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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支祁张生小张太子历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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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回:高怡县太子捉鬼,莲花山圆圆告冤(第2页)

  小张太子见得那屋内摆有茶具,便道:“闲来无事,我等何不沏茶来饮。”贺卫仙拾起茶,放至鼻下一闻道:“此乃密龙团,却是上等好茶,如今我等得饮此茶,是有口福也。”小张太子莞尔一笑,将手一指,自有一股清泉由窗外而至,之落入茶壶之中。林英麒见了,将口一张,一股神火便蹿至茶壶底下,不一会功夫,便见茶壶中水已煮沸。贺卫仙当仁不让,居于本席之上,将茶拾得少许,放入盖碗之中,三倾两转下,便茶香四溢,沁人心脾了。小张太子林英麒叩指相谢后,皆来饮用,只觉茶香饱和,满口芬芳,这茶经贺卫仙之手,纵是凡间之物也得仙境之品。

  小张太子道:“难得此美茶香茗,我等此时佳客雅致皆在,何不附庸风雅,以助品茶之兴。”贺卫仙笑道:“太子有此雅兴,自然甚好,只是不知四弟可作得否?”林英麒道:“我乃是上古神兽血脉,如何便作不得?”小张太子笑道:“那便笔下见真章了。”将那案台之上的狼毫笔提起,于宣纸之上作得一幅招蜂引蝶图,随即配诗一首道:纷纷簇簇来又去,簇簇纷纷去又来。花香蝶舞绝世过,长身玉立赴亭台。

  贺卫仙嗤笑道:“不知太子这长身玉立所谓何人,因与何人共赴亭台?”小张太子道:“此乃诗境所致,非是实事,不可胡乱猜忌。”贺卫仙笑道:“不猜你便是。”因而问道:“四弟先行后行?”林英麒道:“先行一步。”接过小张太子手中狼毫笔来,随即于宣纸上画得一林间斜径图,随即也配诗一首道:客留青山山留客,伴水无酤几斜阳。呦呦鹿鸣闻故路,渺渺晴空见月明。

  贺卫仙笑道:“四弟你这夕阳过后便是月明,却也奇哉。”将狼毫笔接来,大笔一挥,画得却是深山古寺,上面也配诗一首道:深林闻须陀,禅房境更幽。他日佛光照,方知幻中游。苍茫撞荒芜,苦海落扁舟。不若随缘去,渡法讲经楼。

  小张太子见此诗颂佛,自是赞不绝口,复与贺卫仙林英麒归于茶桌之上细细品茶。三人正品茶之时,只听得飞沙走石之声,阴风咆哮之音。小张太子道:“我等先将身隐去,看清他是何精怪。”贺卫仙林英麒皆道声好。小张太子便于塌上一躺,却是充作那高天丰一般。贺卫仙将身栖于梁上,细细往下看来。林英麒见无处可藏,便把柜子打开,将那硕大身躯倚身藏于柜子之中。

  不多时,只见一女鬼张牙舞爪而来,随风闯入楼阁之内,望小张太子所躺的屋塌扑来,口中啸啸有词道:“高天丰,你好狠的心,还我命来。”说罢一口鬼气由鼻口喷出,直望小张太子面上喷来。小张太子浑然不惧,将手一挥,便使得那鬼气避开,望一旁而去了,于空中随手一抓,便叫那女鬼擒住,挣脱不得。只见那女鬼面如桃花,脸若羊脂,弯弯两道柳叶眉,明明一对杏花眼,小巧鼻梁樱桃嘴,婷婷玉手芊芊玉指,竟是个十足的美人鬼。

  那女鬼也认出小张太子并非高天丰来,瑟瑟的道:“你乃何人,为何坏我好事?”小张太子笑道:“你这女鬼,以鬼气害人,倒还成了好事?”那女鬼道:“我害的不是好人,乃是个千唾万骂的卑鄙小人,我与自家报仇,干你何事?”小张太子道:“你姓甚名谁,因何要害这高公子,便要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假,小心本太子要你魂消魄散。”那女鬼连忙道:“还望这位太子先放了奴家,好叫奴家慢慢讲来。”小张太子见这女鬼道行低微,量他也掀不起风浪来,便一撒手道:“如何?你讲来便是。”

