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回:见美色王朔逞凶,杀纨绔若水见官(第2页)
张若水忽觉脸上有些熟悉的凉意,顿时惊醒,果然见一草蛇立在眼前。见张若水慌忙立起身来,那草蛇道:“太子莫慌,小蛇特来禀告太子,太子仇家寻来,太子速速与小蛇前来。”张若水慌忙起身来,望见洞外确有火把零零散散,皆往四处行动,当中也有望此处而来的。张若水见状,连忙唤醒二女道:“莫睡了,贼人追上来了。”二女懵懂之中,渐渐苏醒。见得草蛇一旁道:“几位快随我走。”二女唬的不轻,连连后退。
张若水道:“无事无事。我也不知为何,今日竟屡次三番得见蛇能口吐人言,为这蛇救过几番,想来是不会加害我等的。”草蛇道:“那是自然,小蛇怎能加害太子?不瞒太子,此处便是我等居所,内中柴火干草皆为为太子所备。”若水三人听闻皆惊异不已,张若水道:“不想此洞竟也是你等所为?那你等又如何得知我等定会在此而来?”草蛇道:“除去此处是我等所备,便是太子见得的那艘乌篷船也是我等备好,专候太子前来。此时紧急,太子还是先随小蛇前来方是。”张若水闻言,也知事态紧急,顾不得心中疑虑,只得与二女跟随草蛇而行。草蛇道:“三位切记,跟随小蛇之后,脚踏小蛇走过路径,莫要走去他处。”三人应允,便随草蛇望一处而逃。
三人疾走后,便听身后时常传来惨叫之声。原是因那王家家丁不识路径,多有陷入陷坑之中。此处名唤万蛇窟,路上有土有路,也有窟洞,因有落叶所覆,夜间所视不明,便常常有人落入窟洞之中。窟洞之中多有毒蛇藏身,故而一众家丁时常落入窟洞,惨遭毒蛇咬中脚踝。一时间惨叫连连。王禄唯恐惊扰了张若水一行,斥责手下不许出声。那家丁惨叫毒蛇咬中,不敢出声喊叫,一个个五官狰狞,痛苦不堪。
人渐行渐少,却慢慢来至先前三人藏身之处。当下有家丁来报,寻得此山洞来。王禄领人前来洞中查视。将手摸在草铺之上,王禄道:“这草铺尚有余温,他们未能行走多时,快追。”遂唤人寻得三人脚步,顺路去追。却见众人只追了数十步,两旁追击的家丁一脚踩空,竟跌落下去。原来此处并非土路,乃是落叶落在蛛网之上。当中一条石阶,两旁尽是悬崖峭壁。那一脚踏上的家丁,各个坠入万丈深渊之中。先前张若水几人听闻的惨叫之声便是因此。而后众人汇成一队,渐渐前行。这石阶斗折蛇行,先前而行的,一路之上渐渐掉入万丈深渊,惨叫声不绝于耳。此时便是王禄阻拦也阻拦不来。
这一行人方才走过石阶,便见一群格式各种的蛇从天而降,皆张开巨口朝几人咬去。只见王禄手持钢刀,拦在众家丁身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王禄将钢刀舞得水泼不进,直将那一众毒蛇懒腰斩断。众家丁见王禄神勇,也渐渐安定下来,各自挥动棍棒上前,帮王禄将那砍落在地的毒蛇打作肉泥。众家丁皆上得另一边崖上,众人齐心协力将众蛇打退,这才迈步向前。
方行数十步,便见一线天来。何为一线天?乃是此处仅有一线天机,两边皆是悬崖峭壁,众家丁向上望去,只见得一阵头晕眼花。当中一人道:“护院你看,那峭壁之上似有碎石,若是在我等通行之时咋落下来,可如何是好?”王禄向后退一步,抬头望向上方道:“言之有理。”转向四周,见不远处有课大树,便道:“来几个人扶住这树。”当前有几个家丁上前来扶住大树,王禄举刀横劈向那大树。树干之上赫然多了一道缺口,整个大树猛地一颤,那一众家丁连忙扶住。再一刀砍向缺口处,那树干便再一颤,缺口便更深了几分。而后王禄再以刀来砍缺口侧向,两个侧向各砍一刀。共计砍了四刀后,只见王禄将刀递给身旁一家丁拿好,双手发力,直将腰粗的一颗大树折断。而后将那树干抬起道:“你们在我身后抬此木而行,莫要露头,若有碎石滚落,便以此木来挡。”那家丁各个欣喜,便排成一队,举起这颗断树,望一线天而去。
