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无支祁张生小张太子历游记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四九回:高怡县太子捉鬼,莲花山圆圆告冤(第1页)

  小张太子宫守仁贺卫仙林英麒一行踏步去寻一处偏静之地以作休整,只见此处有一山神庙,却是残败不堪,一块破木牌匾满是积灰,内中一个山神像有如出海夜叉,面目狰狞,手持一根双股钢叉立于案桌之上。小张太子便叫宫守仁贺卫仙扶林英麒入内静养,将身下灰尘以凝水发洗净烘干,自于山神庙堂上打坐不表。忽见山神庙外入得一拿钢叉的神将,相貌狰狞,满头蓬发,探头探脑望山神庙里窥视。小张太子睁眼一惊,连忙喝到:“哪里来的妖怪,胆敢在此造次?”宫守仁贺卫仙林英麒连忙起身立于小张太子身后。那人颤颤巍巍连忙作揖道:“小的非是妖怪,就是这山神庙的山神。因太子在我山中斩妖除怪,又来我庙中休憩,故而特来告谢。”

  小张太子见那怪果与山神庙中的泥塑一般模样,连忙抱歉道:“弟子眼拙,言语冲撞山神,还请山神莫怪。”那山神连忙道:“岂敢岂敢,还是多仗太子功成,才使我山重归平静。当下太子降临我山神庙,给小仙一尽地主之谊之便,乃是小仙之幸。小仙特地备了些斋饭,还望太子不要嫌弃。”

  此次连番大战,小张太子宫守仁贺卫仙林英麒各个身上带伤,均是元气大损,此时闻有斋饭,连忙道谢道:“多谢山神款待,那弟子就却之不恭了。”小张太子四人见那山神身后转出几个精怪,各自所提一个篮子。前面几个篮子里所放的乃是炊饼,共有百十个之多,后面篮子里却是各种瓜果,共分八篮各不相同,却是葡萄,樱桃,枇杷,杨梅,香梨,杨桃,梅子,枣子。四人见得心中大喜,再三谢过山神后便大快朵颐开来,将这些斋饭尽数一扫而光。山神见小张太子几人各个着伤,人人着险,又命山间精怪去拾些草药来与小张太子休养。

  那山中精怪有一尖头秃牙的,也不知从何处拾来一个陶罐,便在山神庙前将山神所摘得的草药煎煮而来。山神道:“小仙日夜守护山林,这草药之事也是略知一二的,太子尽管放心。”小张太子自是信得他过,食过斋饭便将此药汤与宫守仁三将一一分食入口。一连二十天,小张太子四人在山神庙处休养生息,受山神不住款待,添衣送食,无限殷勤。

  二十天后,小张太子四人皆是生龙活虎,恢复如初,便告辞山神而去。山神帅众精灵自是依依惜别。山神道:“不知太子何时才能归返我山,再来做客?”小张太子道:“我等有要事在身,日后若得空,定还来此处与山神你重逢一聚。”山神遂携众精怪于山神庙外恭送小张太子。

  出得此山,贺卫仙道:“这些时日多仗山神照顾,我等皆恢复如前。只是此番对敌这刁大善人,可谓险象环生,实乃不易。”小张太子道:“不想他一个远近闻名的善人竟有如此城府,勾结万魔国余孽还则罢了,还一人身拜二师,又行此背叛师门手刃亲师的事来。”贺卫仙道:“正所谓功名利禄浮云过,人间正道是沧桑。我等修行之人还需修得心性为善,不然一味追名逐利,迟早要坠入魔道的。”

  两人自是一番感慨不表,小张太子问道:“如今我等去往何处而寻化龙?”贺卫仙道:“天气渐冷,我想二哥定是望南而去,若是在北寻个地洞冬眠了,我等是去往他处也寻不得的。”小张太子道:“也罢,便依卫仙之言,若是化龙在南倒还有一丝希冀。”林英麒也点头成是。此番大伤,倒是让林英麒变得寡言少语了来,有如宫守仁一般。小张太子见得林英麒沉默寡言,知其心中有事,贺卫仙悄声道:“四弟一向心高气傲,叫他磨磨心性也好,总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待时间长些,再有打斗时自然好转。”小张太子甚觉有理,便不去管他。

