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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支祁张生小张太子历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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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六回:孙潜欲拜飞天道,孙显娶妻白鹿精(第2页)

  白鹿精远远闻听渔父道人言说:“我师弟如今命丧妖孽之口,不久便有黑白无常拘来地府。贫道有一丹药在此,还望冥王通融,替贫道转交师弟服下。”故此才有上文所说,十代冥王皆在地府相待刘吉礼魂魄而来。白鹿远远得见,便知这刘吉礼的魂魄非同小可,必是身后有通天之人。待见得十代冥王送刘吉礼魂魄投胎转世而去,以桃花扇买通鬼吏,寻得黑鼠精魂魄,再以法宝玉如意,烧火盆相贿,将黑鼠精魂魄送往孙家,投生为刘吉礼之弟。故此列位心知肚明,这孙显便是黑鼠精转世。

  白鹿精早在孙家周旁修炼,护卫孙家上下。如今得闻孙显娶妻,如何还能沉得住气。当晚便趁孙家上下熟睡之时,偷偷潜入孙显屋内,将那鸳鸯枕换与孙显枕来。便与孙显同枕共睡一夜。待天未明时,又将鸳鸯枕换下,悄然飞离,不留踪迹。孙显只作不知,醒来如寻常一般。

  待吃过早茶,孙显只觉心闷气短,只想上街玩耍。正随路闲逛之时,忽见得一身姿曼妙的高挑美人从面前走过。孙显见得此女,真乃是仙女下凡,不觉一怔,两眼也看得呆了。正巧那女子朝孙显莞尔一笑,却如清风拂面,直叫孙显浑身上下如同猫抓一般。待反应过来,却见那美人已然不知去向。孙显痴痴傻傻回返家中,却也是饭不香,茶不甜,只把那女子音容在脑海中浮过百千万遍。孙显当下挥毫吐墨,直直把那女子之像画来。几个仆人见二少爷如此发怔,皆唬的不轻,不敢告知老爷夫人,皆去寻孙潜来告。

  孙潜听闻孙显所言,不禁大喜道:“此乃大喜之事。既然我弟有心仪之人,总好过为兄这几日没昼没夜乱看八字。”当下一面派家中仆人各持一张孙显所作画像前去寻人,一面派人请来父母相告。孙大善人夫妇听闻此事也是喜上眉梢,皆道儿子大了,也有心仪之人,便再派家中仆人去寻。不多时,便有仆人来告。说这女子乃是十里之外一户庄园之女,家中姓白,左右人皆不知其名。因其三年前父母双亡,故而守孝家中,每日上山采摘野果为食,并不与外人相通,前些时日才出得院去,添置新衣,换下斩衰。

  孙大善人听闻仆人所言,心生怜悯道:“你们收拾妥当,与我同去见见。若是此女未曾许人,便叫你弟弟迎娶归来,我们一家必要好生相待。”遂点了三顶轿子并十八个仆人一同前往。孙潜乃是向道之人,并不坐轿,与仆人一同步行而去。

  行至此处,果然见得一庄园。只见此庄园甚大,却得见灰门土面,失于打理,乃是久而破败之貌。孙夫人见了,不禁落下泪来道:“可见这位小姐落了难,已是家破人亡了。”孙大善人遂叫家中仆人前去叫门。仆人前去叩门,嚷道:“家中可有人,潘葛镇孙家老爷夫人至此。”不多时,便听内中有女声回话问道:“哪个孙家老爷夫人?小女子并不识得。”仆人再要回话时,却有孙大善人上前道:“在下潘葛镇孙炳文,想请白姑娘一叙。”

  白鹿精由门内伸出头来,虽是不着粉黛,却依旧可见得国色天香之姿,沉鱼落雁之容。白鹿连忙出门施礼道:“原来是孙大善人来此,小女子有失远迎,还望赎罪。”孙大善人还礼道:“你也不知我等而来,何罪之有。”白鹿精遂道:“还请孙大善人夫妇进屋来叙。只是家中简陋,还望孙大善人莫要嫌弃。”孙大善人道:“多谢白姑娘。我们夫妇乃是乡野粗人,不必在意这许多繁文缛节。”遂与孙夫人随白鹿精入得内中而去,孙潜孙显皆在孙大善人夫妇身后而行,众仆人守在门外,并不一同进入。

