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回:寻道问根由,度法探本元(第1页)
待那二十一个侍女家丁尽皆聚到了一处,只见郑富義居高临下道:“我且问你们,你们可知那妖精为何不害旁人,偏偏要来害你?”那二十一人皆道:“我等实是不知。”郑富義狞笑道:“苟应成所作何事?只有你等知晓。你们瞒得住他人,如何瞒得住我师父这双金睛火眼?”只此一言,慌得那十二个侍女战战兢兢,齐齐跪倒在地道:“此事全是八公子作得,我们也是无可奈何,还望大仙明鉴。”
郑富義铁着脸道:“到底何事,还不从头招来?”那侍女中有一女道:“那日八公子不知由何处掳来一女,锁在住所。唤我等十二人好加看护,不想那女子性烈如火,竟在八公子宅上自尽身亡。八公子便唤我等将其抛尸在了后院一口枯井之中,叫我等不得与他人讲来。”郑富義忙道:“那枯井何处,快领我等前去。”十二个侍女战战兢兢,也不敢再瞒,连忙便带刘吉礼师徒前往枯井中而去。
及至那后院中,早见得树木丛生,杂草丰茂,显然是废弃已久。郑富義遂问道:“此处乃是府上何地?如何便废弃此处,不与使用?”那侍女道:“此处原是大夫人最爱的后花园。后来大夫人故去,老爷恐触景伤情,便不来此处,也不允许我们下人前来打扫。几位夫人皆不喜大夫人,也都不来此处。故而便渐渐荒废了。”
郑富義问道:“那八公子可是大夫人所生?”一侍女道:“正是大夫人所生,八公子三岁时大夫人便故去了。”郑富義且言且走,来至那枯井处,往下一看,却是个旱井,内中更无一物?遂问道:“那尸身如今在何处?”一侍女大着胆子探头一看,唬得脚下一软,跪在地上道:“不是我害得你,你可别来找我啊。”那一众侍女家丁见了,皆跪倒在地道,口中不住求饶。
林莽道:“莫不是那女子化作厉鬼前来报仇?”郑富義将那枯井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打量一番,摇头道:“非也非也。大师兄你来看,这里似有啦拽过的痕迹。”刘吉礼道:“你且说说看。”郑富義笑道:“这尸首想必是为人拖拽而走,若能寻到这尸体处,想必便能寻得那八公子了。”林莽遂问道:“这尸首去往何处去寻?”
刘吉礼一瞪眼睛嗔怒道:“你们几个奴才,还不速速招来。这女子是由何处掳来?”那九个家丁为刘吉礼所问,一个个心惊胆颤,连忙答道:“是在城外一府宅之中。”刘吉礼灵机一动,连忙问道:“可是唤作林府的?”那家丁皆道:“不愧是大仙,真是天机妙算,皆逃不出大仙神目。”刘吉礼听了,如坠冰窟,只觉脚下一软,为林莽在一旁连忙扶起。
郑富義遂怒道:“还有何言?还不从头招来?”那九个家丁,连忙跪在地上,一个个捣蒜般将头磕来道:“不关我等之事,皆是听八公子的令来行事。”内中一个家丁道:“那日我家八公子见了一貌美女子,便唤上小人尾随其后,前去打探。小人见得那女子出了骊鬈城,入了那林府之中,便返回来报。八公子便唤上我们几个前去提亲。未曾料得那林员外竟一口否决。我家八公子岂肯善罢甘休,便唤小人暗中点起迷香,将他一家老小尽数迷倒。我家八公子还觉不够气受,便命我等将他一家老小尽数以白绫勒死,挂在房梁之上,假作自缢之状。独留那林小姐一命,特地掳来此处叫侍女服侍。我家八公子欲强行霸占那林小姐,不料林小姐性子刚烈,竟果真悬梁自尽了。”
刘吉礼听了,不禁怒道:“好一个狼子野心。如此之徒,便是叫女鬼索了命去,也是自找。”那侍女家丁跪在一旁,噤若寒蝉,低头不敢发声。林莽道:“这等顽劣,我师徒救他怎得。”刘吉礼叹一声道:“便是不救那八公子,也需降妖伏怪,免得再有人遭了毒手。”郑富義道:“是与非,到那林府一探便知。”刘吉礼道:“林莽,你留在此处,以防那妖怪再来。我与富義同去林府一探。”
