来。
小黑见得此景好不渗人,直叫人冷汗直流。便按下齐云兽,落于坟前,上前施礼道:“借问老丈一句,此间所历何事,为何有这许多新坟?”那老丈抬头一见,见小黑满面黑毛,一对圆睛,只唬得战战兢兢,再不能话。
小黑见老丈受惊,连忙翻身下得齐云兽道:“老丈莫怕,弟子确不是人。可弟子入得道门,执剑天下,云游四海,一向斩妖除怪。”老丈见得小黑虽非人相,但身着道袍,当下便大着胆子问道:“你这黑毛道人可是要去往前路?”小黑道:“贫道云游四方,正是要前去游玩。”老丈连忙道:“前方却是去不得的,那里有妖怪作祟,专门食人。你这道人还是往别处云游去罢。”小黑笑道:“却是个何样的妖怪,老丈你可知晓?若是晓得,细与我说来听听,贫道也好与你捉了妖怪。”
老丈道:“人道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这满脸黑毛的,怎的也说此大话。那妖怪本领非凡,神通广大,将远近之人尽皆捉去,扒光衣裳自来穿,却将人养在圈中作得猪羊来食。”小黑道:“果然是凶狠异常。老丈你且放心,贫道师从刘吉礼仙师,身怀之宝,必然救得民众,铲除妖孽。老丈可知晓那是个如何妖怪?”老丈道:“那是一窝老鼠精,领头的乃是五个老鼠精,底下鼠精何止万千,便在前方千窟山万窟洞啸聚害人。那洞百尺深,交错地下,便是那所圈之人,也皆在地下来养。我村中之人前日尽数为其捉去,作得种来,以兹人肉生养,唯嫌老汉我年老体弱,故而饶得一命,未曾加害。”
小黑听了,怪笑道:“贫道还当是个如何精怪?敢情却是个把老鼠精。”老丈道:“你这小道士,莫要夸口大话。那五个老鼠精皆有通天之能,往日也有个把法师前来捉妖,皆为那老鼠精啃食了个干干净净,未有一人逃得生还。”小黑笑问道:“老丈你且细看,贫道长相却像何物?”老丈细细打量一番,不禁嗤笑道:“倒似个猫样。”小黑遂道:“不瞒老丈,贫道乃是黑猫得道,化为人形,拜入道门。若说别个妖精,贫道不敢夸下海口,若说捉个把老鼠,贫道却是手到擒来的。”老丈听了大喜道:“若是大仙能除得妖患,救得我千窟山一众百姓,真是大功德一件,请受小老儿一拜。”说罢,便要曲身来拜。小黑忙扶起老丈道:“老丈莫拜,贫道受不得此拜的。贫道这就前往,老丈宽心在此便是。”遂拜别老丈望千窟山而去。
老丈见小黑望千窟山去远,将手望脸上一抹,竟作得另一番模样。只见其鹰钩鼻,豹子眼,巨口獠牙,身形巍峨,宛若铁山一般。一袭红袍,红袍上遍布血纹。一对血眼,眼眸里遍布血丝。竟是个脚踏红云,袖卷清风,鹤发童颜,鸾姿凤态的仙人。只见仙人望向千窟山,意味深长狞笑道:“如此,便有场好戏可看了。”说罢,便化为一缕青烟,消失无踪。
小黑不知就里,一心只望千窟山而行。小黑将齐云兽安置山外,一人手持七星宝剑悄声前往千窟山中而行。但见得此山中尽是鼠精,真是摩肩擦踵,寸步难行。小黑见得鼠精势众,想起老丈所言,当下不敢莽撞,退出千窟山去,寻了齐云兽,欲夜间再来查探。
及至内间,小黑借着夜色,闯入山中。只见得有一队队鼠精来回巡视。小黑悄然跟上一队鼠精,在曲径深处时,忽的上手,揽住那最后一个鼠精来,一把将其扯入一旁的洞中。那鼠精见得小黑不禁瑟瑟发抖,色厉内荏道:“你是何处来的妖精,敢来我千窟山放肆?”小黑怒目而视道:“若不想惨死,我有话问你,你只管言来。”
那鼠精见得小黑乃是猫精,当下不敢隐瞒,蜷曲一团道:“猫兄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小黑问道:“我且问你,你这千窟山万窟洞共有多少鼠精?”鼠精道:“大头领共有五个,似小的这般的喽啰共计八千二百个。”小黑听了,暗暗咋舌,又问道:“你这大头领皆是何人,有何神通?”鼠精道:“我家大大王有个绰号名唤飞天鼠,一个跟头十万里,笑傲苍穹无敌手,乃是一只鼯鼠精。二大王是只竹鼠精,可下得十八层地狱,半刻钟便可打个来回。三大王是只松鼠精,身子最是灵便,可于林间石中穿梭自如。四大王是个水鼠精,最善水战之法,水中未曾逢得敌手。五大王是个花鼠精,长得俊秀不凡,往日里也不知多少女鼠爱他,耍得一手好剑。”
小黑闻听,心中所想却是那五个头领倒是好敌,只是这八千二百个小喽啰如何是好,便是一人吐口水来,也能将我淹死。当下便问道:“我且问你,你这八千二百个喽啰皆在何处?”鼠精道:“东边守卫的有一千个,西边守卫的有一千个,南边守卫的有一千个,北边守卫的又有一千个。往来巡视的有两千个,看护粮食猪羊的有五百个,伙食烧饭的有五百个,吹拉弹唱的有五百个,工匠制造的有五百个,另有两百个母鼠伺候五位大王起居淫乐的。”小黑暗自笑笑:“这五个老鼠精倒还真是好享受,竟要如此众多母鼠伺候。”不禁问道:“你们老鼠,如何还有养得猪羊?”鼠精连忙道:“此乃是五位大王学人一般,养写猪羊宰杀来食,免去我等鼠辈腹中饥饿之苦。”小黑便知此猪羊便是老丈所言的村民来。