  入得院内,孙大善人夫妇见院内虽已破败,但屋舍却皆打扫干净,对视一笑,心中不禁对白鹿精顿生好意,颇为欣赏。请得屋内,白鹿精道:“小女此处简陋,无茶相奉,还望孙老爷孙夫人莫怪。”孙大善人道:“无怪无怪。还请问白姑娘芳名。”白鹿精道:“小女子乃是白露当日降生,便取名白露。”孙大善人道:“不知白露姑娘可曾婚配,亦或是许配人家?”白鹿精道:“回孙老爷话,小女子家中偏僻,父母一向不与人往来,并未从小定下婚事。小女十三岁时父母见背,三年孝期刚过,故而无人与小女子说媒。”孙大善人听闻欣喜不已,连忙问道:“白姑娘,你看犬子孙显如何?”

  白鹿精瞥见孙显,只作得绯红一片,低头道:“确是个才俊之人。”孙大善人笑道:“我欲与犬子孙显说媒,来与姑娘结秦晋之好,不知姑娘意下如何?”白鹿精心中大喜,却只作得温文尔雅,只是微微点头不言。孙大善人见白鹿精羞涩,遂问了白鹿精生辰八字,便叫孙潜来算。这生辰八字便是白鹿精照孙显的生辰八字编得,如何不得匹配?孙潜算过一番,便大喜道:“却是天作之合,生辰八字极佳。”此一言直说进孙大善人夫妇心坎之中,如何不得欢喜?便是孙显也不住打量白鹿精,皆觉可爱非凡,只碍于父母哥哥面上不好发作。却也不是孙显是那好色之徒,实因那李道玄求欢合的法宝鸳鸯枕,致使孙显爱从心来,不能自已。当日孙大善人与白鹿精订好了日子时辰,再来娶亲,留下所带礼品,便打道回府而去。

  孙显夜间辗转反侧,眼前皆是白鹿精之貌。便趁夜深,再回返白鹿精处。白鹿精哪能不知,早已翘首以待。正所谓鬼迷心窍,孙显也顾不得礼义廉耻,便攀上白鹿精塌上而去。白鹿精心喜于他,也在半推半就下成其好事。至天未明时,孙显再回归家中,早有白鹿精一路暗中护送。

  三日后,孙大善人亲带孙潜前来下聘书,正是绫罗玉翠金银珠宝尽数抬来。镇上人闻听孙显下聘,皆来观看是何家女子。待见得白鹿精后皆自惭形秽,仅是那高挑身姿便叫一众女子望尘莫及。

  七日之后,敲锣打鼓,正是孙显大亲之日。此时远近百姓皆为孙大善人请来,名号百家宴。一时间杀鸡宰羊,款待众位乡邻。孙潜忙里忙外,张罗弟弟婚事,把酒来欢,挨桌来敬,直把一个潜心向道的好汉子喝得酩酊大醉。孙潜欢喜,不似往常。一来真心为弟弟娶妻之喜,二来待弟弟娶妻之后,便可动身去往龙尾山寻飞天道人拜师。

  借酒意,孙潜来至席上敬酒新婚夫妇。孙显见孙潜喝多,连忙劝道:“哥哥少喝些罢,已然喝得高了。”孙潜大笑三声,而后大哭三声道:“兄弟大喜之日,为兄的心里欢喜。只是还有几句话相告兄弟。”孙显连忙道:“哥哥请讲。”孙潜道:“日后还需兄弟好生相待弟媳。为兄不孝,不能长久侍奉双亲面前,兄弟不可娶了妻便忘了父母,父母便交由兄弟照看了。”当下跪拜父母,便要离去。众人见了皆大惊,连忙拉扯孙潜相阻。

  白鹿精也端酒道:“哥哥,怎的不与弟媳喝一杯酒便走。”孙潜听闻,连忙回身道:“为兄失礼,勿怪勿怪。”白鹿精问道:“不知哥哥想去何处拜师学道?”孙潜道:“为兄欲往龙尾山寻飞天道人学道。”白鹿精又问道:“不知哥哥学道之心坚否?”孙潜大义凛然道:“为兄向道之心天地可鉴。”白鹿精道:“那哥哥莫去龙尾山,还需去往南华山。南华山有南华真人在此修炼,乃是正统道家,太上老君的亲传弟子,哥哥为何不去那处?”

