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法渡孝子向真佛，施医国主求神药（第2页）

　　待次日，法场上，人山人海，男女老少皆来相视，皆道国主国师大善，定罪妫仲彣一党以昭天命。只见法场之上密密麻麻，齐齐跪着三千余犯人并那百二个侩子手，只一片肃杀之气。汉王国国主并大圣国师菩萨亲自监斩，只待那午时三刻而来。至午时三刻时，先斩妫仲彣，只见一头落地，一灵飘至空中，为那纯阳日光所晒，直接驱散了魂魄。菩萨见得，默念一声：“阿弥陀佛。”汉王国国主见不得，笑道：“菩萨慈悲，此乃大恶之人，当有此报。”菩萨默声不言。斩罢妫仲彣，便斩妫重武，却只见瞬间阴云密布，遮天蔽日，那妫重武身上溅着其父妫仲彣之血，忽的发狂，哈哈大笑，眼中泛红，尖齿獠牙，竟得肉身成魔。那妫重武周身泛起一片黑雾，直将法场之上的三千余人灵气吸干，爆体而亡。

　　菩萨见状，连忙咏念佛揭，只身坐于空中，四周涌起万朵金莲，罩定黑雾，将汉王国国主及众大人百姓与黑雾隔开，救得生灵万众。那汉王国众百姓猛然见妫重武入魔，只惊得四散而逃，践踏而亡者不计其数，一时间，哭声喊声不绝于耳。妫重武将囚服撑爆，只落得赤体红目，散发披头，于口中吐出那杆花项金鏊枪，怪叫一声：“你这哪里来得菩萨，来管俺家的闲事？”菩萨见状，叱道：“汝这孽童，犯下滔天大恶，仍不知悔改，如今还不束手就擒，以悔己过。”妫重武道：“束手就擒？便如吾父一般魂飞魄散？枉菩萨口口声声言说慈悲，请问驱人魂魄何慈何悲？”菩萨道：“岂不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如今顿悟，当渡汝魂魄入得六道，转世为人。”妫重武冷笑道：“吾父便是并无反抗只身被斩，也不见菩萨渡我父入得六道，转世为人。”菩萨大怒：“汝可是执意从恶，便休怪贫僧刀斧相见。”妫重武道：“何必多言，且看汝这菩萨几斤几两。”挺花项金鏊枪望菩萨便刺。菩萨手掌一翻，四朵金莲相转而出，将妫重武长枪夹于四花缝中，带那花项金鏊枪一同转动起来。妫重武手中握不紧花项金鏊枪，竟失了此枪，双手握拳朝菩萨打来。

　　菩萨不慌不忙手朝那妫重武一指，一缕佛光罩定其身，妫重武便动弹不得，菩萨张开口，朝妫重武喷一口火。此火非是凡火，乃是天之神火，此火乃是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味火，人间火，五火合一而成，妫重武如何受用得了，顷刻便化作飞灰，消散于无形之中。菩萨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此子冥顽不灵，故而贫僧得犯杀戒以清孽障。”

　　汉王国众百姓见得菩萨显出神通，皆拜倒于地，高呼：“大圣国师菩萨。”汉王国国主道：“愚生当致书与有虞国国主，须臾国国主，皆封菩萨为王，拜菩萨为大圣国师王菩萨。另于我涳州城中与菩萨建庙，乃为大圣国师王菩萨庙，朝朝拜奉，岁岁进贡。”

　　大圣国师王菩萨道：“如此甚好，今日斩得恶首，贫僧当携小徒去往天山为国主寻那仙草药引，在此拜别国主，几日便回。”汉王国国主拜道：“如此便有劳菩萨了。”于那众百姓皆拜倒在地，直送大圣国师王菩萨师徒出得涳州西门，拜服在地久久未曾离去。

　　悟善悟生不解，问菩萨道：“且问师尊，那妫重武为何忽得入魔，竟得如此法通？”菩萨道：“自古有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心魔起，则种种魔生，心魔灭，则种种魔灭。”悟善悟生皆道：“善哉善哉，多谢师尊教诲。”不一时，乃至天山脚下，只见此山巍峨入云端，白霭俱是冰晶雪粒，四周乃是冰封，寒意阵阵袭来，悟善悟生运气亦不得抵挡。菩萨携悟善悟生徒步往天山而上，悟善悟生止不住打颤，顶风雪而上，问菩萨道：“尊师何不驾云直上天上，何苦步行上山？”菩萨道：“我徒不知，此天山之上有一仙子，名曰雪山精灵，乃是天地间结成一灵精，更在为师之前，此次前来求药只可步行，不可驾云，以表贫僧诚意。”

