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八回:小青龙大战黑熊怪,林英麒斩杀金丝狨(第1页)
小张太子一行即下得圣王山来,一路望北而行。路途之上见得一酒家,上书四个大字“正阳酒馆”,酒家旁倒有一片桃林,如今正好吐出新芽,嫩嫩葱葱,别有一番景致。林英麒笑道:“既有酒馆,不如去饮几杯。”小张太子望着厚重的手板苦笑道:“如此破戒之事,却行不得了。”林英麒讥笑道:“太子为菩萨打得怕了。”小张太子道:“不是打得怕了,乃是打得悟了,知错了。”
贺卫仙笑道:“如此美景,我等歇歇脚也好。可看看此处有无茶饮,便不为破戒也。”便将银笏以锟鋘剑割开一角递与店家道:“可有上好的香茶?”那店家闻见诧异道:“几位客官不食酒么?我这可有祖传的手艺,远近闻名的老伏汁,桃花酿,桂花露,山茶醉。”小张太子道:“勿需多言,我等不饮酒的,若有好茶便上,无好茶我等就走。”店家听闻此言,这才道:“有上好香茶。”小张太子道:“沏一壶上好香茶,再来四盘点心。”那店家连忙叫声好,便准备去了。
贺卫仙道:“如今我等何处去寻?”小张太子道:“我也不知,只随缘去行罢。”贺卫仙道:“不知我等是去乡野间寻访,还是于街市中走寻?”小张太子问道:“若依你之见呢?”贺卫仙道:“若以小生见,不如我等多画二哥相来,寻人来问。”小张太子道:“如此便也是个法子。”遂叫店家道:“店中可有纸笔?”店家将茶奉上道:“我店中却无纸笔来,此去北上不远便是鹿鸣县,各位客官可去那鹿鸣县中,县里应有尽有,应有售纸笔的。”
少顷之后,店家又端来四盘点心来,却是豆餤,粔汝,饼馁,飡。小张太子将一块拿在手里,放至口中慢嚼,不禁乐道:“味美甚。”复一口香茶入口,只觉满口芳香,沁人心脾。林英麒将豆餤拿得一块,放入口中,却呲牙咧嘴道:“如此甜腻,如何食得?”贺卫仙笑道:“四弟你还吃不得此人间美味。待到了鹿鸣县中去寻那酪樱桃才是真正美味。”林英麒笑道:“既是三哥说好,必然是好吃的。”小张太子笑道:“也罢也罢,吃饱了便望鹿鸣县去罢。”
四人将这四盘小吃食过腹饱,便望鹿鸣县而来。及至鹿鸣县,却有小张太子带宫守仁去买纸笔,贺卫仙带林英麒去食那酪樱桃去了。贺卫仙带林英麒寻得一处鹿鸣县内最大的酒楼,名唤“醉仙翁”的便是。入得内来,贺卫仙道:“与我等来两盘酪樱桃,一盘醋芹,一盘秋水葵。”要有伙计吆喝着去,不多时,四盘美味皆摆在二人身前桌上。林英麒吃得一口酪樱桃,却是甜而不腻,内中泛着丝丝酸意,真正的人间美食,只觉比那豆餤强上百倍,连声赞叹道:“果真的美味佳肴,人间极品。”贺卫仙笑道:“若得太子在此,早有那色丝齑臼了。”
林英麒不由得问道:“三哥你为何文绉绉的,此言是何意?”贺卫仙笑道:“便是太子的绝句佳篇,奇诗妙咏。”林英麒摇摇头道:“搞不懂你与太子,天天说些附庸风雅的诗句来,却有甚用,一不能增进功力,二不能降妖除魔。”复去夹那醋芹来吃,只酸得头疼欲裂呲牙咧嘴来,咧开大嘴道:“这是何物,为何如此之酸?”贺卫仙笑道:“此物名唤醋芹,乃是个名人至爱。”林英麒遂问道:“是何人所爱,如此酸物?”贺卫仙答道:“此乃是醋芹,是为大夫魏征至爱。”