林莽听了撇撇嘴道:“便似这等人,死也就死了,救他怎得?”慌得那一众侍女家丁齐齐跪倒道:“均是八公子所为,不干我等之事。求大仙救救我等。”刘吉礼也道:“莫要多言,我将齐云兽与你留下作个相帮。我二人去去就回,若遇得妖魔便将他降伏最好,若遇不得也好知晓妖魔底细。”林莽撇撇嘴道:“师父做派却越来越像你那二哥小张太子来了。”郑富義笑道:“倒叫我有些想见识一下师父的二哥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刘吉礼一把拉住郑富義行至半空中,望林府而去,独留林莽于骊鬈城城主府内。刘吉礼行云时笑道:“我二哥乃是大圣国师王菩萨高徒。生的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作的是行侠仗义,卫道除魔。端的是正人君子,逸群之才。”郑富義笑道:“我倒要看看,这人是何能耐,能得师父如此赞赏。”刘吉礼笑道:“我这二哥法力无边,最善水战。还深得菩萨真传,若是有备时,你那神功未必可行。”郑富義不服道:“若有一日,我可要领教领教。”
两人且言见,已见那林府之貌。便也不敲门问户,便径直由墙外跳入进去。二人进得林府后院之中,皆面面相觑,直呼骇人听闻。原来由外看来,有假山桃林所掩,倒是看不得清。如今入得林府后院,却见得后院之中林林总总,尽数是坟头墓碑。墓碑之上写得各式碑注,头一排刻的有林员外牧之之墓,林夫人姜氏之墓,林小姐柳青之墓。后一排刻的有管家,作事之墓,再后面是侍女家丁之墓,各有姓名,足有三十六个之数。
只见一人,赤身裸体,周身为麻绳捆绑,跪在这墓林之前。郑富義上前一看,摇头道:“此人死去多时了。”刘吉礼问道:“是如何死法?可是妖精所害?”郑富義摇摇头道:“不吃不喝,渴死饿死的。”刘吉礼叹一声道:“如此死法,也算是罪有应得了。”郑富義挠挠头道:“只是如此一来,便不得知那妖精的路数了。”刘吉礼寻了个草席,将此尸包裹起来道:“终究是死者为大,还是与他盖上些来罢。”
郑富義将身贴近碑文道:“师父,你来看,这碑文刻的有些蹊跷。”刘吉礼上前来看道:“却是怪哉。这碑文不像是笔锥所书,倒像是个弯的钩子所刻。”郑富義笑道:“这却像个野兽的爪子所刻。但又不知是何野兽能有如此之爪?”刘吉礼有怀内掏出三清铃来,祭在空中,口中念念有词,大叫一声“疾”。只见那三清铃于空中响震起来,声声铃声震荡开了,向四周波动而去。只见草丛里蹿出一只黑猫来,向园外逃走。
郑富義见了,连忙凌空追去。那黑猫见了,回身一挠,一股黑烟凝在爪上。郑富義笑道:“便是此猫所为,尚连人形倒还没有修成。”当下一挥袖,便化作一阵罡风,直将那黑猫抽在地上,翻了几个跟斗。刘吉礼将三清铃祭起,正停在那黑猫头上,只听得那黑猫惨叫一声,便浑身抖擞,打颤连连。
刘吉礼落下云头,遂问道:“你因何伤人性命,还不从实招来?”那黑猫口中“喵喵”叫个不停,刘吉礼却一句也听不懂来。郑富義见了,将手一指,直将这黑猫化作人形,却是一个猫脸,一身黑毛。此黑猫精跪在地上,口吐人言道:“二位仙长饶命,小猫只是替天行道,更无害得他人。”刘吉礼道:“我也知晓此事,你且说来,若是有半句虚言,我定不饶你。”
那黑猫精连忙道:“好叫大仙知晓,小猫本是这宅中林小姐所喜,多为林小姐喂食与我。小猫感怀在心,便在这宅中捕鼠报恩。不想有一日,那狼子野心之徒带领手下家丁,仗势欺人,欲来林府提亲。林员外因其恶名在外,不予答允。不料那狼子竟强抢了林小姐,还令手下将林府上下尽数屠了个干净。小猫追随那贼子,欲将林小姐救出,不料我家林小姐性烈,竟在那城主府上自尽身亡。我于枯井之中将林小姐尸身捞出,趁月黑风高带回林府,与林家上下一同埋葬此处。因一点怨气不灭,故而行起黑风之法将那贼子摄来此处,以麻绳捆绑,跪在林家一家人坟前。”
