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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支祁张生小张太子历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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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回:凭巧舌卫仙立功,铲怪物太子扬名(第1页)

  待三人入得山中,只见得此山迷雾袅袅,伸手不见五指。小张太子见得,使个拨水之法,直将迷雾拨开,复见得山中景致。贺卫仙道:“此地不似穷山恶水之兆,定有蹊跷,我等要小心行事。”林英麒道:“待小将一把火将此山烧尽,管他牛鬼蛇神,皆叫他无处可逃。”小张太子忙道:“不可不可,若要如此,生灵涂炭,我等与那金丝蝗有何区别?”贺卫仙也道:“四弟休要鲁莽,我等入得佛门,乃是慈悲为怀,怎可因降妖除怪便不论生灵死活,灭得魔来我等岂非立地成魔了。”

  林英麒撇撇嘴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又奈何?”贺卫仙道:“待我腾空观看。”说罢,贺卫仙便飘然直上,瞭望此山光景。林英麒侧耳一听,空中似有呼哨之音,连忙扯下贺卫仙来,急叫声:“三哥小心。”却看见方才贺卫仙所立之处已然一支利箭穿过,那利箭箭头之上萦绕层层紫气,好生怪异。

  小张太子三人连忙各持兵刃,互为倚靠,围作一圈。小张太子道:“可见得何处来的?”林英麒直指山内一处道:“便是此处而来。”小张太子道:“依此圈列阵,缓缓过去。”三人互背而立,缓缓向那处而动。正行间,林英麒忽地大叫一声道:“小心地下。”话还未及,只听得“轰隆”一声,地下一物蹿出,携着滔天的声势,直将小张太子三人齐齐拍飞。待小张太子三人立住而视时,这才发现却是个狮身鹰头怪。

  但见此怪如何模样:两眼如灯喙如刀,一身体大强如牛。

  四只利爪反金光,浑身皮胄尽毒瘤。

  一根长尾混铁铸,背生双翼镇石侯。

  凶险无端摄人魂,胆颤心惊把命收。

  贺卫仙见得,连忙附耳小张太子道:“此乃是万魔国三十六洞里顶尖的怪物,无名无姓,人皆因其貌而唤之狮身鹰头怪的便是。”林英麒道:“素闻这狮身鹰头怪身居火炎洞,口中神火最是厉害。小将请战,与他斗斗火来。”贺卫仙连忙道:“四弟不可鲁莽,此怪法力高深,乃是个闻名已久的怪物,不可小觑。”林英麒道:“不妨不妨,量此等非狮非鹰的怪物,哪里是我麒麟一族的敌手。”便挺戟而上。

  小张太子见林英麒挥戟上前,便道:“卫仙勿忧,我等为英麒掠阵,料不妨事。”贺卫仙摇摇头道:“我等还是同上为好。”小张太子正言说:“不妨事。”音还未落,只见林英麒便为狮身鹰头怪一巴掌拍飞。贺卫仙急去救时,为狮身鹰头怪一尾巴抽中,于空中直直摔入山内。小张太子大惊,连忙凝气水雾,复于空中祭起水龙之法来。那水龙顺势凝结而成,张牙舞爪扑向狮身鹰头怪。

  只见那狮身鹰头怪口中发出“咻咻”的笑声来,脖颈之上的羽毛化作利箭,纷纷穿向水龙而去,原来方才射向贺卫仙的利箭竟是这狮身鹰头怪所化。那利箭纷纷簇簇射进水龙体内,只见水龙兀的便要炸裂开来。正此时,林英麒化作麒麟之身于小张太子身后奔来,正迎上狮身鹰头怪来。小张太子见得一麒麟一怪物于山间云里站作一团,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个尖爪利,那个斗角强,这个通身火,那个四溢炎,这个口中正魔焱,那个嘴里大佛燚。

  小张太子见林英麒敌住狮身鹰头怪,便高叫一声道:“英麒少待,我去看看卫仙。”便转云头回归地上,去寻贺卫仙。正落在地上,却见得刁平川手持玉头逸龙剑,要害贺卫仙性命。小张太子高叫一声,连忙挺起神龙游水枪来,正对上刁平川,于剑下救出贺卫仙来。不想那贺卫仙竟忽地一睁眼,手中宝剑直直插入了小张太子胸膛之上。小张太子回身看时,哪里还有贺卫仙踪影,分明是个不知何处而来凶神恶煞的孩童。

  只见这孩童赤发蓝眼,巨口獠牙,正望着小张太子狞笑着。刁平川见了道:“师弟获此大功真是可喜可贺。”那孩童道:“此事全赖师兄妙计,方能得逞。”两人说话间便欲持剑切下小张太子首级来。小张太子正值危难之际,忽见得丛林深处飞来两把宝剑,将二人手中宝剑挡下。小张太子这回见得真切,便是贺卫仙锟鋘剑无疑。