  怎料刚一撒手,那女鬼竟化作一阵烟随风而逃。小张太子见了大怒道:“宵小,竟敢戏弄于我。”连忙随那女鬼破窗而外,驾起云来追去。贺卫仙林英麒见小张太子破窗追那女鬼而去,也连忙腾云而起,紧随小张太子身后出得窗外,同去追那女鬼。一旁早有高府的下人,得了老爷吩咐,在花园之中观察。见得三人追一女鬼而去,连忙回禀老爷去了。

  却说那女鬼连吹数口气,使那阴风往前逃窜,直引得小张太子贺卫仙林英麒前去追赶,自将身一隐,待小张太子三人追过,便扔回高府去寻高天丰。高府那下人刚刚跟高老爷禀告,说小张太子法力高强,打败女鬼追那女鬼去了。这时阴风瑟瑟,女鬼复归于此,大喊:“高天丰,你还我命来。”唬得高府上下战战兢兢,高老爷高老太扶住高天丰只作得个上牙敲下牙,那里还有往日的威风来。

  那女鬼朝高天丰吹一口鬼气,高天丰复被鬼气缠身,跌一跤,人事不知了。那女鬼见高天丰中了鬼气,于空中悻悻而笑,只笑得高家上下寒毛直立,冷汗淋漓。待那女鬼要走时,只闻听空中传来一声霹雳道:“好你个调虎离山之计,却来此处行凶。”却是贺卫仙见事有蹊跷,叫住小张太子林英麒回返至此。

  小张太子一声喊,直将手中神龙游水枪抡开,劈头盖脸砸向那女鬼。女鬼不敢硬接,连忙化风逃走。中过一次计来,那里还能中二次,只见贺卫仙手持锟鋘剑,望斜下里刺来,只见那处一个黑影连忙撤去,正是那女鬼本体。三人见那女鬼逃窜,连忙望风追去,女鬼放出阵阵鬼气,直叫三人睁不开眼,小张太子将神龙游水枪化作扇形,连扇数扇,只见得空中鬼气全消,弥弥中响起龙吟之声。那女鬼情知不敌,连忙逃窜。

  那女鬼逃至一片山中不出,小张太子三人追那女鬼至此,眼看这山却是一片萧败之景。见得山上有一石刻的莲花,贺卫仙道:“此处便是莲花山了。”几人步行入山,去寻那女鬼。女鬼未曾寻得,小张太子一众却于莲花山上寻得一处山洞,只见那洞中便是女鬼的尸身。那尸身之上衣服凌乱,月容残败,竟是为人糟蹋至死。小张太子叹一口气,将女鬼衣衫整理一番道:“我已知你的死法了,你不必担心,若有所言可对我将,我定与你讨还个公道。”

  那女鬼见小张太子眼中至纯,并无猥琐之意,这才于山壁之上缓缓走下道:“小女子圆圆有冤相告。”小张太子道:“但请讲来。”圆圆道:“十八天前,小女子进庙烧香还愿,不想被我地一些纨绔看上,为首的便是这高天丰高天翼兄弟。他们暗中使得手脚,将小女子迷晕,胁迫至此,先后五人将小女子轮奸,后怕小女子告官,又将小女子掐死,抛尸至此。”小张太子道:“哪五人,可报得名来。”圆圆道:“正是这高府高成江老爷的独子高天丰,本地知县高成海老爷的独子高天翼,本地富商钱永贵的两个儿子钱德明,钱德亮,还有一个帮玩郑甲富。这五人狼狈为奸,家中殷厚,有官有钱,几个小辈便仗势欺人无恶不作。故而小女子因一口怨气,不得轮回,便每夜前去这几家把他们五人以鬼气迷住,不叫他祸害人间。”

