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回:药王救众人,太子杀兔精(第1页)
且说小张太子听闻屋外有打斗之声,忙唤宫守仁贺卫仙醒来。却见贺卫仙沉睡不醒,翻过来看,只见得口唇发紫,面色发青。小张太子一探鼻息道:“怎的便中了毒?”连声便唤道:“化龙何在?”却不见沈化龙回应。当下便拾起神龙游水枪来道:“守仁,你留在此处照看卫仙,本太子出去看看。”宫守仁连忙道:“小将怎能叫太子犯险?还是小将出去看看为好。”
小张太子道:“莫要争论。此处乃是我三弟所在,如何有事?便是卫仙中毒,也应是误食了些许毒物,本太子去寻我三弟前来,看看他方便与否,以三清铃来为卫仙解毒。”宫守仁还要再言,只见小张太子已然推门出屋,便把贺卫仙扶住,平躺在塌上。
小张太子出得屋去,正见得沈化龙跌落云端,小白持剑而上,正要结果了沈化龙性命。不禁怒道:“你这妖孽,你与我三弟结为道侣,与我兄弟皆为一家之人。纵使我兄弟与你有隙,也不能下此毒手,害我兄弟性命。”当下便拦下小白,将沈化龙救下。只见得沈化龙面唇发紫,周身蜷缩,便喝道:“看在我三弟面上,你若将解药交出,我便饶你一命。”小白笑道:“我这毒世上无药可医,却无解药。你这小太子倒是生得不凡,若好生求饶,日后服侍于我,仙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小张太子大怒,将眼怒瞪道:“好个妖孽,本想你随我三弟修道,能改邪归正,便睁一眼闭一眼,饶你性命。不想却在此胡言乱语,兴风作浪。也罢,本太子便替我三弟好好管教于你,要你好看。”小白笑道:“你虽未饮酒,却怎知我茶内酒内皆放了药。别看你如今威风,顷刻见便会丧命当场。”小张太子笑道:“本太子食过耳鼠,早是万毒不侵之体,你那区区小毒能奈我何?”
小白听闻,连忙道:“小女一时喝酒醉了,有些失态,还望太子见谅。小女知错了,这就带太子前去寻道侣去。”小张太子遂笑道:“孺子可教,便先饶你一回。”当下便随小白而去,望刘吉礼与小白的洞房之中走去。
来至洞房之外,小白先打开门来,伸手作了个揖来,请小张太子入内。小张太子方才迈步而入,便觉腰上一痛。原是那小白已将金簪化剑,正刺在小张太子腰上。小张太子一个冷不防,中了小白诡计,心中大惊,忙呼“三弟”。房内却无刘吉礼身影来。
小张太子这才醒悟,急道不好,将神龙游水枪化作神龙游水板来,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持板与小白交战。小张太子纵使受伤,血流不止,依旧叫小白杀不得近身。只见小张太子默念口诀,将神龙游水板祭在空中,忽而落下,正打在小白后背之上。小白不敌,为神龙游水板打的口吐鲜血,心中大骇。正此时,宫守仁听得打斗之声,一手扶住贺卫仙,一手持巨钺,出得屋来看。宫守仁大声嚷道:“太子如何了,小将前来助你。”
小白听此间尚还有人未曾中毒,连忙逃窜而出,隐于夜幕之中。小张太子倒在血泊之中道:“守仁,我在此。”宫守仁听见,连忙扶住贺卫仙来此。见得小张太子此等模样,心中大惊,连忙问道:“太子怎的如此?”小张太子叹道:“那小白竟是个妖孽之徒,你且去各处看看,还有何人尚在此庄园之中。”
宫守仁四处看来,一一将沈化龙,林英麒,紫金貂,雷震子,雷云儿搬至此处,只不见刘吉礼师徒。宫守仁不禁道:“他师徒怎的如此无礼,我等好心前来贺喜,便要将我等毒翻,加害我等?”小张太子道:“想来我三弟是不知情的,只是不知我三弟如今何处。”宫守仁道:“太子,小将前去寻个郎中,好与太子治伤,众兄弟解毒。”小张太子道:“我这伤乃是仙器所伤,他们所中之毒亦非凡间之毒,寻常郎中怎能医得?”宫守仁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小张太子道:“莫急莫急。待我唤土地问问此地近处可有会医术的仙长,若有时,你便可请得,前来诊治。”宫守仁急忙问:“若此地近处无有又该如何?”小张太子便道:“只好劳你回返盱眙山,请我师父前来了。”宫守仁连忙道:“小将知晓。”
