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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支祁张生小张太子历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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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回:刘吉礼捉妖凤丹亭,雪兔精引路青幽谷(第1页)

  郑富義悄声回返三火观去,见那城主尚在观内打坐修行,便来至府衙,去寻苟浩章来。苟浩章方才入得府衙之内,正观看往日卷宗,忽见得郑富義跳落身前,却是为他唬了一条。才详见得是刘吉礼徒弟,这才问道:“仙长高徒来此寻弟子所为何事?未曾随仙长前去混天岭捉妖?”

  郑富義笑道:“我们师徒前往混天岭捉妖,半路之上忆起一事,若是我们穿此道袍前去,未免打草惊蛇,叫那妖狐不曾露面。便回返而来问苟公子要些寻常百姓的衣物,莫要华丽崭新衣物,只要破旧久穿衣物便可。”苟浩章听闻,连忙道:“仙长少待,弟子这就去寻来。”郑富義笑道:“便去你家中寻来,勿要惊扰百姓。”便与苟浩章前往苟浩章家中去寻。却见这苟浩章与其父更是不同。家中只有一个院子,周遭落土房,更无那气派之相。院内有四条大狗,分作黑白黄红四色,见了郑富義皆夹住尾巴,不敢吠叫。

  苟浩章见了奇道:“我家这狗往日见了生人便叫,今日不知怎的,见了仙长高徒,也不吠叫。”郑富義笑道:“这狗甚是灵气,也知晓我身上带有煞气,不可惹得。”便和苟浩章入得门内。入得门内便听见有声传来道:“夫君今日怎得如此大早归来?”郑富義见此女乃是苟浩章之妻,却是个瞎女,甚是奇异。

  苟浩章道:“此乃内子徐氏,因年幼失明,他父母不慎冲撞七娘,为七娘害死,我见他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故而娶回家中照看。”郑富義因而问道:“这七娘是为何人?”苟浩章道:“便是前三日为我父亲处死的金氏,因是我父第七个娶来,因而唤作七娘。”郑富義道:“原来如此。”见得此徐氏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却只一双大眼无神,呆呆望来,不禁叹道:“我终于知晓你这骊鬈城百姓为何要举你为主了。”当下便道:“我知有眼光老母在泰山修行,专治人眼疾,你若舍得骊鬈城富贵,可携妻万里,去往泰山寻治。若是得眼光老母垂怜,或许可以治好。”

  苟浩章连忙拜道:“弟子多谢仙长高徒教导。待弟子将此间事寻得他人转手,便携妻去往泰山求治。”徐氏听了,也连连道:“多谢仙长。”郑富義笑道:“我非仙长,你可与你夫君一般叫得。”徐氏连忙改口道:“多谢仙长高徒。”郑富義去内间见得只五套衣衫,遂问道:“我若拿走四件,你可就只剩两套换洗。”苟浩章道:“这四套衣衫能助仙长除妖,弟子献上乃是天大荣幸,仙长高徒莫要如此小气,岂非折了仙长大义。”

  郑富義本想匿下那十文钱来,见得苟浩章家舍凄凉,全不似大户人家一般,便将十文钱拾出道:“此乃买衣之钱,你可拿去换套新衣。”苟浩章连忙跪下道:“此钱弟子万不能收。若是收了此钱,岂不是要天打雷劈,增我夫妻孽缘?”徐氏见了,也连忙从塌上起身,要跪下身来。郑富義见了,连忙扶起道:“嫂嫂莫拜,折煞我也。”徐氏道:“还望仙长高徒手下银钱,这钱若是我夫妻收了,才是真真折煞死也。”郑富義只得扶起徐氏道:“这钱我收下便是。在此我立下誓来,若是我师徒除不得狐妖,还世上太平,必死于万夫之口。”当下便拿了四套衣衫,含泪而去,回返去寻刘吉礼。苟浩章望空而拜道:“愿仙长师徒擒住妖狐,为世间除害。”

  却说林莽见郑富義走后道:“师父在上,我们等师弟归来之时,弟子可去摘些野果来,为我师徒几人充饥之用。”刘吉礼道:“也好也好。”林莽便于那山林之中穿梭,把各种野果采摘。只见得此处多蕉树,树高入云,叶美肥圆,前钝后矬,果有三棱成团而簇。林莽见得欢喜,成团采摘下来两团,抱在怀里,回返而来。

