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回:小黑现身救恩师,菩萨出山收魔徒(第1页)
孙潜借酒劲一路疾行,望龙尾山而来。正在路途之中,醉意渐浓,不禁困乏上来。孙潜只觉头重脚轻,便寻了处草丛倒头大睡。晕晕乎乎正熟睡时,忽而叫人踩在身上。那人叫孙潜绊倒,手中所持烛火跌在地上,正将草丛烧起。孙潜猛然惊醒间,也把那人唬了一跤。
见得火起,二人顾不得彼此,皆各自着忙,将火扑灭。孙潜见此人身若磐石,面似铁板,身高二丈,体宽身壮,半夜间看去如金刚一般。那黑汉怒道:“你这厮为何半夜睡在此地,害我平地一跤?”孙潜还问道:“你为何半夜来至此间,搅我睡眠,着实踩我不轻?”那黑汉不禁面露忧色道:“我家娘子不知何处去了,故而四处找寻。踩你一脚,实是不该。”
孙潜因问道:“你娘子莫非与人跑了?不然为何深更半夜不见?”黑汉道:“不能不能,我娘子身怀六甲,如此身子能跑去何方?”孙潜道:“身怀六甲,还夜半出门?此事必有蹊跷。你这汉子姓甚名谁,可将事情说与我听,在下也好帮你寻得妻回。”汉子道:“我名唤牛犇,家住此去不远。我妻子姓罗名翠娘。因我生得体大,又夜间喜好翻身,便在我娘子怀胎之后与娘子分睡两榻。娘子睡在屋内,我便睡在外间。今夜我正熟睡间,忽觉一阵凉风而过,前去看时,房门不知何时开了。因怕娘子受凉,我想前去看看,不想一看之下,屋内竟是没人。故而出屋查探。”
孙潜听闻,不禁皱眉道:“若是平地起风,卷人而去,恐怕是有妖怪作祟。不瞒牛兄,小弟我乃是向道之人,欲前往龙尾山拜师飞天道人的。那飞天道人乃是神仙般的人物,可呼风唤雨,降妖伏魔。不如牛兄与我同去龙尾山,求飞天道人相助。”牛犇听闻连忙大喜道:“那倒是好,如此我妻便有救了。”遂道:“我不识去龙尾山的路径,还望兄弟带路。”孙潜道:“好说好说,在下便是欲去龙尾山拜师的,自然识得路径。”当下便前方带路,一同去往龙尾山。
未至龙尾山,便见阴风嘶吼,凉意侵骨。牛犇不禁胆寒道:“此处不像个有仙人的地方,倒像是个妖精所住。”孙潜连忙道:“休得胡言,此乃是仙长考验我等向道诚心。”牛犇听了,只得随孙潜继续前行。
来至龙尾山脚下,正见得山上月光撇下,龙尾山上一片悲凉之色。龙尾山上似有人作法一般,山上有六十四根石柱,其中约有五十根石柱之上绑有人。其人有的已成骸骨,有的为人开肠破肚,惨死石柱之上。月光笼罩之下,有一道士披头散发,口中念念有词,而这道士正对之人正是一妇人。此妇人已然身怀六甲,已是神志不清,身子绑在石柱之上,口中不住似野兽般嘶吼。
牛犇见了,便要冲上前去,为孙潜死死抱住。牛犇道:“这便是我妻翠娘。”孙潜道:“那是个妖道,有妖法的。你这般过去,岂非自投罗网?”牛犇急道:“那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见死不救?”