郑富義道:“你便又去了林府,以利爪挠伤那知情的侍女家丁?”黑猫精道:“那些人也是罪有应得,却非首犯,故而我只将其挠伤,并未取了他们性命。”刘吉礼听了,却道:“你倒是恩情义重,替天行道,却也不是滥杀之人。”郑富義一旁笑道:“师父错了,他本就不是人。”刘吉礼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此事也皆由那八公子而起,还应由那八公子而终。如今这八公子已死,你的怨气也该消了。”黑猫精连忙道:“消了消了,小猫已报得血海深仇,如今了无牵挂也。”郑富義见得八公子这一副好相貌来,不禁叹道:“倒是可惜了这一副上好皮囊。”
刘吉礼道:“此事还需与那城主个交代,也好治他个管教无方之罪。”黑猫精道:“那苟城主人如其姓,可不止这一幢罪过。”刘吉礼遂问道:“那城主还有何罪?”黑猫精道:“这城主别看他衣冠楚楚,实是个口蜜腹剑,道貌岸然之徒。”刘吉礼忙问道:“此话如何讲?”黑猫精道:“他贵为城主,却一手遮天。平日鱼肉百姓,整个骊鬈城苦不堪言。他贪财好色,见得珍宝便据为己有,见得美人便强抢来,入得城主府去。占人田地,毁人屋舍。嫉贤妒能,任人唯亲。因其姓苟,便不准人吃食狗肉,因爱食牛肉,便宰杀耕牛以供其享用,全然不理百姓耕作之苦。”刘吉礼道:“若果如你所言,我们还需会一会这城主,除去他的恶行来。”
郑富義道:“若是其知错肯改,我们也需给他个赎罪之行,若是不知悔改,我们便替天行道除去了这个恶官。”刘吉礼道:“便是如何知晓他的罪行?”郑富義道:“不如我等将计就计,顺水推舟。告知其,我等除了妖怪,便于一旁等候,也好看看这城主的本来面目。”刘吉礼道:“此言甚好,只是不知拿甚与他一看,可叫他信以为真。”
郑富義随手将一沙石一指,只见那沙石登时拔地而起,化作人形,手上生得利爪。刘吉礼笑道:“倒是唬得了人来。”遂唤那黑猫精道:“你姓甚名谁?可化作猫形暗中观察,来与我等通信。”郑富義道:“皆时我等同化作猫来,定可见得那城主的狐狸尾巴。”黑猫精道:“小猫无姓,主人唤我小黑便是。”刘吉礼笑道:“你既是林府之猫,便应以林为姓,唤作林小黑便是。”林小黑大喜,连忙拜谢刘吉礼道:“多谢大仙赐名。”
刘吉礼道:“你既已成了人形,又通了人性,也是有些仙缘的。若你所言不假,那城主果是罪责滔天之人,我便收你为徒,引你入道可好?”林小黑听了,连忙拜倒在地道:“弟子小黑拜见师父。”刘吉礼笑道:“拜师一事且不急,将此事作罢再论。”林小黑连忙再次拜谢不表。
刘吉礼一手提着那石头所化的精怪,拔地而起,往骊鬈城城主府而去。郑富義抱起八公子的尸首,也腾空而起,随刘吉礼腾云驾雾,来至城主府之上。那骊鬈城百姓及城主府中之人,皆望见刘吉礼师徒得归,各个望空膜拜。城主见得,连忙率府中众人出府来迎。刘吉礼道:“贫道已然降伏妖怪,可令公子去时久矣,贫道也难以救得。”那城主连忙拜谢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小人已是感激不尽。”
郑富義将那死尸递了过去,问道:“城主且看,这是否乃是你家八公子来?”那城主翻开草席,往里一看,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道:“我的儿,你死的好惨。”刘吉礼道:“此乃是害死你儿的妖精,待贫道用三味真火将他炼治。”遂将那假石怪抛在空中,口中将那神火喷出,正喷在假石怪身上。郑富義在一旁暗中操控那石怪,于火中挣扎不已,惨叫连连。郑富義见得刘吉礼神火,更是钦佩不已,暗道我这师父还有如此手段,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还好我未与其作难,拜他作了师父,此等神火之中竟隐约有上古神兽气息,我若得此火烧身,也是挡不得的。见烧了一阵,便暗中将手一指,只见那石怪化作原形,打落尘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