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七回:张大发误食七星丹,刘吉礼误入美人洞(第1页)
雷震子,小张太子,刘吉礼一行拜别四位菩萨,留于圣王殿内。刘吉礼问道:“二哥如何?可用小弟寻些药来与二哥敷上?”小张太子苦笑道:“我自犯了戒来,为师尊惩处,如何肯医得?此乃师尊打得,自然待其自愈,也好叫二哥我长长教训,莫要再犯。”雷震子道:“二弟你犯了酒戒,却也有我等之过。你佛门中人不似我等,自由闲散惯了,诸多约束不可不遵。日后我与三弟饮酒,你只以水代酒罢了。但你犯得其他戒律,还需克己自省,莫叫凡尘种种蒙了双眼,误了正果。”
小张太子道:“大哥教训的是。待我寻得化龙时,自然归于盱眙山面壁自省,届时却得有时日见不得大哥三弟了。”雷震子笑道:“无妨无妨,正果为大,我等弟兄怎好误人大道。你我兄弟相聚也不急于一时,日后相聚之时且还多嘞。”刘吉礼道:“我等合作一处去寻也同一人去寻一般,如此要寻到几时几刻方才寻得。不若我等兵分三路,若谁寻得了,再唤另两处的同来。”雷震子道:“此计甚好,只是如何报信,却要寻个法子。”贺卫仙笑道:“我有一发,可为报信之用。”雷震子小张太子齐叫道:“快快说来。”
贺卫仙道:“便是此草蚱蜢之法。”复将草蚱蜢做得两个道:“此两个草蚱蜢乃是我所做得,将其带在身上,若有报信之时,便可将其放出,自会寻得我来,带我前去你们放他之处。”雷震子见状笑道:“这个极佳,我等三处各寻一人来学,彼此交换,便可彼此通信也。”遂令雷云儿于贺卫仙处习此法,刘吉礼见状也唤张大发来学此法。
雷云儿甚是机灵,一时半刻便将此草蚱蜢之法习得。张大发却略显愚钝,为贺卫仙教过几回尚不能使得草蚱蜢得灵气而动。再由雷云儿教来,反复做得百十个,足足学得两个时辰方才习得此法。早有圣王山土地率一众山间精怪手捧素斋来至雷震子几人面前道:“乡野时蔬,还望几位仙长莫要嫌弃。”雷震子道:“有劳土地,我等几人只管饱腹,都可食得。”小张太子眼尖,见得那土地及一众精怪竟隐隐得仙体之躯,宛若泡过圣王泉得了些好处来,心中早有一动。几人及食过腹饱时,早有小张太子唤过宫守仁贺卫仙林英麒三人去往圣王泉处一泡,也各得淬体,好处不尽。
宫守仁贺卫仙林英麒皆谢小张太子道:“多谢太子,我等弟兄日后更应相助太子铲妖伏魔。”小张太子道:“何需言谢,你等且看。”便单手持神龙游水枪,施展大圣国师王菩萨所教之法,将那神龙游水枪化作神龙游水板来。只见小张太子望空中一祭,那板中发出一阵龙吟之声,兀得落了下来,正打在一块石头之上,将那一方巨石打得粉碎。贺卫仙连忙道:“太子又得神法,可喜可贺。”刘吉礼见了也道:“二哥如今功法更添得一样,却是百般变化于一身,使这神枪更显得神通来。”小张太子笑道:“全仗老祖与我师尊之佑。”
及张大发学成之时,贺卫仙雷云儿张大发各做得四只草蚱蜢,各分得他人之草蚱蜢两只,以备报信之用。圣王山下,雷震子小张太子刘吉礼依依惜别,兵分三路。正是雷震子带雷云儿一行,小张太子带宫守仁贺卫仙林英麒一行,刘吉礼带林莽张大发一行,三人各道“保重”,于东北西三路而去,找寻沈化龙。
刘吉礼携林莽张大发望东而去。刘吉礼笑问道:“林莽你如今复了人形,得与我等同行,可有甚感悟?”林莽道:“只是有些不大习惯,还想往黑暗中行去。”张大发笑道:“师兄这是久居蟒首之态,倒不习惯为人了。”林莽讪讪道:“非也非也,此乃我几百年的夙愿了,如今得偿所愿,甚是高兴得紧。”张大发讶异道:“师兄竟有几百年高龄了?”林莽道:“应是有千余年了,只记不得多少岁月了,几百年还是有得了。”张大发艳羡不已道:“真是天生仙骨,往常人活了百年便是高寿了,师弟不才,也才三十二岁,师兄竟得了这许多年的道行来。不知师父今年多少光景了,可有千年否?”刘吉礼笑道:“为师不才,尚还小你三岁。”张大发将双目瞪大,不可思议的看向刘吉礼道:“师父才二十九岁?”