  当下几人便望南而去。一路之上倒也洒脱,几人逐渐离了那忧愁之态,只得苦中作乐,权当作游山玩水而已。一日小张太子忽问道:“你说我们这么个寻法,还需找到何年何月,岂不是有如大海捞针一般?”贺卫仙道:“却是徒劳无功,只是除却此法,小生实是想不得他法矣。”小张太子道:“若是化龙在时,寻得他人,便最是便宜不过。”贺卫仙笑道:“那是自然,若是二哥蛇舌一吐,便知方向,何苦我等这般寻法。”林英麒也道:“二哥神迹属实神奇,便是我的这一对神耳也是自愧不如。”几人念起沈化龙的好来,便不知岁月,又重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路南寻而去。

  这一寻,便有两月余,正是几经秋风,日头渐短,转眼便迎来了一场纷至沓来的小雪。小张太子道:“这一入冬,便更难寻了,即便化龙在时,也要冬眠了。”再看宫守仁,也是一副昏昏欲睡之貌。小张太子道:“守仁你可回归龟形,入我怀中安眠,不晓怕的,一觉醒来,便得春光明媚了。”宫守仁听了,连道数声谢,便扭头一化,便作个巴掌大小的龟来,钻入了小张太子怀中,头脚尾俱伸入壳中,自睡去了。

  这一日,小张太子一行来至一处名唤高怡县的地界,只见家家张灯结彩,各处炮竹连天,伛偻提携,往来不绝。小张太子见得热闹,遂问贺卫仙道:“此处之人为何如此欢快?”贺卫仙笑道:“太子这也不知?今日乃是除夕之夜也。”小张太子这才明了,遂与几人一同随众人身后通览。

  游玩之际,小张太子忽而吟道:“家家新衣换旧衣,长幼有序正衣冠。炮竹声中尽欢笑,失却一人独孤寂。”贺卫仙知晓小张太子心中牵挂起沈化龙来,也不知如何劝诫。

  几人正行间,却闻听一户人家传来啼哭之声。小张太子不解道:“这家家户户喜气洋洋,为何独有此家有人啼哭,非是过年之庆。”贺卫仙道:“这我却不知了。”一旁有一婶子搭言道:“这是老孟家,他家有个闺女名唤圆圆,长得可是美得很,赛天仙般的人儿。二十天前无故失踪,至今音信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老两口哪还有过年的心。”小张太子闻听暗暗记下,只随人群而动。

  几人随人群行过热闹街市,便穿高怡县而过,来至高怡县之南。来得高怡县之南,小张太子几人却见一大户人家张贴告示请法师捉妖,小张太子便唤贺卫仙前去问询。那告示旁立一家仆,名唤高福,便是这高府的仆丁。听那高福所言,他家公子高天丰十八日前忽地疯疯癫癫,胡言乱语,仿佛妖怪缠身一般,附近郎中看过皆说无能为力,故而前来求法师降妖。

  小张太子见得一笑道:“买卖来了。”便谓高福道:“若是寻医看病,我却不会,若是捉妖拿怪,却是擅长。”高福大喜,连忙问:“不知法师何名,我好去禀告我家老爷。”小张太子道:“便是大圣国师王菩萨座下弟子小张太子是也。”高福闻言大惊道:“可是前时降服淮河水母娘娘的小张太子?”小张太子手中神龙游水扇一扇,风度翩翩道:“正是不才。”只见那高福风一般的跑回府去,大叫道:“降服水母娘娘的太子爷爷来了,少爷有救了。”

  小张太子听得好笑,只得随他入得高府。那高府之中有人得信,只见一耄耋之年的老者颤颤巍巍,带着三四十个家人一起迎了出来。那老者身着华丽,手上一个玉扳指便非是凡间之物,鹰钩鼻,八字嘴,一缕山羊胡,竟是一派仙风道骨之相。那老者见小张太子英姿不凡,气宇轩昂,身后贺卫仙林英麒皆是相貌堂堂,想来不是凡间人物,忽地就要叩拜小张太子。小张太子见老者要行叩拜之礼哪里敢接,连忙止住道:“老丈莫要多礼,且说说贵公子情形如何。”那老人道:“老夫名唤高成江,家祖却是随太宗皇帝打过天下的高士廉,曾做过宰相的人物。家父亦是做过大官的高慎行。这高怡县便因老夫迁来至此,故而得名。如今老夫老来得子,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被妖怪缠身,还望上仙承我祖上之荫,捉得妖怪,救救我儿天丰。”小张太子道:“捉妖无妨,先去看看贵公子。”

  一行人簇拥着小张太子三人往内中走去,一路之上只见这高府甚是气派,精雕细琢的玉柱,彩绣呈祥的屏风,竟比那刁平川的府上还要气派几分。小张太子却无暇观赏,随高成江穿过前厅大脸,层层亭廊,来至后花园。这后花园中牡丹芍药盛开,菊花芙蕖斗艳,后花园西首有一五层楼阁,却是那高公子高天丰所居。小张太子一眼便望见这楼阁阴气缭绕,寒气逼人,想来便是有鬼怪作祟的,连忙随高成江登楼而上,来至高天丰的居室。

