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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支祁张生小张太子历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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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回:见美色王朔逞凶,杀纨绔若水见官(第1页)

  张家冯家正把酒言欢之际,王朔却带众泼皮赶来。远远望见张若冰,冯婉玉二女,只觉三魂丢了两魂,七魄少了六魄。王朔道:“两个这般的绝世美女竟然沦落在荒野之间岂不可惜。”王喜一看便知其意,连忙道:“此事不必惊动主人,小的唤王禄前来,将这二女捉来就是。”这王禄便是王家福禄寿喜之一,乃是个护院,一介武夫,长为王朔叫来以作打手之用。王中玉衙门的捕头及县里的参军也敌不过这王禄,几番围剿土匪也多仗王禄之勇。

  王喜道:“小主且在此处,待小的凑近去听听其所言为何。”便前往墙根处,偷听内中人之言。听罢多时,便得回道:“小主,小的听那渔民张若水要在七日之后娶妻那冯婉玉。”王朔闻言,急道:“这还了得?若叫他去了那天仙似的美人,本少爷如何甘心。”王喜道:“不急不急,还有七日可以徐而图之。”“徐而图之,徐而图之。”王朔气急败坏,一掌将王喜拍翻。王喜连忙道:“小主,莫要惹出声响,叫人发觉便不好了。”王朔这才住手。遂令一伙人回返县城家中。

  回至家中,王朔道:“如何便叫那二女弄到宅内来耍?”王喜道:“小主莫急。这天下女子俱是一般,小主使些金银便是,还不直入小主怀内来?”王朔大喜,便尚王喜,只等来日王喜安排周祥。

  次日,便见王喜带两顶轿子,便望张家冯家而去。先至冯家,便见冯婉玉正于院内晾晒鱼干。王喜道:“嫂嫂慢来,我哥哥唤我来请嫂嫂前去叙话。”冯婉玉不识得王喜,遂问道:“你哥哥是何人?”王喜道:“嫂嫂好狠的心,昨日爹爹才把嫂嫂许给我哥哥,约定七日之后完婚,怎的顷刻间便忘却了?”婉玉听闻,莞尔一笑,只当王喜所言是若水,嬉笑道:“怎的若水哥不自来?”王喜笑道:“我哥哥在前方不远处的水榭亭台处候着嫂嫂,嫂嫂一去便知。”婉玉听闻羞涩不已,便上轿去。王喜见状,便唤轿夫慢慢来行,抬婉玉往王朔处去。自家再唤一顶轿子相随,去诓若冰。

  王喜再依法而行,诓若冰也上得轿子,却是一路疾行,来赶婉玉。直将二女尽皆送至亭台处。此地正有一水榭楼台,依山傍水,风景眷丽,四周环围椒兰,沁人心脾。那楼台之中正有一公子,身穿锦衣华服,头戴玉冠,脸方耳圆,其貌不扬。二女见此人非是张若水,竟是那威名远振的王朔,连忙转身便走。

  王朔手持一象牙骨扇,风度翩翩道:“二位小姐来此,不喝一杯茶再走?”若冰连忙道:“我二人便不搅扰公子的雅兴了。”急忙拉住婉玉便走。四五十个家丁却围作一团,直叫二女脱不得身。王朔道:“本公子一番好意,还望二位小姐莫要推辞。如此风花雪月,不如二位小姐坐下来一同品茶赏景。”张若冰冷言道:“乡下人粗鄙,喝不来茶。公子若有雅兴,自行品茶便是。”便扯着婉玉望前而行。见那家丁阻拦,当下气急便顺手一推。谁知那家丁巍然不动,竟把张若冰的玉指戳痛。

  王朔摇动折扇道:“这茶却是百般无味,若是二位小姐在我身旁一同共饮,才能添得几分滋味。”那扇中所画乃是一座酒楼。平日里文人墨客多喜持扇,多是附庸风雅。其扇面之上或画眷丽风景,或画梅兰竹菊,或画绝代佳人,或画游鱼飞鸟,这将酒楼画于扇面之上却是稀奇。可此时张若冰与冯婉玉急于脱身,倒是未曾注意。冯婉玉道:“小女等谢过公子好意,只是我们二女出来许久,家中父母忧念,还望公子放我二女归回家去。”

  王朔笑道:“如今本公子见过二位小姐绝世之容,便茶也不思,饭也不想。二位小姐都是不知疼人的,便是疼疼本公子,也好解我相思之苦。”张若冰冷色道:“还请公子自重。”说罢,便欲上手来捉二女。二女见状皆变色,张若冰将身挣扎开,不想一巴掌扇正在王朔面上。王朔大怒道:“好一对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娘子,来人,都给本公子抓回府去。”当下便有家丁上前,直将二女缚住。若冰婉玉挣扎嘶喊不已。只是此处渺无人烟,亦是无人闻见。

