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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支祁张生小张太子历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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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回:小太子衙门吃板,老妖道邪宝降鬼(第1页)

  小张太子携贺卫仙趁着夜色悄然而至知县高成海的内宅中去,只见高成海夫妇两个皆围着高天翼哭哭啼啼,那高天翼周身为麻绳所缚,倒在床榻之上,只顾胡言乱语。见得这高天翼如此,小张太子贺卫仙复又行至富商钱永贵家去,却见钱永贵夫妇正配着一个老道于饭桌之上大快朵颐。那钱德明钱德亮二子哪还有鬼气缠身,皆大鱼大肉吃食个痛快。

  小张太子贺卫仙一个对视,便悄然退至空中。小张太子道:“卫仙你果真算无遗策,倒还真叫这钱家寻得能人异士,若非留下英麒,怎得叫我安心。”贺卫仙道:“此道长不知敌友,我等还是小心为上。若是道长知其原由,未必不肯与我等一道。”小张太子道:“待明日见得衙门再论。”两人便于乡间寻得一树,小张太子盘坐树下而眠,贺卫仙立于梢头而憩。

  这一夜家家户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更有花火肆意于夜空之中绽放开来。全县百姓热闹非凡,游园庙会,举家同庆,齐把那歌谣来唱,咿咿呀呀,甚是悦耳,吟唱声便知这阖家欢情之时的欢喜之情。

  待次日日头东升,正是春节大年,小张太子早早来至县衙,将那县衙门外的鸣冤鼓只顾乱敲。那内中当值的班头听闻鼓声,于院内爬起身来,骂骂咧咧道:“真是晦气,大过年的,哪家死了爹了,在这乱敲?”小张太子道:“实是人命关天,来见大老爷,还望大老爷做主。”班头怒道:“且等着,我去问过高知县再说。”说罢,也不顾小张太子,便自去睡去。也是那班头昨日畅怀,直饮到方才,才于迷糊中睡去,便得小张太子搅扰,自无好面目与他。

  小张太子早已见得这班头睡去,又着急为圆圆伸冤,便复又敲响鸣冤鼓。那班头听得鼓声又起,气不打一处而来,连忙道:“敲敲敲,大清早不叫人做个好梦。”零零散散仅剩得三个衙役爬起身来,来问这班头。当中一人问道:“头,这是谁家的瘟神,大过年的清早跑来击鼓?”班头不耐烦道:“你问我怎得知晓,你去将门打开,问他一问。”那人蛮大不情愿,嘟嘟囔囔来至门口,将门打开,朝外望去。

  那衙役见小张太子贺卫仙如此样貌,也不禁呆住了,连口中所问尽皆忘了。小张太子见得县衙门开,朝那衙役一拱手,便迈步向内中走去。那衙役痴痴傻傻,只留在原地,目送小张太子贺卫仙走入县衙之内。小张太子入得衙内,见得这三两个值班的班头衙役,朗声道:“我有案来告,要见高知县。”

  那班头正不耐烦,厉声道:“你是何人,我们高知县也是你说见就能见的?”贺卫仙将袖中银笏抽出一根来,随手撅成两半,将一半仍与那班头道:“我家公子要见高知县,还不快快给人寻来。”那班头见得一惊,一来为这有钱能使鬼推磨,二来见这书生模样的随从随手就能掰断一条银笏,手中更不知几斤几两,心中一慌,连忙喂身旁一衙役道:“还不快去请高老爷回府,就说有贵客到访。”脸上笑嘻嘻,将臀下长条椅摩挲一下,唤小张太子来坐道:“公子请坐,一会高知县就来。”

  小张太子自顾自落座长条椅上,贺卫仙立于小张太子身后。那班头谄笑道:“公子可要吃些否,今日大过年的,我们给公子拾些滩羊肉来可好。”小张太子一摆手,贺卫仙道:“我家公子一向吃斋,不吃肉的,你们高知县何时到来?”那班头一连陪笑道:“公子稍待少许,高知县一会就来。”

  不多时,只见那个为班头唤去请高知县的衙役一路小跑而归,一连愧色道:“高老爷不来,说还没醒哩。”小张太子嗔笑道:“如此父母官,日上三竿仍不理民事,击鼓不应,真乃是智藏瘝在,簠簋之风盛矣。”那班头听得挠头不已,不解其意:“公子,小的读不得书,不晓得公子所言是何意。富贵之风小的便知,簠簋之风是何?还有那个官在的现今乃是官未在此,高知县老爷未曾到来。”

  贺卫仙听得好笑道:“是簠簋之风非是富贵之风,乃是说你们高知县孤寒吐气,有那不正之风。智藏瘝在乃是说商纣受命,卒致贤智者退藏,病民者在位。”这一番解说更叫班头及众衙役大惑不解,不知所云。那班头自嘲道:“如此我等便是那听琴的牛来。”贺卫仙笑道:“不赖不赖,还指公明仪为牛清耳之故。”那班头笑笑,也不多言。

  小张太子见请不来高知县,便问班头道:“你可知高知县府邸所在?”班头连忙道:“知晓知晓,我高怡县第二大的宅子便是。”小张太子道:“既然知晓,你便引路向前,我等叫他门去。”那班头面泛难色道:“非是小的不愿,乃是小的差人请过一回,若是高知县心想时,便来了,我等何苦再去,此时高知县心中不愿,我等再去打扰,恐知县大老爷发作,要打人的,公子莫要触那霉头。”小张太子道:“不妨不妨,我等自去敲门,与你无干。”班头又道:“公子你是不知,如今我高知县公子抱恙,高知县茶饭不进,心中焦躁,公子还是莫要触这霉头为好。”小张太子笑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那班头听闻大喜,连忙道:“是有法治那高公子否?”小张太子笑道:“正为结此殇而来。”班头大喜道:“果真如此,公子请稍等片刻,小的这就给公子请高知县去。”说完,便急匆匆朝县衙外跑去。

