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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支祁张生小张太子历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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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回:李道玄魂灭道玄殿,余淼儿重返云梦泽(第1页)

  李道玄定睛一看,不禁笑道:“贫道只当是谁,原是蛇兄道友。蛇兄道友,别来无恙。贫道倒是奇异,那时龙门被毁,方圆百里皆为天雷毁作焦土,更无一物得活。道友你是遇何奇遇,竟得生还?”便朝几女妖摆摆手道:“此乃贫道好友,无须刀兵相待。”便见那枫树精与野猫精皆放下兵刃,各自退下。野猫精自觉退回那笼子里去,反手便将笼子锁上,自卧笼中去了,倒叫沈化龙见得有几分惊异。

  李道玄笑盈盈道:“此处简陋,还请蛇兄堂前一叙。”便扬声道:“四美齐来,香茶待客。”却见得那笼中走出白鹿精,野猫精,土里长出枫树精,池里游出金鲤鱼精。却是端茶倒水,点火煮茗,各司其职。沈化龙思量吃人嘴短,若是吃了这茶,却不好与之为敌了。何况林英麒在外,可听得百音,若叫小张太子心下生疑,以为与妖精有细,那便不为美了。于是连忙冷笑道:“非也非也,本将军此次前来便是为的除了你这奸佞,救下在此受苦之众。”

  此言一处,李道玄冷在当场,略一愣神后狞笑道:“贫道看蛇兄可是忘了一事,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进来。”沈化龙笑道:“忘与不忘,你大可一试。”李道玄淫邪一笑,手中快速作法,瞅着沈化龙念动咒语。不料却无李道玄所想之事,却只见得沈化龙立在当场,纹丝不动。李道玄心下大惊,直将一道符自袖中拾出,直望沈化龙身上飞去。却见那道符尚未飞至沈化龙身上,不知从何处窜出一团神火来,直将那道符泯灭,化作飞灰。

  李道玄吃了一惊,厉声喝道:“何方妖孽,暗中施法,不敢现身,只得作些偷偷摸摸之事?”空中走出小张太子四人,小张太子笑道:“在下乃是大圣国师王菩萨弟子,人称小张太子的便是。前时你欺凌我座下神将,如今我率众前来,一来为报此前之仇,二来解救众生灭了你这妖道。”李道玄笑如魑魅道:“那就叫贫道看看你们几斤几两。”

  林英麒一戟当先道:“便叫小将林英麒试试你这妖道的能耐。”说罢,手持方天画戟便朝李道玄头上击来。李道玄见了,将臂一挥道:“便叫你见识见识。”便于于空中唤出那风火棍来,当下便有风火之声,正好迎上林英麒的方天画戟。李道玄身后枫树精见了,忙将枝叶摇摆,把那一树的枫叶朝几人袭来。正有贺卫仙见了笑道:“这等功法正好与小生耍耍。”运起功法,便有四柄锟铻剑依春夏秋冬之位盘旋往复,将那枫树精的枫叶一一击落。

  金鲤鱼精手持一柄鱼肠剑,大踏步而前,早有沈化龙迎上来,战于一处。沈化龙正架住金鲤鱼精的鱼肠剑,低声道:“我们前来救你,你怎的恩将仇报,要来战与我等?”那金鲤鱼精道:“非是我愿,我等身中妖法,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你既然诚心来救我等,我与你做做样子便是,不会以命相搏。”沈化龙笑道:“这才为好。”只拿蛇毛胡乱来攻,却不往金鲤鱼精身上招呼。

  一旁野猫精见得二人如此斗法,叫一声道:“四妹,我来助你。”便使开两柄金刀,一并来战沈化龙,却也是左右不离蛇毛尖上,不往沈化龙身上来砍。沈化龙心领神会,知晓此野猫精也是貌合神离。三人便打闹般催使兵刃,战至一处。

  李道玄此时却是无暇顾及这三人对敌之处。只因李道玄功力深厚,武艺超群,一连几棍直打得林英麒难以招架。林英麒一口神火喷出,却得李道玄将道袍一掀,竟将那神火扑灭,伤不得李道玄分毫。小张太子宫守仁见林英麒敌李道玄不过,神火也不得建功,便各持兵刃来助。三人将李道玄团团围住来战,直将个意气风发的老道作得个只得招架之力,全无还手之能。李道玄将那道符散落,分向三人袭来,却为林英麒喷出神火来,一道一道尽数化作飞灰。幸有白鹿精持银枪来助,这才不为三人所灭。