  只见高天丰的居室之中绫罗绸缎无数,珍珠玛瑙成排,古文字画四处挂,玉石金器常把玩。高天丰仰卧在黄花梨的塌上,上好绸缎的帘子遮身。这高天丰身形高大伟岸,浓眉阔鼻,相貌甚是气派,但双目深凹,面带煞色,却是恶鬼缠身之相。只见那高天丰双目无神,搂着一个绣着鸾凤的枕头又亲又舔,嘴里只顾说些污言秽语。

  小张太子眉头一皱,遂问道:“令公子今年贵庚了?”高成江道:“年纪尚幼,只有一十六岁。”贺卫仙笑道:“年纪尚幼,倒懂得这许多风月之事。”直将高成江说得满脸通红,臊得宛若猴屁股一般。林英麒笑道:“年纪一十六,风月一十载,却也使得。”高成江道:“非是小儿无端,这必定是妖邪作祟,我儿平日乖巧的紧,从不干那事的。”

  小张太子也懒得与高成江叙话,开言道:“便是有妖邪作祟,也还晚些时辰,此时这处却无妖邪,你等可先行退去,免得妖邪得信不来,本太子何处与你降妖。”高成江连忙道:“那小儿这般如何是好?”小张太子道:“这却简单。”展开神龙游水扇来,照定高天丰一扇,只闻听一声龙吟之音,那高天丰一个惊略,兀得睁开双眼,看向屋内众人,见得高成江连忙大哭道:“父亲。”高成江将高天丰搂在怀里,欣慰道:“我儿好了,我儿好了。”随即拉开高天丰向小张太子道:“全是此位仙长救你,还不拜谢仙长。”高天丰这才向小张太子一作揖道:“多谢仙长相救。”

  小张太子问道:“公子可知那是个什么精怪?”高天丰面色一紧,似有所隐瞒道:“却不知是何精怪。”小张太子将信将疑,也不戳穿与他。正此时,高天丰之母闻讯而来,带一众女仆丫鬟上得楼来,见高天丰无恙,连忙抱住高天丰大哭道:“我儿如何?”那高天丰唤一声:“母亲。”又使得高母痛哭流涕。高成江喝一声道:“还不快来拜谢仙长,仙长面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那高母连忙拜谢小张太子道:“奴家多谢仙长救我小儿。”小张太子见这高母重妆艳抹,似有狐媚之相,肌肤光滑如玉,混白如雪,那一双眸子宛如西子一般,一点朱唇好似王蔷重生,样貌也就三十岁光景。

  小张太子道:“如今天色已晚,想必那妖怪眼瞅就来,你等速速回避,此处便交由我等看管,若妖精来时,定不叫跑了就是。”这一句说得那高家三口战战兢兢,连忙答应,一帮人前呼后拥离了此楼。

  待高家一行人离了此楼,贺卫仙忽而笑道:“此事太子如何看?”林英麒道:“我观那公子必不是高老汉之子。”贺卫仙笑骂道:“何人说得此事了,我看此事必有蹊跷,这高家一门恐非是良善之家。”小张太子也道:“我见那高天丰眼神闪烁,恐怕还有内情。他即不与我说,我等也不便相问,只是遇见妖怪莫要追杀干净,留下一命也好弄清缘由。”贺卫仙道:“四弟,可听见否?莫要再莽撞了便是。”林英麒道:“小弟一向不曾莽撞的,太子和三哥不必担忧。”小张太子贺卫仙见此说,皆相视一笑,自在不言中。

  小张太子见得那屋内摆有茶具,便道:“闲来无事,我等何不沏茶来饮。”贺卫仙拾起茶,放至鼻下一闻道:“此乃密龙团,却是上等好茶,如今我等得饮此茶,是有口福也。”小张太子莞尔一笑,将手一指,自有一股清泉由窗外而至,之落入茶壶之中。林英麒见了,将口一张,一股神火便蹿至茶壶底下,不一会功夫,便见茶壶中水已煮沸。贺卫仙当仁不让,居于本席之上,将茶拾得少许,放入盖碗之中,三倾两转下,便茶香四溢,沁人心脾了。小张太子林英麒叩指相谢后,皆来饮用,只觉茶香饱和,满口芬芳,这茶经贺卫仙之手,纵是凡间之物也得仙境之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