  正值二女危难之际,便见风起云涌,转瞬间电闪雷鸣。那雨如长了眼睛一般,直直浇在王朔及一众王府家丁身上。任由王府众人如何躲避,那雨便跟随其后,一路劈头盖脸洒下。倒是若冰婉玉二女,却未曾叫雨浇在身上,只有少许雨滴溅落其上。王朔一行躲入亭中,便有狂风吹来,直将雨水吹入亭中,扑面而来。王朔一行大惊失色,一路如落汤鸡般夺路而逃。若冰婉玉不知其意,看得呆了,半晌过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叩谢老天。自王朔逃走,这风也停了,雨也消了,云也散了,直将太阳露出。

  王朔一路狼狈不堪,直直逃回城去,这才逃离大雨。路上行人见得王朔此般,皆指指点点窃笑不已。回至府上,将衣裳换了一套,便唤来王喜道:“如今未曾抱得美人归,反倒是作得个落汤鸡一般,这可如何是好?”王喜道:“也不知禄哥那边如何,是否得手?”王朔恨道:“王禄杀了那渔夫,方解我心头之恨。”

  且说张若水正在湖中撒网捕鱼,却见湖中窜出一条水蛇来。那水蛇口吐人言道:“太子小心,有人要加害与你。”张若水为其唬的一惊,战战兢兢摔倒船内。水蛇道:“太子莫怕,我等奉蛇祖之命,特地前来报讯。”张若水战战兢兢道:“你这蛇莫不是认错了人,我便是草民一个,可不是太子。”水蛇道:“太子转世投胎,忘却前世之事了,太子还请速速离开此地,莫叫贼人得逞。”张若水壮起胆子,用船桨一把将那水蛇推下湖去,连忙望岸上来驶来。

  方才到了岸上,惊魂未定之中,便听闻身后有人问道:“渔人可是张若水?”张若水回身,望见一汉子,身旁一顶轿子,几个轿夫。张若水见那人身着华丽,连忙拱手问那人道:“不知老爷是哪位?如何得知小人?”那人道:“我乃是王大人家中管事,随主家姓王,唤作王寿,你唤我王管事便可。”张若水施一礼问道:“不知王管事来寻小的,所为何事?”王寿道:“我家少爷听闻你这渔人谙熟水性,不知可是真的?”张若水道:“小人自幼长在水边,水中的能耐远近闻名,王管事随便找人一问便知。”王禄点头笑道:“果然如此。我家少爷与好友赌对,要在家丁下人中比武比射比水,听闻你水性超人,特地叫本管事前来寻你。届时比试之时,你便换作我家家丁衣裳,来与人比试。若是你能胜得,便赏你纹银千文。”

  张若水听闻大喜,连忙道:“王管事放心,此事包在小人身上了。非是小人海口,若论吟诗诵对,舞刀弄枪,小人自是不行,可论这水中的能耐,小人敢说方圆百里之内,更无一个敌手。”王寿冷笑道:“那便好,此事便交付与你了。来,且上轿来,随我回府。”张若水连忙道:“怎好小人坐轿,王管事行走?小人贱民一个,还请王管事上轿,小人随行便是。”王寿冷言道:“你若步行去往府上,叫人见了,岂不就知我家少爷作弊?”张若水听闻,连忙道:“是小人少虑了,告罪告罪。”一番寒暄,倒也入得轿内。只闻见轿内香气宜人,惹人喜爱,摇摇晃晃中竟熟睡过去。

  忽而感觉面上凉飕飕的,张若水迷糊中睁开双眼,却着实为眼前一幕吓了一跳。只见一条金蛇口吐蛇信立在张若水身前。张若水为金蛇震慑,不敢动弹。却听金蛇口吐人言道:“太子,那贼人心有歹意,要加害与你,快随我来。”说罢,便转出轿去。张若水冷汗直冒,稍微喘息片刻,这才发觉那轿子早已停在地上。将轿帘掀开一角,却见那王管事口吐白沫倒在轿前。张若水战战兢兢走出,只见那金蛇回头看来道:“太子跟上小蛇。”张若水见四周轿夫随从与管事一般皆为毒蛇咬死,倒在轿子四周,心中慌乱不已,见河边有一乌篷船,连忙三两步跑了上去,撑起竹竿,望河中而行。金蛇听见声响,回身见张若水如此,连连摇头叹息。