  小张太子道:“你的冤,本太子帮你申了,待到他们五人伏法,你的冤情大白之时,本太子亲自与你超度,好投生个好人家。”圆圆遂叩头道:“多谢太子。”小张太子忽而发问道:“你本家可是姓孟?”圆圆遂哭道:“太子如何得知,可是见过小女子父母双亲了?”小张太子道:“非是见过,乃是路过你家门口,内中整日传来啼哭之声,可怜老两口尚还不知你遇得害了。”圆圆听得大哭道:“只因身是鬼身,煞气甚重,父母年大体衰,怕沾惹父母身上,故此还未曾去看父母双亲。”小张太子道:“待此事毕,本太子亲去唤你父母知晓,也免去他二老牵肠挂肚。”

  圆圆大喜道:“多谢太子成全小女心事,若要叫老父老母了无牵挂,小女子粉身难报太子恩德也。”小张太子道:“此事我已应承于你,只是公堂面前,你可敢去否?”圆圆闻言大骇道:“小女子身为鬼身,尚无修行,如何能在白昼现身。况且那公堂之上阳气甚重,小女子这鬼魂恐怕承受不起。”小张太子见圆圆所说也实属情,便望向贺卫仙道:“卫仙你可有法与圆圆报官来?”

  贺卫仙道:“终是人鬼殊途,只得夜间相报。只是那知县乃是凶者亲父亲叔,不知徇私与否,待小生看来,不如明日将圆圆之事先行报上,待看那知县如何。若是报怨有门,便唤圆圆夜间来见,若是报怨无门,便望高处去告,小生便不信这大唐官员俱是一丘之貉,实属不行,我等便往京都告御状又能如何。”小张太子道:“此事可行,只是如今尚是冬日,圆圆之躯尚可留置十几二十天,若要再长时候,又当如何周全尸身?”贺卫仙道:“太子可以佛法注身,可保尸身不朽。”小张太子闻言,手打佛结,一声敕令,直将一道佛光由圆圆尸身头顶而入,渐渐散于周身。

  贺卫仙道:“如今我与太子二人可先去知县处察看,观那知县行事,此处还需留四弟照应。”小张太子遂问道:“这是为何?”贺卫仙道:“此处凶者几人父辈皆是民间有能之士,未尝不曾效仿高家行事,倘若有修行之人揭榜而来,唯恐圆圆难以招架。”小张太子闻言也觉有理,便问林英麒道:“英麒你如何看?可愿留于此处保圆圆一时平安否?”林英麒连忙将脸色一正道:“小将愿听太子差遣,太子放心,此处有小将在,必保圆圆无恙。”圆圆于一旁听闻小张太子几人这般安排,连忙于空中跪下道:“小女圆圆得三位恩公如此重待,无以为报,来世结草衔环,也要报几位大恩。”

  贺卫仙偷笑道:“若是二哥在时,听了这话定要揶揄太子一番了。”林英麒问道:“二哥在时要揶揄太子何话?”小张太子听此言风头不对,连忙止道:“不得胡说。”贺卫仙连忙轻声道:“揶揄要报太子之恩,来世以身相许。”小张太子和圆圆听力不佳,却不知晓,林英麒听得清楚,不觉大笑,数月来终于见得笑模样了来。

  小张太子见林英麒大笑,知不是好言,详装生气道:“你们几个就揶揄我罢,皆叫化龙带得坏了。”圆圆不知贺卫仙给林英麒言语了甚么,直叫林英麒捧腹大笑,当面问时又恐小张太子面上作难,便只得放下。

  只见小张太子交代林英麒几句,便和贺卫仙回返高怡县中去了,圆圆便大着胆子悄声问林英麒来。待林英麒小声说与圆圆时,却叫圆圆得了个面红耳赤,臊得不行。

  不知小张太子贺卫仙如何替圆圆伸冤叫屈,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