  只见贺卫仙跳至小张太子身前,手持两把宝剑将小张太子护在身后道:“太子如何在此?小生中了那怪物一尾,甚是疼痛,回头望见四弟与那怪物斗了个精彩,唯独不见太子,故而前来寻找。”小张太子道:“悔不该不信卫仙之言,若是我等齐上,便为好也。”

  刁平川道:“我等师徒在此谋求大计,你等来管闲事便应算得有此一天。如今你们一众七零八落,尚有一战之力者所剩无几,还不束手就擒,刁爷与你个痛快的,也好叫你早日去那西天见佛祖去也。”说罢,竟哈哈大笑不止。正说间,只见空中一火麒麟摔下,正落于小张太子身前,复化作人形,却是浑身焦伤,再不能言。

  那狮身鹰头怪落于小张太子贺卫仙身后口吐人言道:“你这手下的神火竟即带上古火种又带佛光,几千年来我尚未见得如此神火,可惜还是年少功弱,不然还真是个好敌手。”贺卫仙道:“既然已无有生路,可否叫我等死个明白?”狮身鹰头怪道:“你要如何死得明白?”贺卫仙道:“我知你是万魔王手下,当年万魔国覆灭,仅剩三十六洞残存世间,却不知你等为何如此众数齐汇于此,所在此间图谋为何?”狮身鹰头怪道:“当年七大圣合攻我万魔国,至使我国主万魔王使得秘法,将国隐去,可我三十六洞洞主仍在万魔国国外,不得一同隐入。我闻七大圣行至我三十六洞各处屠杀我辈,故而奔走逃窜,幻如隔世千百年,遇得我两个徒儿刁平川,石良玉,故而收为徒弟,隐身埋藏于此。”

  一旁早有刁平川道:“师父莫要如此,迟则有变,还是早早送他们上路才是。”狮身鹰头怪道:“他们三人早已身受重伤,何惧之有,人之将死,便将话与他说个明白也算了了他们人世间的心愿,不使死得明明白白。”刁平川听闻此言,只得称是,退下一旁,悻悻不乐。

  贺卫仙听闻连忙道:“多谢前辈,也叫我等死得明白,如此便也无憾了。”狮身鹰头怪仰起头,摆摆一前爪道:“无需谢我,你等三人总归也难逃一死。”小张太子闻言不忿道:“休要啰嗦,要杀便杀,何必如此聒噪。”贺卫仙忽然道:“太子你便是要死得瞑目,小生我可是心有遗恨的,倘若这般死得不明不白,又有何处之?”狮身鹰头怪见小张太子如此言,遂笑道:“也罢,我便成全与你,先送你上路便可。”贺卫仙连忙道:“前辈请慢,我等兄弟誓死追随太子,怎能让太子先于我等而死,还望前辈海涵一二,待小生知其前后死得瞑目了,再送我家太子来相会罢。”

  狮身鹰头怪见状笑道:“你这文弱书生倒还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也罢也罢,我便依你便是。”小张太子还要发作时,却为贺卫仙死死扯住,满脸堆笑道:“还请前辈解惑。”狮身鹰头怪道:“我收得二徒于此地已有百年,忽一日血魔,梦魔前来寻我,说要复兴万魔国之举,便以我大徒弟处苦心经营。因我生得丑陋,便与我小徒弟于此山中修行,经营之事皆有我大徒弟与血魔梦魔二位贤弟操劳。三月前,血魔又寻得火云童子,白貂童子,蝗魔君来此,故而我处得三十六洞之六矣。”

  贺卫仙听闻,暗叫声好,此处妖魔俱已露面,毋有隐在暗处的,便接言道:“前辈几人便在此聚集群妖,又叫蝗魔君复兴那产卵之法,以图大计了。”狮身鹰头怪笑道:“你这书生倒也聪慧,一言不差,可惜我五位同门皆毁于你等手中,如今你已然知晓,可谓死得瞑目了,我也该送你一程了。”贺卫仙连忙大叫道:“前辈且慢,你说你们五位同门皆毁于我等之手,却也错了。”狮身鹰头怪听闻一愣,不解道:“你有何说?”一旁刁平川连忙道:“师父,休得他们胡说八道,还是早早下手,恐生变故。”却被狮身鹰头怪一摆手道:“且慢,看他有何话说。”

  贺卫仙道:“那蝗魔君与火云童子却是我等所杀,此事也不瞒前辈。只是血魔梦魔实乃小生亲眼所见,是为你这大徒弟刁平川刁大善人吞入口中的,那白貂童子负伤而走,至今渺无音讯,想来多半也是遭了刁大善人的毒手罢。”狮身鹰头怪早已掉转鹰头望向刁平川道:“此事可是真的?”刁平川连忙跪倒在地大呼冤枉道:“弟子冤枉,师父断不可听信这贼人的一面之词。”