  待刘吉礼见得却问道:“此乃何物,如何能食?”林莽道:“我也不知,但闻见此物甚香,故而采摘而来。”小黑道:“此物为当地蕉果,名唤甘蕉。我常见人扒开果皮来食。”刘吉礼道:“甚好甚好。”当下便见郑富義云头归来,手中抱有平常衣物。刘吉礼道:“你大师兄采摘甘蕉来食,你且与我们同食来。”郑富義笑道:“大师兄甚是有心,此物颇为美味。”便剥开甘蕉来食。刘吉礼林莽见了,也学郑富義一般,剥开来食。

  当下有小黑道:“启禀师父,弟子食肉,却不吃这个。”刘吉礼问道:“那你所食何物?”小黑道:“我自会捉来田鼠食用。”刘吉礼道:“那你自去寻来食用便是。”小黑便回返猫形,去往山林间捕鼠为食。

  林莽食了一口甘蕉道:“此物端的美味,入口则化,绵软香甜。”郑富義道:“那是自然,此处百姓多有得此物施慧者,相传芭蕉罗汉自芭蕉树下得道,便是此物一类。”刘吉礼笑道:“看来我徒佛道两教皆有见闻,倒是可以与我二哥论论佛经。”郑富義吃过一根甘蕉,又剥开一根道:“弟子不胜荣幸,自是期盼那一日早来。”三人将甘蕉食罢,便将道袍脱下,挂在齐云兽身上,以树林掩体,将那寻常衣物穿上。

  一旁有小黑归来,舔舔手道:“师父,弟子吃过饭饱归来了。”刘吉礼笑道:“你这般舔手,还是猫儿习性。”小黑悻悻道:“一时也改不过来。”林莽郑富義听了,皆大笑不止。刘吉礼道:“莫要叫人见得便是。”小黑遂转过几人,再来舔手。三人见了,皆对视而笑。遂令小黑换好衣襟,同望混天岭而来。

  按那马夫所言,却来至一镇上。只见得此镇之上皆是兵马阻隔,严加盘问。刘吉礼一行牵马前去,为那兵士阻下道:“你等何人,为何来此?”刘吉礼道:“不知此地发生何事,为何皆是哨卡阻拦?我等几人欲去往混天岭,还望军爷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那军士道:“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谁人不知那混天岭有狐妖吃人,往来皆禁了,不许人去。”

  郑富義从旁而出笑道:“这便对了,我们就是前来降妖的。”那军士听了道:“这几人疯了,轰回去。”身旁一众兵士一拥而上,将几人轰走。郑富義牵住马道:“我们自家有脚会走,不用你们来轰。”那一众士兵不顾郑富義所言,只把几人推走十步开外,这才停步回返。刘吉礼叹道:“如今此处围拦百姓,那妖精必然知晓,我们怎能引那妖精出来?”郑富義道:“此时我们太过明显,待夜间时,我们悄悄越过哨卡而入。寻不寻得见那妖精,也好碰碰运气。”刘吉礼道:“也好也好,便叫寻个地方休养生息,待晚间再来出动。”几人遂转过身来,寻得一处背阴处坐下,静待晚间行动。

  闲来无事,刘吉礼便把那太上老祖所赠经卷拿出,唤郑富義与小黑来学。郑富義小黑皆是聪明伶俐之辈,见了便能习会一二。便是小黑,也能初步将那浅显的道家法术施展而出。刘吉礼见了也道:“你二人竟有此慧根,一学即会,也是与我道门有缘。”郑富義笑道:“全赖师父教诲有方。”小黑也道:“全仗师父不以弟子卑微,收作门下,用心教导。弟子必全心向善,追随师父斩妖除魔,以正天下大道。”刘吉礼笑称道:“如此甚好,不愧为贫道弟子。”

  眼看日落西山,此地便为一股阴寒之气笼罩。刘吉礼道:“此处地处禺南,不该有此阴冷之气,想必有些蹊跷的。”只见小黑抓一把风来,防至面前闻了闻道:“此风之中有股妖气,想是那妖邪再出作祟。”郑富義大喜道:“险些误了大事,此处为兵卒把守,只阻得了行人,如何阻得了妖精来。”四处望来,只见不远处有一荒山,荒山之上有一凉亭,便道:“师父可与大师兄去往那凉亭处,不久便得那妖精现身。”刘吉礼听了,将信将疑道:“你怎的如此笃定?”郑富義咧嘴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刘吉礼林莽便步行来至那凉亭处。郑富義道了声:“师弟在此牵好齐云兽,师兄我化作个蚊虫,去师父那处瞧瞧。”小黑道:“师兄小心。”郑富義便腾空而起,化作一蚊。只见此蚊,星不星,点不点,长嘴如喙,大臀如蜂,六足似蚁,双翅像蝇。小黑见了,抹嘴笑道:“我的好师兄,你几时见过这般模样的蚊虫来?人常言四不像,像马,像鹿,像牛,像驴。你这般蚊虫却也作得个四不像来。”郑富義怒道:“壬的聒噪。”将身一变,又化作蔼蔼薄雾,随刘吉礼林莽而去,紧紧裹在二人身旁。