刘吉礼笑道:“为师也是两年前才收了你师兄为徒的。”张大发不禁问道:“那师父如何得此等功法,真乃是天资聪慧,七窍玲珑。”刘吉礼笑道:“为师乃是祖上积德,遇得二哥庇佑。早先时候为师入得梦魇之中,为二哥小张太子所救。因我二哥不着僧袍,不剃光头,因为误认为道家弟子,因而学道。后来得二哥于道祖面前求得真经宝剑,故而才有了这一身道法。遇得二哥之前,降妖伏怪还多仗你大师兄之力。”张大发闻言,这才知晓来龙去脉。
三人有说有笑,逐渐入得一处。此处名唤柳桂园,方圆百里,多有柳树桂树,相传为仙人栽下,故而得名。那柳桂园处有一落凤坡,坡下有几户人家。三人正行直此间,见得此处一老婆婆正在一井口打水,刘吉礼连忙示意张大发去帮婆婆。张大发连忙几步跑去接过水桶道:“婆婆小心,我来帮你。”便将那桶接过,两个桶都为婆婆打满水来。刘吉礼将沈化龙的画像拿出问道:“婆婆借问一句,可曾见过此人?”那老婆婆擦一把眼,眯着眼看向那画像道:“是个男子?”刘吉礼笑道:“自然是个男子。”那婆婆连忙摆手:“不曾见过,未来此地。便是来了此地,断然也没命活的。”
刘吉礼不解道:“这是为何?”婆婆道:“此处往前乃是绝龙岭,那绝龙岭上有些蹊跷,常年路过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都传有妖精作祟。气数好的,倒有妇人孩童过得此岭,却无一个男子能过得此岭。故而这绝龙岭,又有人唤之为绝男岭。你们若是要寻人,还须早早返回而行,再往前行,皆断了性命来。”刘吉礼笑道:“婆婆,你见我穿的是甚?”老婆婆将刘吉礼从上打量到下,半响才说道:“穿的衣裳,穿的是甚。”刘吉礼气得好笑来,笑言道:“此乃道袍也。我非别人,乃是个道士,平日不会耕地织布,只会降妖除怪。这绝龙岭上若是有妖精作祟,残害行人,小道便前往一探,为此方除了这害。”婆婆急道:“呸呸呸,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张大发道:“婆婆莫要猜疑,此乃我师父刘吉礼,正是个厉害的道长。我二人皆是师父徒弟,这是我大师兄,我乃是二师弟,若是师父无能,焉能得我弟兄而拜?”婆婆笑道:“我老婆子没读过书,可也知晓一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滚滚皆为利往。和尚道士皆是欺名盗世之辈,我老婆子活了这许多年间,见过无数和尚道士,有钱赚时便一个个冒出头来,有妖除时,说的比唱的好听,可到头来,收钱比谁都快,跑路也比谁都快。我老太婆活了一世,也活得厌了,便是为妖精吃了也没甚,却没钱与你。”
刘吉礼这才明了,老婆婆所言在这,也不知从前为请人降妖被诓骗了多少钱来。刘吉礼苦笑道:“婆婆莫多说,贫道与他人不同,不收婆婆一文钱,自与婆婆降妖便是。”老婆婆看向刘吉礼半响,满目疑惑道:“不收钱却降妖,你这道士图个啥?”刘吉礼无奈笑道:“图个太平盛世,人间正道。”
刘吉礼本想婆婆听闻此言能够改观而视,不料婆婆却道:“说得好听,便是讲得天花乱坠,总也不如你降得妖魔来得实。”张大发摇摇头道:“此言多说无益,师父,我们前去山中灭了妖精来,自然见得。”刘吉礼摇头谈道:“只好如此,方能见得我等之心。”三人遂望绝龙岭而去。
老婆婆却拦住三人道:“莫逞强,反误了性命来。”刘吉礼苦叹道:“多谢婆婆好意,我等身怀奇法,自然无虞。”随即腾云而起,望绝龙岭而去。老婆婆见得三人驾云而去,连忙望空拜道:“原来是真神下凡,老婆子肉眼凡胎,不识真神,还望见谅。”
刘吉礼师徒三人行云而起,早来至绝龙岭下,却落了云头,徒步登山。刘吉礼道:“我等务必小心,莫要显露了踪迹,好叫妖怪警醒。”三人中早有林莽向前而行,刘吉礼紧随其后,张大发落于师父身侧。三人缓缓向山脚而行。