正此时,耳边忽而响起一阵女声道:“我去引开妖道,你们速去救人。”孙潜回头望时,却是那弟媳白鹿精,不由诧异道:“弟媳如何在此?”白鹿精道:“闲言少叙,此事不急说,还是救人为先。”登时平步青云,手持银枪,直朝飞天道人而去。
只见白鹿精立在空中大叫道:“妖道,岂敢在此行这般伤天害理之事?”飞天道人正作法间,忽见眼前白鹿精叱咤眼前,不禁笑道:“你这妖精,也好说贫道?贫道怎说也是人身,不像你,尚被毛戴角,如何说我?”白鹿精怕孙潜听见飞天道人所言,连忙道:“便是人身,行此妖孽之道,更与妖孽何异?今夜老娘便要替天行道,吃老娘一枪。”便逞手中银枪朝飞天道人刺去。
飞天道人笑道:“既然你这妖精找死,贫道便成全你。”说罢,将手一伸,自天上落下一把宝剑,飞天道人接过宝剑,一剑斩向白鹿精。一连几剑,白鹿精难以为敌,连忙望空便走。飞天道人笑笑道:“放你归去又如何?贫道有好生之德,便饶你一命。”自落在台中,不去理他。白鹿精遂回身道:“你这妖道可是怕老娘前方有伏,不敢追来?”飞天道人笑道:“你若有法力高强的相帮设伏,何必如此一出?直叫那法力高强的来与贫道相斗便是。”也不理他,又行功法,于胎儿之中吸取精气。
不料此时飞天道人竟发觉那精气似有阻隔,再吸取不得。不禁大怒道:“何方妖孽暗中作祟,阻碍贫道修行?”白鹿精不知其理,接话道:“你赶来一件便知。”飞天道人大怒,遂起身朝白鹿精追去。白鹿精见飞天道人追来,连忙拔路便走。
山下孙潜与牛犇见飞天道人追白鹿精而去,连忙上山而去。不想半路上正遇着那两个道童。二道童皆手持宝剑迎面道:“尔等乃是何人,竟敢闯我龙尾山山门?”孙潜弯腰拾起一石块,朝二道童掷去。一道童笑嘻嘻,直将那石块一劈为二。不想那二石块得以分开,竟分别袭向二道童。二道童措手不及,为石块打翻在地。
孙潜战战兢兢前去探了二道童的鼻息道:“怎的一砸便死?”牛犇听闻,连忙拔路便望山上而行。来至山顶,二人见得石柱之上皆是身怀六甲的妇女,除去新捉来的罗翠娘,皆是腹部一个大洞,身体干瘪而亡。牛犇见得便要前去解下罗翠娘来,却忽见此处石台之上振动不止。那有母惨死处的石柱内窸窸窣窣走出一个个童男童女来,皆是灵体之身,面露狰狞之色,尖嘴獠牙,望二人扑来。二人见得大惊,抱作一团不知所措。
正值二人危难之际,却见得凌空飞来一柄金剑,那金剑飞来台上,直将那一众小鬼尽数斩杀。飞天道人不禁大怒,回返山顶而来,手中还提着已然奄奄一息的白鹿精。飞天道人怒道:“是何人暗箭伤人,害得我儿?为何不敢现身来见?”夜空中走出一个穿黑道袍,满脸黑毛的黑猫精来,这黑猫精不是他人,正是孙潜前世刘吉礼的第四个徒儿小黑。
飞天道人将白鹿精掷在台上,撇手笑道:“今夜怎的壬多畜类来扰,一个个自寻死路?”小黑笑道:“便你这厮,也配在我面前叫嚣?”飞天道人怒道:“今日本道爷便除了你这妖猫,叫你勿要穿我道服,毁我道门清誉。”小黑一指那石柱上丧命的妇人,不屑笑道:“瞧瞧你的作为,究竟是何人毁道门清誉?”飞天道人道:“今夜便叫你这猫精,见见正统道术,如何叫你命丧当场。”说罢,便持宝剑面向小黑而上。
小黑不慌不忙,先将一道袍隔空递与孙潜道:“速将此道袍穿上。”再手持金剑来与飞天道人迎敌。这送与孙潜来穿的道袍正是昔日小张太子带去与刘吉礼的那件道袍,此时孙潜不知其意,见小黑递来道袍,连忙穿在身上,并不知这道袍乃是千年难遇的法宝。飞天道人一连几剑,竟发觉小黑不似白鹿精一般,那口金剑往来迎击,如身上长出一般,直叫飞天道人难以招架。
飞天道人顿生心虚之感,当下虚晃一剑,思量捉孙潜与牛犇为质,好来牵扯小黑。连忙回转身来,望孙潜二人而行。二人见了皆大惊不已,飞天道人已然飞至二人面前,不想那道袍放出豪光,竟将飞天道人挡在身前,却得了个趔趄。飞天道人大骇,这才知晓那道袍乃是法宝。此时小黑已至面前,飞天道人连忙道:“且住了手,你可知贫道何人?”小黑笑道:“管你何人?杀了再说。”飞天道人道:“我乃是仙长敏道何之徒,是为左天道人的徒孙,你敢杀我?不怕我师祖寻你报仇?”