　　菩萨便带悟善悟生步行登山，顶风雪而上，直至三日后，方才达得山顶，其间渴时食雪，饥时吞风，悟善悟生见菩萨亦是如此，只得硬顶头皮相向，学大圣国师王菩萨而行。直至天山山顶，俯眼望去，只见山峦并立，白雪皑皑，露出峰峦有如石刻，巍峨耸立云端，灵丹仙药无数，紫霞祥云遮天，果然一副人间仙境，雾里迷踪。大圣国师王菩萨望空拜倒，悟善悟生见状，连忙于菩萨身后一同拜倒，只听菩萨道：“小僧法明，乃大圣佛陀弟子，事出有因，前来拜见雪山老祖。”悟善悟生连忙道：“小僧悟善悟生，拜见雪山老祖。”

　　只听得空中传来一声道：“菩萨客气了，小女子愧不敢当，直叫小女子雪儿便好。”只见四周灵气涌动，各峰峦之上冰雪于山上飞至空中，凝结成形，却汇得一冰山美人。只见此女，面如寒霜，肌若冰晶，映似红霞赛娇娥，一点朱唇万脂绛，几段玲珑躯，身着淡蓝衣，盈盈玉立婀娜雀，直把众生叠云生。只见雪山精灵道：“小女子已知菩萨之意，不过我这天山雪莲可不是凡物，不是谁人都可以享用消得。”大圣国师王菩萨道：“汉王国国主除却恶人，一心向善，此世亦是明君，汉王国更得其理，经受百年，日后更是流传此国之尊礼，为后世所传非少也。如今不该有此无后之灾，老祖请赐天山雪莲一枚，以助小僧渡万人之愿。”雪山精灵道：“想得我天山雪莲还需菩萨自夺罢。”菩萨道：“岂敢开罪老祖。”悟善悟生见菩萨唯唯诺诺，更不敢搭话，只于菩萨身后跪定，勿视前方。菩萨道：“不知老祖如何肯赠天山雪莲与小僧。”雪山精灵道：“如此简单，只要菩萨师徒为小女子做事三项便可。”菩萨问道：“不知老祖所谓何事？”雪山精灵道：“头一件，以金莲换雪莲，小女子得闻西方有七宝金莲，菩萨取来一朵，与小女子互换可否？”菩萨道：“此物乃尊师所有，自当取来与老祖左右。”雪山精灵笑道：“如此甚好，二一件，久闻淮河无支祁水猿大圣乃是水灵所孕，可取水猿大圣一毛得来以滋我天山雪莲池。”菩萨回头望向悟善，只见悟善道：“既是老祖所言，小僧愿代师前往，以得至宝献于老祖。”菩萨松一口气道：“此件贫僧师徒亦应与老祖。”雪山精灵道：“末一件，小女子此地绝少有人来往，遍地雪莲，野杏，黄芪，紫草无数，无人照理，菩萨师徒可为小女子管理一二。”悟生见悟善已得一状，便道：“小僧愿助老祖管理仙草，只还望老祖指点奇术。”雪山精灵道：“如此简单，小女子可教你滋养草药之术以修此道。”

　　菩萨遂留悟生于天山之上助雪山精灵理那药园，携悟善往山下而去。行至天山脚下，遂与悟善分离开来，菩萨归往西方回见大圣佛陀，悟善独往龟山，见无支祁去也。悟善心中所思，亦不晓得如何相告。恍惚中，已然驾云来至龟山脚下。

　　且说无支祁锁于龟山之下，昼夜泣涕涟涟，只落得个为伊消得人憔悴，不知张郎几时回。这一日正待思君之际，却只见那日思夜想之人驾云而至，恍然见竟不知所措，及待悟善驾云近来，无支祁方才醒悟，叫声：“张郎。”此言一出，亦将悟善由思绪中唤出，见无支祁此般模样，披头乱发，身躯四肢俱为铁索所缚，绑于龟山脚下，心中亦有不忍，千语万言汇于唇上，只闻得：“阿弥陀佛，施主近来可好？”此一言有如冬月之水，直将无支祁心中温情浇灭，散落一地随风去，泪水自眼眶中无声留下。

　　见无支祁不再出言，悟善道：“施主若有所需可尽对小僧所言，小僧定当竭力以助。”无支祁止得泪，抬头望向悟善，半晌道：“只求大师与我再吟一曲花火。”悟善轻轻吟得道：“花火灿灿，月阴之艳。不及伊人，束鬓之簪。花火徐徐，月阴之娱。不及伊人，持明之烛。花火盈盈，月阴之婷。不及伊人，戏水之萍。”

