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回:凭巧舌卫仙立功,铲怪物太子扬名(第2页)
刘吉礼这行雨之法却不比小张太子,实是登台求雨之法。只见宫守仁连忙帮衬林莽张大发于山下搭起一座三丈多高的高台来,林莽于台子左右插上二十八宿旗号,宫守仁于台子顶上摆放一张案桌,桌子顶上放一个香炉,香炉之中仙气杳杳,两边是张大发摆上的两只烛台。只见刘吉礼在炉边摆着一个金牌,金牌之上刻着的是雷神名号。底下是林莽摆的五个大缸,大缸里装满清水,却是宫守仁抬来张大发舀。水面之上浮住杨柳,杨柳枝上各托着一面铁牌,牌上刻的都是雷霆都司的符字。左右各有五个大桩,桩上写的是五方蛮雷使者的名录。桩后是宫守仁,手持铁锤,按吩咐伺候着打桩。台后是林莽,在那里写作文书。正中间设一架纸炉,又有几个象生的人物,都是那执符使者,土地赞教之神。
刘吉礼走上去,在高台立定,身旁早有张大发捧着几张黄纸书就的符字,七星宝剑,递与刘吉礼。只见刘吉礼念声咒语,将一道符在烛上烧了,底下林莽便拿一个持符的象生,一道文书,也点火烧在炉内。那上面乒的一声令牌响,只见那半空里,悠悠的风色飘来。刘吉礼再念声咒语,再将一道符在烛上烧了,底下林莽便再拿一个持符的象生,一道文书,也点火烧在炉内。那上面乒的二声令牌响,只望见黑云密布,席卷而来。刘吉礼三念声咒语,将一道符在烛上烧了,底下林莽便三拿一个持符的象生,一道文书,点火烧在炉内。那上面乒的三声令牌响,却是电闪雷鸣,一派大雨将至之貌。刘吉礼四念声咒语,将一道符在烛上烧了,底下林莽便四拿一个持符的象生,一道文书,点火烧在炉内。那上面乒的四声令牌响,登时大雨倾盆,直落在山间。
见得雨起,宫守仁道了声:“道长,此处交给你们师徒了,务必要叫雨连绵,不得住的。小将便前去相帮太子了。”刘吉礼正值作法,开不得言,早有林莽道:“宫将军请去,此处有我们师徒,必不误太子大事。”宫守仁便朝三人一抱拳,持巨钺跳进山里。
且言小张太子见得雨下,心中大喜,忙将怀中林英麒推给贺卫仙道:“如今雨下,真乃是天助我也。好生照看英麒,看本太子功成。”也不顾伤口之处,便凝以数条水龙来,挺起神龙游水枪刺向刁平川。那刁平川见小张太子来得凶猛,将脖颈处的羽毛化箭,纷纷向小张太子射来。小张太子身前水雾缭绕,竟将此箭雨挡下,不得寸进。那雨水越下越大,渐渐漫上山来。
小张太子见得如此大喜,那刁平川见水漫上山头,连忙一挥背翅,便要腾空而起。小张太子如何肯放,一手拉住刁平川后脚,欲把刁平川拉下水来。可那刁平川已然成怪,力大无穷,那里是小张太子拉得动的。却只见天空之中一黑点逐渐变大,一声轰鸣,砸在了刁平川的身上,直将刁平川砸入水流之中。非是他人,来的正是宫守仁。
当日波涛汹涌,远近逃亡的人皆见得大雨之中一高一矮两人皆于洪流之中力战一狮身鹰头的怪物。早有那胆大的乡民,立于远处山尖之上,望这边看来。只见得:
太子举枪露锋芒,龟将巨钺更张狂。
佛门弟子敢争前,定把精怪奋力降。
狮身鹰头凶神煞,吓哭孺子吃人狂。
你来我赶覆波涛,水内乾坤倒转强。