林英麒笑道:“区区凡夫俗子,我不识他。”贺卫仙吃一口醋芹道:“此魏征大夫非是寻常之人,此人嫉恶如仇,最善上谏,皇上若有所误,魏征必有所言。皇上知魏征至爱食用醋芹,一日召魏征入宫,赐御膳同饮,席间赐得醋芹三碗。魏征见得醋芹,眉飞色舞,嬉笑连连。皇上遂道,朕听人说你了无嗜好,如今却见你嗜食醋芹,一改往常。魏征知晓于帝皇前失得态来,连忙起身谢罪。因此这醋芹之事遍传人间,远近闻名,醋芹便也成了宴上名菜。”林英麒笑道:“三哥你拐着弯的,还不是说我少得意忘形,莫要相讥太子么。”贺卫仙笑道:“四弟多虑了,果真是三哥我也喜吃醋芹,别无它意。”
二人正说间,只见得酒楼内走进二人。但见此二人皆是一身妖气,鸱目虎吻之相。贺卫仙悄声道:“此二怪一个金鹰精,一个金猫精,却不知来此人间为何。我二人紧盯住他,莫叫他伤害凡间百姓。”林英麒道:“三哥放心,我晓得的。”
只见那二怪点得许多酒肉,便落于座上狼吞虎咽开来。那金猫精高叫道:“你我食得饱了,再去看那蛇精与熊精相斗,莫要错过了好戏来。”金鹰精遂问道:“兄弟,依你之见,那二怪打得三天也不分胜负,今日可分得胜负否?”金猫精笑道:“那黑熊精背靠秦岭,纵使为那蛇精缠住,待秦岭众妖得了信来相助时,那蛇精也是难逃一死。”金鹰精遂笑道:“兄弟言之有理,胜负只在一两日之内。”金猫精笑道:“你我若得见猫熊大王,也来个毛遂自荐,若入得了秦岭来,岂不美哉。”
林英麒将二怪之言尽数传与贺卫仙。贺卫仙闻听大惊道:“那蛇精莫不是二哥来。四弟你在此守住二怪,我唤太子与大哥前来,届时尾随其后,或许可见得二哥。”说罢,连忙付了银钱,去寻小张太子。
却不想此时两个妖怪皆把吃食一扫而空,付了银两,直走出酒楼去也。林英麒见小张太子三人还未赶来,生怕跟丢二怪,急忙也远远掉在二怪后面,凭耳力追踪而去。未及多时,只听得山谷中厮杀之声。林英麒小心翼翼行至此处,却望见连那两怪在内二三十个精怪,有倚靠树下的,有蹲坐地上的,有落座云头的,各望当中看来。只见正当中一手持银枪的黑熊精正斗着一手持青背大砍刀的蛇精来。两个精怪正都在酣处,枪来刀往祭拜合不分高下,那黑熊精势大力沉,这蛇精也不遑多让。这黑熊精乃是个虎啸山林熊盘原野之辈,这蛇精也是天下奇诡辨闻览见之躯。两个自山上打至山下,自山下打至云端,自云端打至溪流之中,皆弄得一身水来,湿漉漉亦在交战。
待林英麒看清了那蛇精相貌之时,却是唬得个三魂丢了,七魄散了,泪珠自目中夺眶而出,不禁飙落而下。原是那蛇精竟与沈化龙一般模样,只是身着青色长衫,身材更觉高大些,似有小张太子之高。林英麒不知此蛇精与沈化龙有何干系,正思量想要来帮时,却见空中飘来一朵乌云,乌云中正跳出来一金丝狨精。只见此金丝狨精往下看来道:“何处的蛇精,胆敢斗我秦岭头目?”带看清蛇精之貌时,却笑道:“原来如此,某已知晓了。”遂持一根混铁棍跳入战圈来,要来双拼那蛇精。
那蛇精本事平平,斗黑熊精也左右招架,只得个平分秋色,只见这金丝狨的混铁棍似有破天裂地之势,自然不是两怪敌手。林英麒见状大吼一声道:“两个拼人一个,算甚好汉。若是好汉时,来与我耍耍。”当下舞动方天画戟,截住金丝狨来。那金丝狨乍与林英麒交手几合,只觉林英麒戟法娴熟,功法甚厚,也知遇上平生敌手了,便卖了个破绽,跳出战圈道:“你乃何人,为何管此闲事?殊不是要与我秦岭为敌?”