那一线天上,两边峭壁上的碎石果然零零散散往下落来。所幸众人有断树阻隔,一行人出得一线天去,竟毫发无损。再往前行,便隐约可见三人身影。王禄见状大喜,连忙指挥众家丁努力赶路,莫要叫人走脱。
前方张若水三人也发觉身后众人追来,连忙加速赶路。草蛇道:“太子尽管前行,小蛇前去阻挡贼寇。”说罢,一声呼哨,自草丛之中又窜出数十条草蛇来。张若水见状,朝草蛇略一抱拳,便转身离去,只得带二女加紧赶路。
王禄带家丁正往前疾驰,忽见草丛之中窜出数十条草蛇来。这草蛇比起先前毒蛇更弱,何况此时尚在的家丁已然历经过一次毒蛇偷袭,当下分毫不乱,在王禄带领下左劈右砍,一时间将数十条草蛇尽数杀灭,竟无一人伤亡。众家丁群情激奋,一个个嗷嗷叫起声来,在三人身后狂追不止。
张若水拉住二女,奋力望前跑去。跑出多时,却听声音渐远,回头看时,那众人竟往回走去。张若水大惊失色问道:“你若冰表姐何在?”婉玉望向四周,一脸茫然,摇了摇头,转瞬间眼含热泪。二人这才发觉不知何时,张若冰为二人落下。“你在此处藏好,我去寻他来。”张若水说完,便一路沿途回转,去寻张若冰。
待到张若水追上王禄一行,这才见到张若冰已为五花大绑,为八个家丁押送返回。余下的家丁则由王禄带领,再望前去寻张若水二人。张若水正欲冲上前去解救若冰,却为身后一人拉住胳臂,回头看时,却是冯婉玉。婉玉轻声道:“表哥莫要在此动手,闹出声响来,非但救不了表姐,反倒你我皆成了送入虎口的羔羊。我们暗中随这几人回返,待出得此山,与众人呼应不见时再出手搭救表姐。”张若水道:“言之有理,表哥鲁莽,险些坏了大事。”二人便紧随几人身后,一路回返而行。
此时天已见明,张若水方才见得那一线天,之后又见得那悬空石阶。先前随草蛇前行,一路之上黑蒙蒙一片,也未曾注视,此时一见,方知此地凶险。再望前行,见得颇多人蛇尸首,张若水这才知晓为阻敌寇,此地众蛇竟拿性命相搏来护张若水。玉莲也不禁道:“难不成表哥乃是蛇神托生,为何这些蛇皆奋力来救表哥?”张若水叹道:“我也不知,不过这几个能口不人言的蛇皆唤我作太子,我也不知其意。”婉玉道:“莫非表哥前世是蛇国的太子?”前后细细端详一阵道:“这相貌也不似个蛇形。”张若水道:“我也不知,待过了此厄,去往寺庙问个大师,看看是否知晓。”见路上有一持刀的家丁中毒身亡,张若水将其手中利刃取下,握在手里。婉玉见状,也寻了一柄短刃,紧跟张若水而行。两人慢慢跟在八个家丁身后,一路竟走出大山,来至河边。
见八个家丁将若冰绑至一艘船上,张若水露出笑容,在婉玉耳旁道:“这般便好办了。婉玉你在河边少歇,看表哥翻江倒海去也。”说罢,便脱下上衣外裤,叼刀在口,翻身入水。那船载了若冰,正望对岸驶去。忽觉船下一震,那船便在河面之上左摇右摆起来。当中一个家丁大骇,连忙问询道:“怎的了,莫不是海龙翻了?”另一家丁道:“此处乃是内河,哪来的海龙?这是船下有人。”正说间,便仰仗自家水性,翻身入水去了。那船便不摇晃,少顷,便见水中涌出血水来,不一时,船便又晃了起来。