刁平川在水中施展不开,为小张太子宫守仁左右夹攻,一时间已中数下。刁平川心内焦躁,化为人身,使开玉头逸龙剑来,只见此剑在水中放出霞光万丈甚是耀目。趁小张太子宫守仁晃神之际,刁平川蹿出水中,拔路而逃。只见水面之上涌起两条水龙,一口一个,将刁平川双腿咬住。小张太子飞至半空之中,耍起神龙游水枪来,一枪掼入胸膛而出。再看刁平川,抽搐一阵,复化为狮身鹰头怪来,大吼一声,无数箭雨射向小张太子,早有水墙阻隔,不得寸进。
小张太子展开神龙游水扇来,望刁平川那鹰头之上猛地一扇,只听闻一声龙吟,小张太子连扇了九九八十一扇,空中龙吟声不断,此起彼伏。再看刁平川,已然是七窍流血,魂归地府了。那刘吉礼远远见得,五念声咒语,将一道符在烛上烧了,底下林莽五拿一个持符的象生,一道文书,点火烧在炉内。登时风消云散,雨滴不穿。
小张太子感同此水毁去生灵无数,良田千亩,连忙运起引水之法,将那漫山遍野的水尽皆送往河中去了。山野间的百姓见得小张太子如此,皆望空膜拜。洪家村众村民也在田野间见了,小张太子自此名声更显,十里八村尽言小张太子降妖之能。
待小张太子落下云头来,只见贺卫仙一瘸一拐扶起林英麒而来,宫守仁见得,连忙于另一侧扶起林英麒来。林英麒此时已然转醒,面露惭色道:“小将鲁莽,还望太子降罪。”小张太子摆摆手道:“你我同心同德,共力降妖,又何罪之有。”贺卫仙也道:“四弟莫要自惭,日后还需多多倚靠四弟之能,共襄太子大事。”小张太子笑道:“性子磨磨也是好事,如今多亏佛祖显灵,降得大雨,若非如此,弟子几人恐难全身而退。”宫守仁道:“此是三弟以草蚱蜢传话与我,叫我带道长师徒来此地求雨,方得甘露。”小张太子闻言,这才知晓,连忙夸赞贺卫仙道:“卫仙之才,真乃吾之子房,孔明也。”
几人正说间,只见刘吉礼林莽张大发师徒匆匆赶来,见得那狮身鹰头怪的尸身,也是一吓,刘吉礼连忙道:“哥哥如何了?”小张太子笑道:“已然除了此怪。”刘吉礼连连道好,心中更羡小张太子之能。小张太子见刘吉礼眼色艳羡之中又添得几许愁绪,已知其意,便宽慰道:“贤弟莫要如此,你有太上老祖所赠至宝,只需苦苦钻研,日后必有一番建树。”
几人正说间,忽觉大地震动,如同天塌地陷一般。宫守仁贺卫仙扶住林英麒,一众人连忙跳上云端,只见底下蹿出一个巨大的蟒头来,原来是只巨蟒精。只见那妖精目如灯笼,嘴似山坳,一条长蛇有如腾龙一般于口中涌出,浑身自成甲胄,周身一股腥臭味,直让小张太子闻之反胃不已。小张太子忆起方才狮身鹰头怪所言,心中一动,不由自主说出四个字道:“巨蟒禅达。”
贺卫仙听后一惊道:“不是说三十六洞的只那几位,何时巨蟒禅达也来至此间了。”遂唤林莽张大发扶住林英麒,与宫守仁双双腾出手来,与小张太子站于几人身前,各持兵刃,虎视眈眈而立。只见巨蟒禅达见得小张太子一众,口吐人言道:“我徒何在?你等孽畜将我徒如何了?”转眼却看见林莽站于小张太子身后,正扶着林英麒的林莽来,竟兴奋得上蹿下跳道:“好好好,本大仙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林莽见巨蟒禅达与自己相言也唬了一跳,几人看时,却是一个全身蟒巨口吐人言,一个蟒首人身亦会人言的,不由皆觉得有些好笑来。小张太子道:“我林兄弟身居正途,如何肯授你的妖法?”巨蟒禅达见得小张太子道:“你乃何人,长得丑陋不堪,我不与你答话。你看我徒,眉清目秀,天资绝佳,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才。乖乖小徒,你叫甚名,快快报与为师知道。”