  刘吉礼林莽行至那凉亭处,却见得八仙角朱红大漆,榆树台莲花腕足。亭上挂一匾额,上书几个番邦异字,刘吉礼却不识得,便问林莽道:“此字为何,你可识得?”林莽见了也摇头道:“弟子不认得此字。”郑富義听了,雾中答道:“此乃梵文,是为凤丹亭之意。”林莽道:“此处无凤无丹,甚不符实。”郑富義道:“先古之时有一灵凤在此地遇得一仙人,为那仙人赠予一枚仙丹,故而羽化登仙,化作人形。此凤而后建立一国,名唤翎羽国,此凤便是那人人敬仰的凤皇。后人便在此处建亭,以为纪念之用,故而唤作凤丹亭。”

  刘吉礼道:“原来如此。你怎的在此,不去守护你师弟与齐云兽来?”郑富義道:“弟子卖个乖巧,前来看看。”刘吉礼笑道:“你还卖个乖巧,便是个王婆卖瓜一般。你还是快些回返,若要叫那妖精伤了你师弟,看为师不杖责于你。”郑富義道:“此时夜还不深,妖精尚未曾来得,弟子一会便回。”刘吉礼道:“不可一会,现在便回。若是你师弟和齐云兽伤了一个毫毛,看为师怎般教训你。”郑富義无奈道:“弟子遵命。”只得再借一阵回风,飘回小黑与齐云兽处。

  待子时,刘吉礼林莽皆身有倦意,只见得阴风瑟瑟,有妖气涌现而来。刘吉礼猛地清醒过来,暗中推了林莽一把。林莽心领神会,也连忙偷往亭外瞥去。只见得亭外有一身穿白衣,身形娇小的女子,手持一把纸伞,缓步移来。刘吉礼连忙起身道:“小姐有礼了。”林莽也忙道:“小姐有礼了。”

  别看那小姐生得小巧玲珑,却是个十足的绝色佳人。正是面如羊脂,眼含桃花,一对柳眉枝头俏,六宫粉黛失颜色。明眸善睐,落英缤纷,直叫冰雪尽消融,钟灵一息浑毓秀。天生丽质,婀娜多姿,月下佳人倾国城,花容月貌作媚姿。螓首蛾眉,明眸皓齿,临去秋波叹天意,惊鸿艳影软玉香。便是刘吉礼一出家之人见了,也觉心驰神往,不知自己。

  小姐道:“小女白娘有礼了。二位公子是为何人,可是在这亭内赏月?”刘吉礼学那贺卫仙一般答道:“小生刘吉礼,此乃小生好友林莽。我二人闲来无事,便四处走走,游玩至此,来此处歇脚。”白娘道:“原来是刘公子,林公子,小女失礼了。”刘吉礼问道:“不知白小姐因何深夜至此?”白娘道:“只因天气炎热,辗转反侧,故而来此乘凉。不想正撞见二位公子。”刘吉礼道:“白小姐深夜至此,如若不弃,可与我二人共赏美景。”

  白娘笑道:“此夜间只有星月,有何景来赏?”刘吉礼道:“荒野小径青苔布,流水月光冷意足。蝙蝠飞舞尽秋色,蛙鸣每叫静夜湖。心中有景,处处皆是美景。”白娘道:“不想刘公子倒有此等逸致。”林莽暗中憋笑,心中想来道:师父与小张太子一道久了,倒会起这些酸诗来了。当下笑道:“我这位仁兄腹有大才,我可是自愧不如的。”白娘见林莽不似刘吉礼生得俊俏,便媚眼瞧向刘吉礼道:“刘公子果有大才,小女子钦佩不已。”只把刘吉礼作得个欢喜满怀。

  刘吉礼闻见空中有淡淡幽香之味,怀中三清铃已然微微震起,当下便知这白娘便是妖精。扭过头去却望见林莽目光呆滞,如痴如醉。刘吉礼暗唤声:“林莽。”却不见林莽应答。便笑道:“你这妖精如何使毒害人?”白娘见说,使得香气更甚,整个人都扑在刘吉礼身上道:“公子为何这般说?小女子不知公子为何突发此言?”刘吉礼凭借怀中三清铃清毒,浑然不俱道:“你便是使这毒气更甚,又奈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