  顺流而下,张若水坐在船头,周身衣襟皆为汗水打湿。张若水宛若梦中一般,浑浑噩噩。想来遇得两条口吐人言的蛇,只觉一阵阵后怕,不禁望乌篷中看去,看一眼船上是否有蛇。见乌篷之内并无毒蛇,张若水这才轻舒一口气来,瘫倒一旁。

  正值恍惚之际,忽听闻岸上有人呼叫。先是叫得“哥哥”,后便是直呼其名道“若水”及“张若水”。张若水渐渐缓过神来,于乌篷船上站起身来,向后望来,却见若冰婉玉二女挥手跑来,二女皆是狼狈不堪。张若水定了定神,连忙撑船靠岸。若冰婉玉上得乌篷船,尚还惊魂未定,方才说出早先所历之事。张若水闻言大惊道:“难不成那王公子果然存了害我之心?”若冰便问道:“哥哥为何如此说?”张若水才道出先前之事。

  若冰听闻大惊道:“多亏蛇神相救,不然你我兄妹已然无缘再会了。”婉玉听闻也是泣不成声:“都是婉玉害了表哥表姐。”若冰道:“哪能怪你。那王朔横行无忌,在此地已有恶名。美其名曰我洞庭湖畔女子人人皆想嫁之,实不知只是那等沽名钓誉取名逐利之女方才欢喜于他趋之若鹜,寻常良家子女皆是唯恐避之不及。”三人正说间,忽听马蹄之声,只见一队土匪骑马追来。

  此土匪原是王大人家护院王禄假扮,原本是要伏击在王寿接张若水路上,却久等不见,故而前来寻找。王禄未曾见得张若水,只见了王寿及几个轿夫的尸首,便骑马沿河赶来,正望见这乌篷船,船上之人便是自家公子看上的若冰婉玉二女及公子所言要杀的若水。当下便急急赶来,举刀高呼。

  若水见那一队土匪追来,唬的魂不附体,几乎瘫倒在船舱之内。若冰婉玉连忙扶起若水来,二女皆道:“生死全凭哥哥做主。”张若水这才回过神来,见得二女惊慌失措,当下镇定道:“你二人撑竿,我去赴水推船。”当下一个鹞子翻身,直入水中,便在船尾将船推行,向对岸驶去。

  不顾身后人呼马嘶,三人竭尽全力,这才驶到对岸。王禄见了,一面差人寻船,一面差人回报王朔。一行人忙忙转转,与张若水三人隔岸相对,叫骂声此起彼伏。渐至对岸,张若水已然力竭,将船靠岸,有若冰婉玉二女将若水拉至岸上。若水筋皮体软,倒地小憩片刻,这才为二女搀扶步入林中而去。

  入得林中,只见山野之中草木丛生,野果各式各样生于草木之中。三人一路前行,腹内饥渴,便沿途采摘野果为食,边走边吃。再往前行,有崇山峻岭,三人也不顾前路艰难,拨开草木前行。正行间,便见路旁有一山洞,三人便入得洞中。只见洞内有干草铺床,干柴堆积,柴旁便有一火折子。张若水道:“此处应是有人所居。我等在此歇息,若有人来,再来告罪。”冯婉玉道:“表哥且先褪去湿衣烤些火来。待躲过土匪,我们再以柴火或是银钱还来。”

  张若冰冷笑道:“婉玉妹子,你还真当那是土匪?”见若水婉玉皆露出迷惘之色,张若冰叹道:“这分明是那王朔贼心不死,差手下假扮土匪而来。”张若水不禁怒道:“我等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苦苦相逼?”便将衣裳褪去举火来烤。三人不敢出洞,便在洞中歇息。待日落西沉,张若水怕火光引来仇敌,便将火熄灭,若冰婉玉二女躺在内中草铺之上,张若水搬些干草守在洞口,迷迷糊糊中渐渐睡去。

  张若水忽觉脸上有些熟悉的凉意,顿时惊醒,果然见一草蛇立在眼前。见张若水慌忙立起身来,那草蛇道:“太子莫慌,小蛇特来禀告太子,太子仇家寻来,太子速速与小蛇前来。”张若水慌忙起身来,望见洞外确有火把零零散散,皆往四处行动,当中也有望此处而来的。张若水见状,连忙唤醒二女道:“莫睡了,贼人追上来了。”二女懵懂之中,渐渐苏醒。见得草蛇一旁道:“几位快随我走。”二女唬的不轻,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