几人见巨蟒禅达说小张太子样貌丑陋,反夸那如同怪物一般的林莽眉清目秀,不由得哈哈大笑来,只觉得此言惊世骇俗,甚是有趣。林莽看向刘吉礼,只见刘吉礼道:“此乃小徒林莽,自然是眉清目秀,天资绝佳。可惜已然拜于贫道门下,你若想要收徒,去别家寻罢。”岂料巨蟒禅达闻听此言,暴跳如雷道:“你这牛鼻子老道,竟敢与本大仙抢徒,好徒弟且看为师能为,杀了你这个老道师父再拜入本大仙门下不迟。”
只见巨蟒禅达体侧长出两根甚是短小的手来,一手握一杆长枪,便望刘吉礼刺来。小张太子见得,也挺神龙游水枪迎来,与巨蟒禅达战作一处。宫守仁贺卫仙也不多话,各持巨钺锟鋘剑于小张太子左右一起攻来,三个便在山间与巨蟒禅达战作一处。
正是:一个林间真草莽,三个佛前虔诚子。不为世间沧桑斗,只为灵怪一味奇。
这巨蟒禅达所想奇异,小张太子本以为他为兄弟报仇,徒弟雪恨,不想巨蟒禅达灵智竟同孩童一般,与之交战竟是如此可笑之由。但见巨蟒禅达手虽短小,两根长枪却使得风驰电掣一般,直令小张太子三人招架不住。
刘吉礼见了,悄然在林莽身边耳语几句,便将那七星宝剑搁置在林莽脖颈之上,朝巨蟒禅达喊道:“你且住手,再来战时,你徒弟便身首异处了。”不料那巨蟒禅达听了,竟果真住手道:“莫伤我徒性命。”巨蟒禅达倒是住手了,可小张太子尚未住手,一枪直直穿过巨蟒禅达的头颅之中,痛得巨蟒禅达暴跳如雷,在地上翻滚不已。宫守仁见得,一巨钺劈下,直将巨蟒禅达真真做了个身首异处。那巨大蟒首翻了几翻,便再不得跳动了。正是千年功力化尘埃,一曲梦终皆幻影。
刘吉礼上前道:“恭喜哥哥又除一怪。”小张太子道:“也多亏兄弟你妙计横出,不然还真应付此怪不来。”当前见林莽道:“太子,师父,此怪终是无害我之意,却因我而死,恳请太子,师父恩准小徒将此怪掩埋,也好与他得个善终。”刘吉礼道:“此怪也是无人引导向善,千年道行毁于一旦,甚是可惜,又无甚大过,只是身为魔国遗祸不可不除,你与他作个善终也是应当。”宫守仁见得此蟒身死,忆起沈化龙来,也得了个兔死狐悲之念,来帮林莽掘土。
几人好生祭拜过巨蟒禅达后,刘吉礼道:“太子哥哥,小弟跟随太子哥哥见得诸般世界,方知井底观天之意,如今请谅小弟就此告辞,不能随太子游历了。”小张太子慌忙问:“贤弟如何出得此言?”刘吉礼道:“小弟师徒法力低微,随太子游历终是累赘,如今小弟打算寻得一处世外之境苦心习道,钻研老祖所赠,待他日大功圆满,再来寻太子哥哥。”小张太子道:“也好也好,贤弟知之而后勇,好生习道,真乃可喜可贺。为兄的如今便等待兄弟大功告成之日了。”
小张太子几人与刘吉礼师徒依依惜别,自是不舍,千言万语只汇成“珍重”二字。待刘吉礼师徒离去,小张太子道:“如今英麒伤重,我等且寻得一处与英麒疗伤才是。”几人遂望村庄之中而去。
不知小张太子一行所居是何村庄,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