  贺卫仙又道:“前辈你想,纵是蝗魔君与火云童子之流好除,单凭梦魔那般奇能,我等如何破得?若非内中有奸,又如何能够毁之。”见狮身鹰头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刁平川大骇,捣蒜般只顾磕头道:“师父莫信贼人之言,那太子身上有一异宝,乃是把扇子,一面是神龙游水四个大字,一面是条黑龙墨宝,此宝可破梦魔师叔之功。师父如若不信,一搜便知。”一旁早有石良玉来至小张太子身前,在小张太子身上搜来搜去,一会却朝狮身鹰头怪摇了摇头道了声:“师父。”

  此一声直慌得刁平川大汗淋漓,连声高唤,亲自望小张太子身上来寻。贺卫仙连忙持剑拦住道:“前辈,他要杀人灭口,不能叫他得逞。”那狮身鹰头怪听闻,一个箭步蹿到小张太子身前,却将刁平川拦了下来道:“孽徒,你还有何话说。”忽地一声呼啸,却将脖颈之上的羽毛化作利箭飞出,直奔刁平川来。

  刁平川为狮身鹰头怪一唬,也顾不得装模作样,直将那梦魔的功法使出,登时狮身鹰头怪,石良玉,贺卫仙尽皆倒地。石良玉,贺卫仙已然鼾声如宜,沉睡过去。狮身鹰头怪到底功法甚厚,虽是四肢酸软,却也神智未昏,大怒道:“孽徒,为师与你师叔如何待你,便换你这般宵小。”仰天长啸一声,强起十二分精神,来战刁平川。

  刁平川见事已败露,也顾不得师徒情谊,挥起玉头逸龙剑狞笑道:“如何待我?待我如同你等傀儡罢。你等虽言说甚好,光复魔国,奉我为尊,可心里何尝想的不是迎回你那万魔王。说的好听我是你的徒弟,说的不好听来我便是你们的一颗棋子,谁说得准将来你等复国之后会不会来那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戏码?”狮身鹰头怪闻言大怒,跳脚大骂道:“不孝子,为师这百年来悉心教导于你,何曾怀有私心?便是我与几个弟兄谋算复国大计,也好言相劝众兄弟日后以你为尊,你却如此狼心狗肺,竟怀此心看我。我且问你,你这功法何处学来?可是见过了华仪洞的巨蟒禅达了?”

  刁平川笑道:“见过如何,没见过又如何?马上你便知晓了。”说罢,张开大口,竟一口将狮身鹰头怪吞下,转身也变作一只狮身鹰头怪来。紧接着,刁平川又将身旁尚在熟睡中的石良玉一口吞下。正所谓:年少还是梦中人,便作他人腹内食。区区百载如幻影,泯灭无声又无息。

  小张太子见刁平川已然朝贺卫仙迈进,连忙唤得神龙游水扇来,朝刁平川便是一阵狂扇,只扇得龙吟声四起,刁平川五脏六腑尽皆翻腾不止。贺卫仙于梦中惊醒,见得刁平川,连忙开口叫声:“前辈。”小张太子随即道:“这已然不是狮身鹰头怪了,是刁平川施展梦魔神功来,吞了狮身鹰头怪和他师弟,如今已是这副模样了。”正说间,见黑云密布,风声雷声四起,顷刻间便有豆大的雨点大落下来。

  各位看官你道为何此时下得雨来,原是因这贺卫仙为狮身鹰头怪尾巴抽中时便情知不好,落在地上连忙便行这草蚱蜢之法,传信与宫守仁,叫宫守仁带刘吉礼来施法布雨。若说贺卫仙有几分把握,却也不多,他也不知晓刘吉礼到底有几斤几两。好在这刘吉礼虽说斩妖除怪的能为有限,可到底是正经道士出身,寻常道术还是绰绰有余的。几人已然休整半日,得了此信,便连连忙忙带好求雨所用,奔此山而来。

  刘吉礼这行雨之法却不比小张太子,实是登台求雨之法。只见宫守仁连忙帮衬林莽张大发于山下搭起一座三丈多高的高台来,林莽于台子左右插上二十八宿旗号,宫守仁于台子顶上摆放一张案桌,桌子顶上放一个香炉,香炉之中仙气杳杳,两边是张大发摆上的两只烛台。只见刘吉礼在炉边摆着一个金牌,金牌之上刻着的是雷神名号。底下是林莽摆的五个大缸,大缸里装满清水,却是宫守仁抬来张大发舀。水面之上浮住杨柳,杨柳枝上各托着一面铁牌,牌上刻的都是雷霆都司的符字。左右各有五个大桩,桩上写的是五方蛮雷使者的名录。桩后是宫守仁,手持铁锤,按吩咐伺候着打桩。台后是林莽,在那里写作文书。正中间设一架纸炉,又有几个象生的人物,都是那执符使者,土地赞教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