  沈化龙三人见李道玄无力顾及此处,便且战且走,渐渐离了李道玄几人。待出得几里外,眼中见不得李道玄几人时,这才停下。沈化龙手持蛇毛抱拳道:“我乃是小张太子座下神将沈化龙,此次太子带领我等而来,全为搭救你等脱离苦海。”野猫精道:“多谢神将前来搭救,我等在此受难久也。小女乃是终南山得道的猫精,自家取名唤作毛昭明。”沈化龙赞道:“好名好名。君子万年,介尔昭明。真是好名。”毛昭明道:“小女生来便喜好游历。游至一处庄园闻听那户人家寻人捉妖,便化作捉妖的法师。不想那妖道也见了榜文前去捉妖,正好与我相见。见小女有几分姿色,捉了妖后便将小女掳来至此。”沈化龙听闻毛昭明之言,不禁感慨万分。

  金鲤鱼精道:“小女乃是锦鲤鱼得道,名唤余淼儿。前时随族中兄弟姊妹前去龙门,欲要越过龙门化身成龙,不想竟窜出一条大蛇将我族群冲散。那妖道便趁机钉在小女身上,使了个千斤坠的法术,直叫我坠落云端,将我掳至一洞府之中凌辱半月,这才掳来此处。而后小女得信,我那去往龙门的族人尽皆惨死,龙门毁坏,天雷倾地,只作得个遍地焦尸,再无生还。”沈化龙道:“莫要忧伤,此番小将随太子前来,便是要救出你们,脱离魔抓。”

  余淼儿忽而定睛问道:“我听那妖道唤你蛇兄道友?你可是条蛇精?”沈化龙惭愧道:“小将正是蛇精。”余淼儿继而问道:“可是条黑白相间的环蛇精?”沈化龙低头道:“小将正是。”却见那鱼肠剑望眼前砍来,沈化龙慌得以蛇毛架住。但见余淼儿怒目而视道:“你便是那害我的蛇精罢?”沈化龙点头道:“小将此前也是为那妖道胁迫,逼不得已。”却见余淼儿杀心骤起,一剑快过一剑,望沈化龙项上劈来。毛昭君于一旁连忙相阻道:“莫要如此,如今大敌当前,还是先脱离虎口,坏了妖道再说。”沈化龙却道:“若是你杀了小将,能消心中之气,小将便死在你剑下又有何妨?只不过一会你们务必配合我家太子,铲灭妖道才是。”说罢,竟双手一摆,眼一闭,任由余淼儿一剑劈来。

  余淼儿一剑劈在沈化龙脖颈蛇鳞之上,却再未向下砍来。沈化龙此时已然闭眼,却不绝脖上疼痛,双目睁开,却见得余淼儿泪流满面。余淼儿将剑离手,掷于地上道:“你可知你害我害得好苦?”毛昭君一旁揽住余淼儿道:“我姊妹两个皆是那妖道掳来。那妖道好捉我等貌美女子,不论人妖,尽来凌辱。日夜寻欢作乐,我等只得卑躬屈膝,迎合于他。前时你来此处也见得了,便是小女服侍他来。而这妖道还有一怪癖,专只爱数以四论,自家挑选,名号四美。若是捉来新晋,必杀一旧欢,以保四美之数。小女来日颇久,已然见过为那妖道坏了六个貌美之女了,便是小女来前有过许多坏了性命之女,却也不知。好在我们姊妹貌美如花,故而得以存活留下。”此话听得余淼儿不禁回想起往日种种苦难,不禁又得了个梨花带雨来。

  沈化龙听得此言,冷汗直流,只道是好在余淼儿貌美,故而留下。若是余淼儿此刻不得活了,自己岂不是罪孽更胜。此时也不好接过此话,只得问道:“那妖道可有破绽之处?”毛昭明答道:“那妖道神通广大,并无破绽。”沈化龙道:“那只好一试我的招数了。”当下道:“若行此事万全,还需出其不意。”毛昭明遂问道:“如何个出其不意?”沈化龙道:“一会我伏在你二人身上,隐匿藏好。你二人回去就言说除去了我,来助他对敌。皆时我在他身后趁其不备行起法术,他若中招,便难以行动,正好除去。”毛昭明道:“此法甚好。”余淼儿擦一把泪水,也点头称是。

  毛昭明道:“将军你便伏在我身后,我有长毛贴身,可以隐藏。”沈化龙道声好,又问道:“那枫树精与白鹿精与李道玄如何,是会拼死相帮还是袖手旁观?”毛昭明道:“那白鹿精名唤白三姐,最是捉摸不透,我二女也不知其如何抉择。那枫树精名唤风林,必会拼死来帮那妖道的。这风林得道便是与李道玄弟兄两个同时,弟兄俩便在那枫树下学道习法,故而这枫树染上道气,方才得道成形,尤与弟弟李道玄最好。那李道玄千百年来掳女无数,亦是杀女无数,可这枫树精风林总在四美之中,竟似糟糠之妻一般。”