小黑笑道:“原来是这一班邪魔外道,难怪在此行这伤天害理之事。那左天道人作恶多端,不来寻我也就罢了,若要叫我知晓其所在,少不得一发灭了他来。”飞天道人道:“好大的口气,莫以为你能斗得过贫道就能斗过贫道师祖?”小黑由怀中掏出一物来笑问道:“你可识得此物?”飞天道人看时,却是那三清铃来,便道:“三清铃谁人不识?”小黑笑道:“此三清铃非比寻常,乃是八卦炉中老祖亲炼,赠与我师父的。你道是那贼人左天道人可是敌手?”
飞天道人听闻,唬得连忙跪地求饶道:“弟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仙长可怜于我修行不易,弟子愿拜仙长为师,日后做牛做马在所不辞。”小黑道:“你这般劣性,如何作得我的门下。看在同属道门的份上,我就不将你魂飞魄散了,用这三清铃度你一程。”当下祭起三清铃在空中,朝飞天道人一转,其魂魄便离了肉身,早有黑白无常前来将魂魄拘住,带往黄泉路上。
孙潜见小黑道法精湛,竟一跪在地道:“恳请仙长收弟子为徒,带弟子归于道门。”牛犇也跪在小黑眼前道:“恳请仙长救救我家娘子。”小黑见孙潜跪在眼前,慌忙跪地道:“师父莫要错了大礼,弟子可消受不起。”孙潜奇道:“仙长为何唤我为师?”小黑连忙扶起二人道:“弟子本是一只黑猫成精,全赖师父不以弟子出身卑贱,收为弟子。师父前世误信妖魔,以至丧命,如今若归正道还需去往马福山才是。”又祭起三清铃来,将罗翠娘于石柱之上解救下来,收在三清铃之内道:“你娘子我是救不得的。但大圣国师王菩萨传讯与我,叫我师父去往马福山拜师,想必我师父的师父必能救你娘子。我先把你娘子收在三清铃内,以至不死。”牛犇听闻,连忙再谢小黑。
小黑遂问道:“师父,这鹿精如何处置?”孙潜道:“此鹿精乃是我的弟媳,并未作得伤天害理之事,何况也是因我等受伤,也一并收在三清铃内救援于他。”小黑遂道:“弟子听师父之命。”遂将白鹿精也收在三清铃内。孙潜不禁问道:“那马福山所在何处?为何我从未听闻?”小黑笑道:“此乃仙家秘境,师父如今乃是凡人,如何知晓?”便道:“师父与这位兄台莫怕,抓紧弟子便是。”直一手拦住一人,自入了云端,驾云去往马福山而去。
及至天明,方才来至马福山,早有小张太子翘首以待。见得小黑引孙潜,牛犇前来,小张太子连忙率众迎上前来。孙潜不明就里,便拜道:“弟子孙潜,恳请师父收弟子为徒。”小黑连忙一旁道:“错了错了,此乃是师父的结义二哥。”小张太子不禁笑道:“三弟轮回转世归来,可喜可贺。”孙潜连忙再拜道:“多谢二哥。”小张太子问过孙潜如今姓名,也将身旁宫守仁,沈化龙,龙素馨一一说与孙潜知晓。
牛犇见过,连忙拜道:“恳请仙长救我娘子。”小张太子不明就里,正欲问时,却听半空里传来一阵声响道:“好你个老道,可叫本大圣寻得好久。”却见半空之中一浑身金丝的猴子坐在一异兽之上,浑身金丝软甲,头戴凤羽翎冠,脚下一双分水靴,手持一根似黄金般的木杖,木杖之上镶有各色珠子。这异兽,身旁有祥云环绕,硕大脑袋上只有一睛,便是云烟独睛兽来。左右两旁各有一个异兽,一个形状如牛,却生虎斑条纹,正是軨軨。一个马身人面,虎纹鸟翼,便是英招。
身后有两个女妖手持仪仗扇,皆是嘴大如椽。其一身披金色锦衣,双目圆大,笑容可掬。另一个形态奇异,身披褐色软甲,尖牙利齿,面露凶光。身旁有三个女妖,皆作女将打扮。三个女妖之中有一人,形状与火凰公主一般无二,却是蓝衣蓝甲,非是火红之色。一女妖身穿妖艳红衣,半露酥胸,身姿曼妙,面容娇好,一派玲珑玉体,止不住的妖媚之意。一女妖身穿素衣,飘然若仙,一对明眸极大,却是个温文尔雅,似是官宦小姐家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