小张太子连忙作法,将土地唤来。此间土地来至,忙施礼道:“不知大仙传唤小仙有何事相询?”小张太子道:“有劳土地,弟子乃是大圣国师王菩萨弟子,如今身受重伤,手下也都各自中毒,还请问此处可有会医术的仙长?可请来与弟子和手下医疗诊治。”土地笑道:“却是凑巧。往日并无会医术的仙长在此,但这些时日自药王山上下来一位药王和尚。这药王和尚每日白昼时救治民众,给人看病,夜里便四处找寻草药。如今正在离这里不到五里地的崎邑谷中采摘草药。”宫守仁听了,连忙道:“太子,小将这就前去那谷中寻这药王和尚而来。”宫守仁朝土地施一佛理后遂前往崎邑谷而去。
小张太子又问土地道:“敢问土地,你可知此处所历何事?”土地连忙道:“大仙所讲可是那兔精之事?”小张太子连忙道:“正是此事。此事土地你所知多少,还望全部讲来。”土地道:“那兔精乃是此处雪兔成精。因其年少未得人形之时见过同类为人所害,又见过有人犯案,遂将那为人害死的尸首食下,一时间便满心欢喜,遂喜找人尸来食。而后其修得妖道,化为人形,便常常色诱男人来食。幸得有三位狐狸精常常前来阻止,那兔精便装作狐狸精来食人。前些时候,这位道长来此降妖,本已然捉得兔精,但听信兔精之言,反将那三只狐狸精害死。昨夜兔精于酒中,茶中,空中下毒,将大仙你们迷倒,道长和他的两位高徒皆为兔精所食,皮毛不存了。”
小张太子听了大惊,便也嗔怪道:“土地,你既知此事,为何不来相告,也好叫我等捉妖,兄弟免于惨死。”土地颤颤巍巍道:“我们作土地的自有规矩方圆,不得搅扰民间之事。若无人相唤,便不得主动现身。总之顺其自然,不得擅自改变。”小张太子叹一声道:“也是我兄弟命里该有此数,倒也是怨你不得。”土地连忙道:“多谢大仙宽恕,实是小仙也不是那兔精的敌手。”小张太子摆摆手,土地便不敢再言,只得好生伺候小张太子。
宫守仁顺土地所指方向而去,趁月色而行,果然见得一山谷,想来便是那崎邑谷了。宫守仁本就视力不佳,加上夜色昏暗,也看不清谷中何处有人,不由得心急如焚,便喊来道:“药王和尚可在此处?”不想背后却传来声响道:“你是何人?为何寻我?”宫守仁回过头去,只见一人粗眉大眼,形容枯槁,一缕长须,身着灰色僧袍,头上带个斗笠,背后背个药篓。宫守仁心知此乃药王和尚,连忙道:“还请大师救救我家太子,与我众兄弟。”
药王和尚笑问道:“你家是何处的太子,如今身在何处?是受伤了,还是中毒了?”宫守仁连忙道:“我家太子乃是大圣国师王菩萨弟子。”话尚未讲完,只见药王和尚面色一变,急忙问道:“你家太子可是名唤小张太子,法号悟善的?”宫守仁一脸疑惑道:“大师怎的知晓?”药王和尚连忙道:“你家太子身在何处,快带我去见。”宫守仁连忙前方引路,不由得问:“大师可是识得我家太子?”药王和尚道:“贫僧乃大圣国师王菩萨二徒弟悟生是也,你家太子便是贫僧师兄。”宫守仁听了,这才醒悟。
及近跟前,只见土地扶住小张太子坐于血泊之中。药王和尚大骇,连忙落下云端道了声:“师兄,你怎的在此间受苦?”小张太子抬眼看来,这药王和尚不是悟生更是何人。连忙道:“师弟,你如何在此?怎的便成了这药王和尚?这许多年来,想死师兄了。”说罢,竟潸然泪下。药王和尚道:“此处月光昏暗,师弟还需寻个烛光来,好探查师兄伤口。”