  沈化龙听得讶异道:“这妖道还有个哥哥?”毛昭明道:“这妖道有个孪生兄弟,一同拜左天道人为师,一同学艺,也是一般秉性,一般本事。”沈化龙道:“若是他哥哥前来,可是不妙。”余淼儿道:“此事不用着忙,他兄弟二人虽是一母同胞,但却老死不相往来,我为他掳来多日,他哥哥从未来此,我们也只是在其口中得知此人,未曾见过他来。”沈化龙听闻此言,这才放下心来。

  当下把李道玄情形一一问遍,便化为蛇身,悄然藏匿在毛昭明的毛发之下。毛昭明与余淼儿相视一笑,各拿起兵刃回返道玄殿去也。及至道玄殿,只见得李道玄,枫树精,白鹿精各个带伤,眼看便要招架不住。毛昭明高叫一声道:“我二人已杀了那蛇精,师父莫慌,弟子前来助你。”

  李道玄正值危机之时,忽见得二妖复返来助,连忙大喜。又重抖擞,来战小张太子几人。却不想沈化龙得出,直将那泥沼之力使出。只见得遍地泥沼,李道玄得一股大力拉扯,驾不得云,却落在泥沼之上,双腿陷入泥沼,却是越要拔出越是缓缓沉下。李道玄大惊失色,口中念动咒语,欲腾空而起,却动不得分毫。

  一旁早有毛昭明余淼儿也为泥沼之力陷入,沈化龙连忙现身,将二女提在手中,好叫二女不得陷入。李道玄见了,不由怒道:“好你两个白眼狼,竟串通贼人来害师父。”毛昭明轻啐一声道:“我等为你掳来,强迫作那旖旎之事,可是我等所愿?还常常要我等唤你师父,真是不知羞耻。”

  枫树精风林见得此处有变,连忙踏风而来,将身落在泥沼之中,瞬间便见脚下生根,臂上生枝。枫树精大吼一声,竟将那千百条枝干望几人打来。贺卫仙躲闪不及,为枝干抽飞,脸上身上尽是划伤之样。沈化龙护住毛昭明余淼儿,也来不及躲开,为那枝条一扫,将三人一同扫飞,身上倒是未曾见伤。小张太子林英麒眼疾手快,皆躲开那枝条,以枪戟相迎,对上枝条来。宫守仁倒是为那枝条扫到,却不痛不痒,坏不得金身分毫。

  枫树精将李道玄从泥沼之中拉出,连忙问道:“师父如何了,弟子救援来迟,罪该万死。”李道玄道:“无妨无妨,与为师合力,灭了这群奸佞小人。”当下便重整道袍,再来应敌。林英麒笑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妖道,以为有这树精助你,你便能逃得了一死了?”说罢,将嘴一张,那神火便自口中而出,直直喷向李道玄与枫树精二人。

  李道玄连忙捏指作法,默念避火决,倒是在那神火之中行动自如,不得毁坏分毫。但枫树精却为神火所烧,于火中惨叫连连,挣扎不已。不一时,便为神火烧作焦炭。李道玄因无枫树精支援,受那泥沼之力所累,又陷入泥沼之中,动弹不得。林英麒见李道玄不惧他的神火,便转过身来,收了神火。当下有沈化龙上前道:“好你个妖道,也有今日。”当下催动蛇毛尖刃,直将李道玄穿了个透心凉。待沈化龙扯了法术,却不见白鹿精踪影,也不知何时趁乱走了。

  沈化龙问道:“太子,那白鹿精逃去无踪,可要追来?”小张太子道:“也罢也罢,如今这首恶之徒已然伏法,那白鹿精也是为他掳来,离去便离去,不必强求。他若不再行恶,不行妖道之事,何必与他为难。他若再行妖道之事,你我再来降服不迟。何必斩尽杀绝,不分善恶?”沈化龙道:“小将遵太子之意。禀告太子,此二位乃是毛昭明余淼儿,皆是妖道掳来不知太子要如何发落。”毛昭明余淼儿连忙跪在小张太子身前,二女皆道:“我等皆未曾行恶,还望太子饶我们一命。”小张太子笑道:“二位起来说话,不必如此。我知你二位皆是为人所迫,我等佛门弟子又岂能不分青红皂白行那草菅人命之事?”二女听闻此言,连忙大喜,便拜谢道:“多谢小张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