林英麒笑道:“本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便是林英麒是也。与你秦岭为敌如何,是我没闲出空来,若得我闲时,便于民造福,灭了你秦岭妖患又如何。”金丝狨笑道:“好大的口气,你也不找个水潭照照,便是你还想与我秦岭为敌。你说我等为妖患,你又为何物修炼,不也是个妖精么?”林英麒笑道:“妖精一派胡言,我乃是神兵天将,正好除妖,灭了你等癣疥之疾。”此言不说还好,一说即坏。那围坐看闲的二三十个妖怪听了皆恼羞成怒,一个个嚷嚷起来道:“何处来得大尾巴狼,还瞧不起我们妖怪,便也叫他常常我们妖怪的厉害。”一个个面露峥嵘,各持刀枪剑戟,棍棒锤藜,鞭锏镗槊,望林英麒身上招呼而来。
林英麒纵使武艺高强,神通广大,也须知这双拳难敌四手之理,为那二三十个妖精围在中间一通乱打,早已身着数下,一路败走。早有贺卫仙寻得小张太子赶至酒楼处,见二怪与林英麒皆不在,暗叫不好。因听得二怪之言有秦岭一词,故而便领小张太子宫守仁前往秦岭而来,路上正遇见林英麒落败而逃。宫守仁见状大怒道:“何人欺我四弟。”一柄力达万钧的巨钺挥动开来,正把一鸡精斩作两段。那众妖精见宫守仁来得勇猛,吃了一惊,正好叫宫守仁将林英麒救下。
林英麒身负重伤,却一指前方道:“那人与二哥一般模样,身子却长些,不知何故。”宫守仁看过去,眼也红了,气也乱了。只见那蛇精正于黑熊精与金丝狨夹攻之中,正是险象环生之时。宫守仁眼含热泪道:“是与不是,先救下再说。”林英麒亦是泪流满面道了声:“嗯”。一点头,犹如壮士扼腕般随宫守仁齐挥戟钺而上,于银枪铁棍之下救出那蛇精来。宫守仁林英麒护住那蛇精且战且退,一路来至小张太子贺卫仙身旁。
小张太子见得那蛇精,一把攥住蛇精双臂道:“化龙你叫我找得好苦,如何来此,还身长了不少。”不料那蛇精却道:“我非沈化龙,乃是小青龙是也。”小张太子几人惧大惊道:“你非沈化龙,如何与沈化龙一般模样?”贺卫仙一柄锟鋘剑正斩得一妖,来至小张太子身前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我等且先杀出包围,再来相叙。”小张太子林英麒齐应了声“好”,宫守仁小青龙默默点头。当下早有林英麒奋勇向前,小张太子贺卫仙一左一右护住小青龙,宫守仁举钺断后,五人联手于群妖中杀出,于山坳里寻了个山洞一哄而入。那一众妖精打至洞口却为林英麒一口神火喷来,早把最前的两个妖怪烧作焦炭。众妖精见神火厉害,皆远远离了洞口围作一圈,却不敢擅入。
小张太子令宫守仁守护洞口,贺卫仙与林英麒包扎,拉过小青龙来道:“你可知沈化龙如今身在何处?”小青龙潸然泪下道:“沈化龙已不在人间了。”小张太子听罢,愣在当场,不知不觉中早也已潸然泪下。宫守仁贺卫仙林英麒听了也均泪洒当场,心中万般沉痛。一时间,几人皆泣不成声,小张太子含泪问道:“沈化龙如何死得,是何人所为,你可知晓?”小青龙叹口气道:“沈化龙自在那人种袋中失了毒来,闷闷不乐,见武不敌林英麒,智不及贺卫仙,力不及宫守仁,何况宫守仁新得大圣国师王菩萨为其所塑金身。沈化龙便欲前往龙门,思量越过龙门便可化身成龙,届时功力大增,再来太子面前效力。”贺卫仙听得真切,心下生疑道:“我等未曾相告姓名,你是如何得知我等姓名?为何对我家太子之事了如指掌?”此言一出,寒毛皆立,小张太子宫守仁皆攥紧兵器望向小青龙,早有林英麒鲁莽,一把攥住小青龙衣裳一拽,怒目相视道:“你待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