小张太子听了叹道:“若是英麒未被毒昏,此时便可取些神火照明了。”一旁有土地道:“小仙家中便有烛火,这就去寻来一用。”便撤入地中。小张太子问:“师弟,你可先看看他们所中何毒,可能医治?”药王和尚看了看身旁几人,又掰开几人嘴来闻了闻,随即皱眉道:“却是个好狠毒的妖精,敬以此毒害人。”小张太子连忙问道:“师弟识得此毒?可能医治?师弟还是先医几人罢,师兄一时死不了的。”药王和尚笑道:“治此毒易如反掌,却是不急。还是师兄此处较急。”不大光景,便持一明烛而归。宫守仁上前接过道:“还是我来罢。”当下便跪在小张太子药王和尚身前,给药王和尚掌灯探查伤口。
药王和尚将伤口一一查看道:“师兄放心,师兄乃是仙体,这点伤顷刻便好。如今师弟先请师兄服下麻沸散,而后给师兄诊治。”遂于药篓中拾出个小瓶来,拔开瓶塞,将内中丹药取出,递与小张太子。小张太子将丹药吞下。药王和尚连忙问:“师兄可有些觉察?”小张太子摇头道:“觉察为何?”药王和尚遂问道:“未有昏厥欲睡之感?”小张太子摇头道:“未有此感。”
药王和尚摇头道:“怪哉怪哉。”将手把脉道:“师兄可是服过耳鼠之肉?”小张太子讶异道:“师弟你怎的知晓?”药王和尚叹道:“食过耳鼠之肉百毒不侵,师弟这麻人之药也属毒物一类,师兄也得不入体,这可如何是好。”小张太子遂问道:“何为麻人之药?”药王和尚道:“师兄可听闻过刮骨疗毒?若是师弟以麻人之药麻翻了师兄,再来诊治,师兄便一概不知,毫无疼痛。可如今麻人之药不起作用,再来与师兄诊治,便如刮骨疗毒一般,疼痛难忍,却怎的是好。”
小张太子爽朗一笑道:“我道怎的?原是如此。师弟不需顾虑,他关二爷受得了刮骨疗毒,你师兄我怎能受不住师弟诊治?直来医治便是。”药王和尚施以佛礼道:“师兄忍住了。”当下拿出金针与桑皮线来,先以药水将伤口洗净,再探入腹中将受损的器脏缝补。小张太子强忍剧痛,浑身颤栗,汗水如瀑,便是声音也发颤来打趣道:“师弟,你这如缝衣服般缝补肝肠也是医术?”宫守仁见了,于一旁默默流泪。
药王和尚惨笑道:“如何不是?衣服断了缝好,肠子断了也是缝好,总是一理。”小张太子一听,竟也乐了道:“师弟你所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药王和尚将器脏缝好,有以药水洗了一道,将小张太子流出的干净血水以一小瓶接好。小张太子见了不解道:“师弟你接我的血来作甚?”药王和尚笑道:“师兄既然食过耳鼠之肉,这身上血水便是解毒圣器,可治百毒。”
小张太子一听,连忙大喜,遂问道:“可治那妖精之毒否?”药王和尚笑道:“这妖精的毒,些许草药便可解得,用师兄之血岂不是暴殄天物了?”小张太子听闻此言,心知药王和尚有十足把握救下雷震子等人,心中便也安定了几分,这一念之间,身上的疼痛便也骤减了下来。待药王和尚里里外外将伤口洗净缝好,又以草药附上,将干净白布绕腰缠住。
药王和尚将小张太子衣裳解下道:“师兄这般血迹的衣裳是不能穿了,可传师弟僧衣来。”当下将僧衣解下,与小张太子穿来。小张太子穿上僧衣,只觉分外亲切。当下立起身来,左右扯扯,顿觉没前时那般疼痛了。小张太子道:“还是有劳师弟在此照看,师兄追那妖精去了。”
药王和尚连忙止住道:“师兄此伤刚刚缝好,尚未痊愈,如何便要行动?若是再将伤口崩坏,岂不是再要受那许多苦楚?师兄还要好生休养才是。”小张太子道:“今夜若不除去此妖,师兄心中难忍。此处便交由师弟了,师兄去擒那兔精去也。”宫守仁连忙持巨钺上前道:“太子,小将随太子一同前去。”小张太子道:“守仁,你在此相帮我二师弟救人。本太子不需帮助,一人便可灭了那兔精。”说罢,便腾空而起,朝小白逃离之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