　　无支祁闻说，抬眼望去，温情似水，问道：“这诗是写给我的？”“正是为姑娘所作！”悟善身子微倾，答一个佛礼道。无支祁闻听，宛如春暖花开，笑颜挂泪珠，别有一番风韵，笑道：“不知张郎此来何意？”悟善道：“小僧悟善，还望施主勿要再念张郎。小僧情知对施主不住，如今随师尊修行亦是还己之罪，还望施主于此思过，以还己罪。”无支祁笑道：“奴家便依张郎之言，大师，若是前来规劝奴家，便请回罢。奴家心已死，罪过有无于奴家更无半点关联，大师若还有言便直言，若是无言便请自离罢。”

　　悟善略有所思道：“还请施主所赠半缕乌发以助小僧所修正果。”无支祁笑道：“不知奴家之发如何助大师修得正果，难不是睹物思人焉？”悟善道：“施主且听小僧道来，小僧随师尊大圣国师王菩萨周游列国，行至汉王国，那汉王国国叔妫大人乃是一贪官恶吏，使汉王国国主误食蓇蓉以致无子。师尊大慈大悲乃向天山求取天山雪莲医那汉王国国主，天山之上有一雪山精灵，言曰三事以换天山雪莲，其一便为汝毛以滋天山雪莲池。”

　　无支祁笑曰：“奴道为何大师前来，原是此事。奴家乃是水灵所聚，只那毛发能得几分水灵，大师何不将奴之心取去，灵力更胜千百倍。”悟善听闻惶恐不已，忙道：“施主不可如此，性命攸关岂能儿戏，只得半缕乌发便可。”无支祁道：“大师不必如此，奴乃是水灵所化，天下水不尽，奴便不得亡，将奴心取去，只损些许灵力罢，不消几日，便可长回。”言罢，只见其周身水气涌动，竟化一手，将无支祁胸口撕开，直将其心取出，只有水气弥漫，更无半点血出。悟善道：“劳施主如此费心，小僧愧不敢当。”无支祁道：“奴心早死，此心有无更无半点相差，大师将此心取去亦可断奴尘缘，早日得悟亦未可知。”悟善听闻便收下此心，拜别无支祁，复驾云回还天山去也。只未见其身远去，无支祁泪如雨奔。

　　待悟善回返天山，大圣国师王菩萨早先回返，已将七宝金莲付与雪山精灵，待及悟善奉出无支祁之心，大圣国师王菩萨及雪山精灵俱惊，其宝更胜七宝金莲百倍。大圣国师王菩萨暗叹一声：“阿弥陀佛。”雪山精灵取来无支祁之心，捻在手中，将其一分为二，将其一半挥至空中，化为点点雨露，直飞入天山雪莲池中，可见得雪莲受其滋润，朵朵绽放开来，露珠晶莹剔透，散发得阵阵清香沁人心脾，悟善悟生顿觉心旷神怡，飘然若仙。雪山精灵复取余下一半无支祁之心，忽得以法力打入悟善身中道：“小女子用不得这许多水灵之力，此物乃汝所得，余下一般复为汝所用罢。”悟善只觉周身言不尽之舒坦，内视竟觉法力更甚前昔，连忙拜谢道：“多谢雪山老祖。”雪山精灵道：“勿要谢我，要谢也该谢那无支祁水猿大圣。”悟善自觉羞愧万分。雪山精灵亦取药王锄，药王杵二宝赠予悟生道：“汝已知晓药道，今赐汝药王锄药王杵当以寻医疹世。”悟生忙道：“多谢雪山老祖。”药王锄乃一短把之锄，前后俱得出刃，左右寒光闪闪，亦是采药神器，亦是神兵利器。药王杵乃一药罐，连带一副罐盖，之上一个短杵，前粗后把，亦可随心所变。

　　大圣国师王菩萨亦颇有谢言，遂携悟善悟生回返汉王国。及至汉王国，早见汉王国国主及众大人大摆国宴于殿场上候之。见菩萨于云端落下，汉王国国主携众大人齐齐拜倒，道：“参拜大圣国师王菩萨。”菩萨道：“勿需如此，贫僧不负国主所托，已得天山雪莲也。”汉王国国主再拜道：“多谢菩萨。”当下大圣国师王菩萨便留于涳州，复集人参鹿茸芡实冬青子以治国主顽疾，经服六月，国主体健，而国母已然怀胎。期间悟善悟生增进修法，各自习得无上佛法，菩萨更及举国之力与悟生造一药箱，传其医药之术。汉王国国母既已得孕，菩萨便向汉王国国主辞行，那国主如何舍得，直言向留，菩萨道：“如今国主事已周全，贫僧岂有强留之理，还望国主放贫僧而去，以传佛法。”国主留之再三，只得设宴摆席，举国欢送大圣国师王菩萨师徒。

　　不知菩萨师徒后路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