  不多时,只见班头小跑而回,身后跟随一老者,面似高成江一般,年岁稍轻,约有花甲之年。那老者槁项黄须,鹤发鸡皮,手中颤颤巍巍持一根木杖,一入县衙大院便问小张太子道:“是你可救小儿?”小张太子笑道:“还请高知县升堂。”

  那高成海为班头扶至案后坐下,几个衙役纷纷跑出,去寻他处的衙役来。不多时,一班衙役聚齐,皆来至堂上,两侧立好。高成海惊堂木一拍道了声:“升堂。”左右一班衙役撑起水火棍立地而喊道:“威武。”

  高成海坐在高位之上,问下道:“堂下所站何人,所告何事?”小张太子道:“我已知高天丰,高天翼,钱德明,钱德亮,郑甲富之事前因后果,故而特来相告。”高成海听闻小张太子此言,急得连忙道:“小儿中邪是因何为?大师若能救时,金银钱财只管说,本官应有尽有,皆为大师奉上。”小张太子道:“这五人中得邪气,皆因一桩命案而起,若是知县能够捉拿凶手归案,这五人邪气自好矣。”

  高成海连忙问道:“是何人的命案?”小张太子道:“正是高怡县孟氏夫妇之女圆圆的命案。”高成海连忙问左右道:“你等可知此事?”那左右持笔的一主簿模样书生回道:“有孟氏夫妇来报官,说是有幼女圆圆走失,数日寻不得。我派手下各处去寻,却未曾寻得尸首,故而未判命案论。”高成海听闻手下之言,连忙问小张太子道:“那大师可知凶手是谁?”小张太子正气凛然道:“正是高天丰,高天翼,钱德明,钱德亮,郑甲富五子。”

  高成海听了,气得浑身哆嗦,连连挥手道:“胡说八道,一派胡言。”说罢便朝手下喊道:“将他乱棍轰出,看他再敢胡言乱语。”那先前见得小张太子贺卫仙的班头衙役皆不敢上前,倒有后归来的衙役听闻,连忙一哄而上,要去按小张太子贺卫仙跪下。可这一班凡夫俗子那里按得动小张太子二人,皆使尽了吃奶的气力也按不下小张太子二人分毫。高成海见了大怒道:“打,打,打。”也不知哪个带的头,一水火棍便朝小张太子后膝弯处打去,直震得虎口发麻,水火棍嗡嗡作响,小张太子却浑然不觉。

  小张太子道:“只因高天丰,高天翼,钱德明,钱德亮,郑甲富五子见得圆圆貌美,心生猥琐之年,五人联手将圆圆残害。圆圆因得冤情,死不瞑目,故而化作厉鬼,来将五子迷住,至使五子如此。如今还请高知县下令缉拿五子,待五子正法之时,其症自好也。”那高成海气得浑身哆嗦,脸上一阵青来一阵绿,大怒道:“一派胡言,给本官拖出去打。”那一班衙役见打不得小张太子,那个还敢上前,皆手持水火棍,战战兢兢立住,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总不肯头一个用命。

  高成海见这,将惊堂木猛拍数下,气得胡须都立了起来。小张太子一脸的云淡风轻道:“待高知县想通,可传来圆圆鬼魂一问便知,若想通了,便来黄石桥边,大槐树下寻我,自然帮知县破案。”随即带贺卫仙转身离开县衙。那高知县将惊堂木扔于地上道:“岂有此理,真乃气杀我也。”

  那班头见状,连忙凑上前去,一脸谄媚道:“大老爷勿要生气,气大伤身。”高成海见得班头,忽地想来,还是这班头唤自己而来,无故受得这场气,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道:“夯货,要不是你,老爷我也受不得这场气来。”

  那班头不提防,为高成海一个巴掌扇翻在地,一捂嘴,满嘴血迹,却是扇掉了两颗大牙。高成海犹觉气不过,将签子持了一根在手,扔下地去道:“给他来五十大板长长记性。”那一众衙役打不得小张太子,那里还打不得这班头来。当下连连走出数人,将班头按倒,便有人抡起板来就打,只疼得班头叫苦连天,不住哀嚎求饶,高成海哪里管他。可怜这班头往日只有打别人的份,今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受小张太子牵连,板子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这班衙役也有私心,只道是打杀了班头便有新班头顶上,人人皆有这升迁之分,便抡起板来死命的打去。也无人给他数,打过了五十大板,仍在打,终是打了七十七大板,人便一命呜呼了。

  打板的衙役便报告高成海道:“禀大老爷,这厮不经打,才打了四十大板就死了。”高成海仍在气头上,将手一摆道:“拖出去喂狗,这事还用我讲。”那一众衙役喜气洋洋,就将班头尸首拖出县衙大堂。正此时,忽有钱府家丁来报,说是钱老爷有事唤高成海,也叫把高公子抬着同去钱府。高成海一听,喜上眉梢,连忙唤了几个衙役抬了副架回高府接高天翼去了。

  及至钱府大门,正遇见哥哥高成江也将八抬大轿抬着高天丰同来。高成海啐了一口,暗骂高成江宦海几十年也不知藏了多少家私,便因避嫌,屡屡不提拔自己兄弟,天大好处都叫他一人吃食了。面上却笑嘻嘻道:“哥哥来此也是钱兄弟唤来?想必我等孩儿之事似有转机。”高成江也不搭话,自带轿子走入钱府大门。高成海自觉没趣,又按啐一口,招呼几个衙役抬好架上高天丰,也随高成江一同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