余下几个家丁大骇,急呼伙伴姓名,却渺无回应。一家丁道:“王强想是遇了不测,这人颇具水性。”先前那人道:“莫不是这河内有水鬼害人?”另有一家丁道:“水鬼只好夜间害人,如今已近天明,水鬼早就逃去河中深处了,如何在此害人?一个不济,两个去,会水的都下去。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恶虎不敌群狼,你我同去,看他是人是鬼。”一番言罢,只见扑通扑通跳下去四条好汉。剩下三个家丁水性不熟,只得各持棍棒立在船头望向水中。却见不一时,便有血水冒出。一处冒来,一处又冒,待见得四处血水冒出,那胆小的家丁叹一口气道:“罢了罢了。”
余下尚未说出口,只听一声巨响,这船便一个侧翻,连三个家丁待张若冰皆翻转过去,扣在水中。张若水顾不得三个家丁,在水中以刀将捆绑若冰的绳索尽数斩断,再将若冰口中包布取出。若冰自小也在水边长大,水性不输若水,二人齐齐露出头来,也不顾那三个水性不佳的家丁。
正当二人奋力翻船之时,便听身后传来一声道:“表哥表姐,快上船来。”便见婉玉撑一船朝二人所在之处驶来。若水若冰见状大喜。若水先将若冰托至船上,再一个翻身,于水中踏浪而起,直直落在船上。若水若冰此时浑身尽湿。若水道:“妹子你把我的衣裳换上。”说罢,便背过头去。若冰见四周无人,便褪下湿衣,将先前若水脱下的上衣外裤换上。若水甩两下水来道:“不知父母如何了,闹了一天一夜,还是先回家中看看才是。若是此地不得居住,我等携了父母远走他乡便是。”
待三人回至岸上,正往家中走去,却听闻一声梆子响,树林中窜出数十个人来,皆是手持利刃的蒙面大汉。当中一人虽是蒙面,然则若冰婉玉对此人可谓刻骨铭心。若冰悄声在若水耳旁道:“此人便是王朔。”原来王喜派出王禄彻夜搜山,不为果真捉得三人,只是为了要三人心念家中父母,回身前来探视。于是便在半路设伏,好一招守株待兔。
若水听闻气急败坏,大怒道:“你这纨绔子弟,我兄妹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苦苦相逼,至我兄妹于死地?”王朔见为其戳穿,也不藏头露尾,便扯下蒙面黑布道:“好说好说,我只要你一人身死,这两位小妞本少爷还要好好玩弄一番,断不会轻易弄死。”若水大怒道:“莫要惹我,你且不知狗急跳墙,兔急咬人?”说罢,便持刀上前,欲作拼死一搏。众家丁望见,连忙四面围上,有举刀砍的,有持棍打的,也有在后面熙熙攘攘只顾叫嚣的。
一时间一片纷乱,只见众家丁将张若水三人捆绑得当。再回头时,却见张若水先前所持的刀已然插在王朔腹上。王朔尚且还站在原地,双目一副不可思议之状,眼瞅着刀插之处流血不止,两只手胡乱去按,却依旧无能为力。王喜回头看见王朔如此,唬的魂飞魄散,高叫一声道:“小主。”便要来扶住王朔。王朔听闻此言,这才反应过来,忽而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王喜满目热泪,连忙去扶。方才扶起王朔,王朔一声惨笑道:“疼。”只说出一个字来,便撒手人寰了。
王喜见状大惊,高叫道:“这厮几人行刺小主,拿他去见主人。”当中有一家丁高嚷道:“小主被这厮杀害,我要为小主报仇。”王喜一个巴掌拍了过去道:“把这厮杀了,我等如何给主人交代?来,都把黑布摘了,兵刃丢了,送这三人去见主人报官。”一行人将三人捆住手脚,堵住嘴,一路上哭声不止,押送张若水三人去见官。
不知青天大老爷王中玉如何断案,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