但见此处柳莺花燕,青山自居,便是刘吉礼也感叹道:“此地乃是绝佳一块风水宝地,若是除得妖魔,倒可为我师徒修行之所。”林莽道:“确是人间仙境,至灵至圣之地。”张大发见山脚下有一矮木,其木上多有一果,此果呈黑紫色,上有淡黄色斑点,于底色之上分外显眼。张大发将此果摘下,放至鼻下来闻,只觉得异香扑鼻,垂涎欲滴。张大发将此果放入口中咀嚼,只觉得鲜嫩多汁,分外香艳。张大发道:“此处有异果,鲜美多汁,师父师兄也来食些。”顺手又摘下两颗来,递与刘吉礼林莽二人。
刘吉礼回头来看,正见得此果,连忙问道:“你可食过此果了?”张大发道:“食过一颗,美味佳果。”刘吉礼听闻大惊道:“此果果上有七粒斑,故而人称七星果,也叫七星丹,却是剧毒无比之物。”刘吉礼正说间,张大发只觉腹痛难挡,连忙捂住蹲下时,已是大汗淋漓。刘吉礼见状连忙扶住张大发,谓林莽道:“快去寻得些人中黄,两头尖,戌腹米与金汁来。”便把袖内铜板拾出三十文与林莽。林莽见得如此,不敢大意,连忙拿过。刘吉礼道:“此四样多多益善,能买许多便买许多。”林莽道了声“晓得”,便连忙回转身来,驾云而去了。
刘吉礼谓张大发道:“大发莫怕,少时林莽回时,你便有得救了。”寻了一处平地,叫张大发躺下。不多时,只见林莽手提两个木桶而来道:“都在此了。”只见那桶中有隔板相隔,人中黄,两头尖,戌腹米,金汁几味药材不知是何,只觉臭气熏天,直叫人闻了便觉反胃不已。刘吉礼将挡板拿开,两桶药材皆汇于一处,寻了一根树枝来回搅拌,直把四味药材混作一处。
张大发闻见此味便觉心中犯恶,有气无力道:“师父,这是何药,怎得如此腥臭?”刘吉礼笑道:“莫管莫管,能医病的便是好药。”示意林莽将张大发扶好,一碗接一碗直将此桶中的臭药尽数灌在了张大发口中。张大发只觉腥臭难当,恶心不已,胃内犹如翻江倒海,再也忍受不住,身子一斜,大口大口的吐了出来。
林莽见状大惊失色道:“师弟把药都吐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刘吉礼笑道:“正要此举,方可建功。”便将膝跪地,搁在张大发腹下踮起,双手于张大发背上不住捶打,直教张大发吐了个干干净净。林莽见得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师父少歇,我来罢。”刘吉礼笑道:“此处用你不着,你可去寻得些清水而来与你师弟服下。”林莽复又驾云而去取水。
转眼间便有林莽将腰间葫芦盛满清水而归,此时张大发也吐过一番,刘吉礼便为张大发将水饮来。只见张大发复又吐过水一回,这才勉强饮下些许水来,却得个浑身瘫软无力,再行不得路,降不得妖。刘吉礼道:“你误食了这七星丹来,今日却降不得妖了。我等便悄然于此夜间一宿,明日再去降妖。”张大发道:“弟子嘴馋,误了大事,真是罪该万死,还望师父责罚。”刘吉礼笑道:“好生休养,明日多出力降妖便是。”
此处为张大发吐过一回,早已腥臭不已,正可谓是遗臭无穷,丑不可当。刘吉礼林莽便一左一右架住张大发去寻那过宿之地。三人却不敢望山上而走,只得绕山脚而行。正行间,却见得一茅屋,立于山脚之下。刘吉礼唤林莽扶住张大发,唤出七星宝剑持在手中,小心翼翼望此茅屋而去。正到得门外,便叫一声道:“此处可有人?我等师徒路径此处,还望借宿一宿。”见得无人应答,刘吉礼便以七星宝剑小心翼翼将门点开。只见那门吱嘎一声便开,刘吉礼朝内中望去,却是灰尘遍布,空无一人。
刘吉礼唤林莽扶张大发入得内来道:“此处废弃已久,想来应是无事。我等还需小心,待过了此宿,大发恢复了,明日再去降妖。”林莽将张大发扶至草床之上道:“师弟中毒待休,今夜便有我去守夜,师父与师弟安歇便是。”刘吉礼道:“也好也好,你去得半夜便可,半夜之时我再来替换与你。”林莽领命,连忙提起点钢枪,出得茅屋,藏于密林之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