  孙潜道:“此乃我等向道之人的事,弟媳如何懂得?世人皆知南华真人在南华山修炼,却无人见得,为兄又去何处寻来?龙尾山飞天道人乃是为兄亲眼所见,也见得法力高强,呼风唤雨,平地飞仙,怎能舍近求远?”白鹿精道:“弟媳好语相劝,哥哥还是多待几日,备好干粮细软去往南华山寻师才是。”孙潜道:“弟媳莫劝,好生照料父母双亲便是。为兄的在此谢过弟媳了。”说罢,施一礼,也不顾众人劝阻,便望龙尾山而去。

  孙大善人含泪道:“也罢也罢,便由他去。”随即招呼邻里相亲道:“今日乃是我小儿大喜之日,莫叫大儿扫了兴致。大儿能一心向道,也是天大喜事,我孙家乃是双喜临门。”抬手便大饮一杯。众人遂忘却孙潜,皆来给孙显敬酒。闹一回,便将新婚夫妇送入洞房。

  二人已然私会几番,此时轻车熟路,又把那事来行。一番云雨后,孙显见白鹿精兴致不佳,连忙出言劝道:“我哥哥便是那般,往日也是吃斋向道,如今如愿得去,贤妻不必感怀。”白鹿精有苦难言,只得沉声不言。孙显瞧出心事,一把揽过白鹿精道:“贤妻还有何话,可与为夫讲来。”白鹿精抬眼看孙显道:“非是我不说明与夫君知晓,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说与夫君恐将夫君吓坏。”

  孙显听闻白鹿精此言,唬了一跳,连忙问道:“你莫不是个妖精?却是寻常女子焉能如此貌美?”白鹿精闻听孙显此言,便知不能据实相告,连忙道:“夫君想得哪里?为妻怎能是妖怪来?不过为妻自幼得遇高人,学过些道法来。只是师门有命不得叫旁人得知。如今我已嫁与夫君,便可如实相告,还请夫君为为妻保密。”孙显点头道:“这也是了,若非仙法,贤妻如何得此傲世之姿?”白鹿精道:“只是为妻得知那飞天道人却非是良善之辈,只因为妻法力单薄,不是他的敌手,否则早就端了那贼道人的老巢。故而我方才才劝自家哥哥去往南华山拜师,可恨哥哥不听。”

  白鹿精又道:“按那飞天道人的嘴脸,必然不会收哥哥为徒,他爱惜名声,必然不会害哥哥性命。可是哥哥如今夜间前去,若是撞破了那贼道的好事,岂不是性命不保?”孙显听闻,连忙大骇道:“这可如何是好?”白鹿精道:“为妻向夫君说明,夜间寻哥哥而去,暗中保护哥哥。若是哥哥未有性命之忧,便回返而归,不去露面。若是那道人要害哥哥,为妻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将哥哥救回。”孙显连忙道:“贤妻此去务必小心,莫要逞强。若是事不可为,还需保全性命来见为夫,莫作得天人相隔。”说罢,竟泪落沾襟。

  白鹿精道:“夫君莫急。为妻自然懂那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之策。若是哥哥性命有碍,为妻便烧了他的道观,叫他回援救火,再来搭救哥哥。”孙显连忙道:“也好也好,便如此行事。”当夜,白鹿精便舍了孙显,暗中跟上孙潜来。这孙潜终究是靠两条腿赶路,如何比得上白鹿精驾风而行,不一时便追上了孙潜,暗中相护。

  不知孙潜能否拜得飞天道人为师,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