小黑心狠手辣,暗将金剑唤出,一剑便将鼠精项上割破,作得个亡命鼠来。小黑笑道:“以人为食,如今叫你也作得他人腹内之食。”当下便将那大鼠啃食。待一顿饭饱后,小黑心想擒贼先擒王,便趁月色而行,绕过鼠精驻军,躲过鼠精巡逻,直望鼠精老巢而来。一路之上借丛林掩护穿行,小黑渐渐来至千窟山正当中来,只见得那最大的山窟正映入眼前。小黑稍作喘息,便径直入内而去。
待入得洞中而去,只见得蜿蜒曲折,斗折蛇行。壁垒之上多奇石怪景,有拔地而起,有从天而降,有似人似仙的,也有似蛟似龙的,更有似飞檐,似玉宇,似琼楼,似金钟,似银笏,似铜像的,罗列而至,不一而足。见得这各不相同的壁上乾坤,小黑只觉内中别有洞天,真乃混沌仙境,不禁叹道:“如此神仙之境,竟得一众鼠精所占,真乃是暴殄天物。”小黑轻手轻脚,朝内而行,望洞中深处摸去,却未瞧见壁上一对红眼正将小黑闯洞之事瞧了个正着。
小黑正行间,忽听前方传来破风之声,却是几根利箭迎面飞来。心中一急,暗道不好,莫不是走漏了行迹。脚下却甚是灵便,一个闪躲腾挪,便将那几根利箭一一躲开。却不想自头顶落下来一个精铸铁笼来,正将小黑扣了个正着,直作得个笼中之猫。
小黑心知行迹败露,急忙唤起七星宝剑来,望那精铸铁笼一剑斩下,直将几根铁条拦腰折断。自那折断处一跃而出,手持七星宝剑目视前方。不想却自身后传来声响道:“好一把厉害的宝剑,你这死猫竟敢闯我鼠穴,敢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与本太爷送兵刃的?”
小黑听闻,急忙转回身来,却见得一只花鼠精,手持宝剑威风凛凛。小黑见了不禁笑道:“自古便知猫捉鼠,未曾有言鼠捉猫的。既然见了你家猫爷,还不跪下求饶?猫爷或许大发菩萨心肠,饶你一命。”花鼠精笑道:“你个猫精,身穿道袍,却口念菩萨,真是好笑。既然你要找死,鼠爷我便好心成全你,取了你的宝剑,也好叫你的宝剑莫要埋没了英才。”小黑听罢大怒,瞟了瞟左右,见此洞中未有他人,这才放下心来,挥剑而上道:“你这妖精,纳命来。”花鼠精笑了笑,也持宝剑来迎。
两个便在这窟洞之中作得一场猫鼠大战。只见两柄宝剑各不同:一个是老君炉里百般锻,一个是仙境偷来千年宝。一个是七星闪耀夺人目,一个是三魂败亡弑人魄。这个是正统道家初习练,那个是百年道行久作精。两柄宝剑不相上下,正是个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小黑正不知此窟洞之内还有多少精怪在前,怕声响把那众多鼠精引来,直将头上金簪离发,化作金剑,直砍翻了花鼠精,便抽身望洞外而逃。
出得洞口,却见洞口外密密麻麻均是鼠精,皆摩拳擦掌,待小黑出洞。也不知谁一发呐喊,那几千个鼠精皆手持利刃望小黑杀来。小黑抖擞精神,一手持一柄宝剑,左砍右刺,直将那众多鼠精乱砍乱杀。待至天明,日头东升,小黑仍未杀出重围,只见山上山下尽是鼠精尸身,山间巽风吹过,只发出阵阵发臭之息,直叫人恶从腹生,闻之欲呕。
待小黑满身血迹立身看来,只见山头上正立着那五个领头的鼠精。只见鼯鼠精厉声喝问道:“你乃何人?为何进犯我千窟山万窟洞?”小黑喘口粗气,立身笑道:“猫吃老鼠,天经地义。你这里众多鼠精,正好叫你猫爷开开荤来食些美味。”一旁有松鼠精道:“可笑可笑,如今你这猫闯入我鼠穴之中,也好叫我哥五个尝尝猫肉,免叫世人只知猫吃老鼠,不知老鼠吃猫。”
小黑惨笑道:“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只见松鼠精自山崖上跳下,手中持一对铁钻,便是个尖头的棍子一般。一对铁钻迎上小黑两柄宝剑,再来一战。这松鼠精法力更胜花鼠精,一对铁钻皆望小黑要害处刺来。小黑方才战了一夜,早已是筋皮体软,腹内空空,已然敌松鼠精不过,当下为松鼠精所逼,节节败退。正是避无可避之时,为松鼠精一钻正刺在胸膛之上,小黑只觉身形一震,却未有肌肤穿破之痛。那松鼠精也是一惊,再发大力,却刺不进分毫。
水鼠精在山头见了,连忙朝松鼠精高叫道:“三哥小心,这猫精的道袍是个宝贝,刀枪不入。”松鼠精听了,这才明了,急转钻头,直朝小黑项上来袭。小黑却卷起袖袍,连连挡住松鼠精的铁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