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回:箜林县刁大善人施粥,弥仁寺小张太子除魔(第1页)
见小张太子刘吉礼便要朝箜林县而去,贺卫仙连忙止住道:“太子莫要如此行头前去,我等如此打扮,引人注目,哪好行事?我等还是先寻得寻常百姓衣着相换,再去往箜林县不迟。”小张太子言道:“幸得卫仙提点,不然险坏大事。”连忙问众百姓道:“不知哪位有平常换洗衣物,可与我们弟兄三套。”那箜林县四周的村民你望我,我望你,皆不出言相应。半响洪皿老人才出言道:“我们凑凑衣物,好帮衬神仙。”只见这众村民,这个脱下长衣,那个脱下草鞋,不一会,便凑齐了三套民间男衣,双手奉上小张太子道:“神仙莫要嫌弃我等衣物脏臭。”
小张太子三人穿上民间衣物,这衣物虽是破烂不堪,但三人却炯炯有神,一看便不似凡人模样。贺卫仙弯下腰来,拾了把泥土抹在了自家脸上。小张太子见得,拍手笑道:“如此便有几分神似,足够以假乱真了。”说罢,也抹一把泥土在自家脸上。刘吉礼也有样学样,将泥土抹在自家脸上,却比贺卫仙和小张太子抹得还有多些。小张太子道:“如今我等三人要暗中查访,还望各位乡亲保密,莫要走漏风声才是。”那洪皿带头,各自朝小张太子跪下道:“太子为我等奔走,我等必不泄露半句。”
小张太子叮嘱宫守仁林英麒几句,三人便望箜林县而来。入得箜林县中,却见此处乃是另一番光景,四下里街道之上倒是没有小商小贩,但却热闹非凡,街上颇多披头散发鹑衣百结的乞丐,但这些乞丐一个个手拿破碗竹棒,皆是欢欢乐乐,手舞足蹈,不知其因何而乐。贺卫仙见状悄然谓小张太子道:“我观这些乞丐疯疯癫癫,必有蹊跷。”小张太子见状道:“我等且去问上一问。”贺卫仙道:“太子小心,莫要打草惊蛇,且看看再说。”
三人寻了个角落,学众乞丐一般坐于地上,偏头看那一众乞丐。贺卫仙只见得一众乞丐之中只有一个乞丐不似众人欢乐,两眼忧愁,不知想些什么,便对小张太子言语一声,目光扫去。小张太子刘吉礼也见得此人,只见此人形貌怪异,头发高高隆起,似是隐匿了甚么,目光忧愁,一副怏怏不乐之态。小张太子道:“此人与众不同,或许知晓些。”贺卫仙道:“待夜间前去寻来他问。”
三人正说间,只见街头行来一人,身着家丁服,手中拿一锣,一面敲一面喊道:“刁大善人施粥了。”只见那些乞丐一个个皆瞬间安静下来,皆望一处跑去。小张太子三人相互对视一笑,皆不约而同跟在众乞丐身后,随众人而去。
只见一众人来至一府邸,那府邸气势磅礴,门前两个石狮子甚是威风,正大门口上好檀木所著一木牌,牌上赫然两个金字,正是“刁府”二字。这一众乞丐欢呼雀跃,皆来排队领粥。只见当中簇拥着而出的乃是一耄耋之年的老者,廓脸圆耳,白发而无须,身穿盛装艳服,锦衣绣袄,手上也不持杖,便只迈着四方步,步伐稳健的走出来道:“各众乡亲,如今大家有难,我刁某人义无反顾,理应帮衬各位,各位不要忙,只管来领粥便是。”贺卫仙也不知从何处顺来的三个碗,也拉着小张太子刘吉礼轻声道:“此处必不简单,我们先领粥看。”小张太子便依贺卫仙之言,与刘吉礼一同排队领粥。
待到了小张太子三人,将满满一碗粥盛来,只见此粥竟是三宝粥。何为三宝粥,乃是柿栗粟三者共熬,此粥乃是达官显贵之家方才食得。如今天灾已至,县外为金丝蝗食得寸草不生,县内刁大善人竟以此等好粥布施,直叫人好生诧异。那粥内不知有何异端,只见众乞丐喝了粥后皆兴奋不已,连刘吉礼喝了粥后亦是手舞足蹈欢乐无穷。小张太子见状,连忙扯住刘吉礼往墙后而来,来至墙后,小张太子连唤刘吉礼数声,却不见刘吉礼回应,眼神空洞只顾呆傻而笑。小张太子不由得将手中神龙游水扇悄然拾出,望刘吉礼面门之上一拍,只见刘吉礼一个激灵,恢复如常,面上冷汗淋漓。
小张太子忙问道:“兄弟感觉如何?”刘吉礼大口喘着粗气道:“这粥有古怪,喝了后,三魂七魄宛若不受控一般,我只觉欢乐无限,仿佛身陷梦境之中,想出却不得出。这刁府果真不一般。”二人正说间,忽然听闻身后传来一声道:“你等是何人,为何喝了这粥却不为所动?”三人忙回身看去,却是那个与众人不同的乞丐。
小张太子一步而上,直将此乞丐制住道:“你乃何人?”那乞丐见小张太子面露杀意,连忙大骇道:“小人名唤张大发,只是个平常乞丐,这里不关我事。”刘吉礼问道:“那为何独你无恙?”张大发大骇,连忙跪到在地道:“小人也不知,只是小人自小便是个怪物,或与此有关。”刘吉礼问道:“你有何奇形怪状,还不快从实招来?”张大发忙道:“小人出生之时,头便生得双角,故而以发遮挡,毋叫人见得。”刘吉礼上前拨开张大发的头发,果见头顶生得二角,形似羊角却略小一分。
此张大发亦有所言,乃是小张太子转世投胎所忘,早先得以羊身修行,皆以两世国师之贵。两世皆修行为善,谨遵道法,却得珠打锅炸之厄,故而此世得以转世为人,也因而得以头生双角,也因而得以未中粥中之术。此乃后话,总因天道昭昭,因果循环之态。
小张太子也见得此状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处,你随我们来,我有话问你。”那张大发战战兢兢,连忙道:“小人听三位大人的。”四人左转右转,行至一破败的墙垣处,早有贺卫仙守卫高处,细看左右。小张太子道:“你也莫怕,我乃佛门弟子,大圣国师王菩萨之徒小张太子是也,这位乃是本太子兄弟,乃是道门中人,名唤刘吉礼,我二人特为这金丝蝗之事而来。但有你知晓的,便一一道来,也好助此间百姓一助。”
张大发听闻小张太子之言,连忙跪倒在地道:“求太子,道长救救他们,小人必知无不答。”小张太子笑问道:“莫要行此大礼,你且说说,这个刁大善人乃是何方人物?”张大发连忙起身道:“这个刁大善人名唤刁平川,乃是祖上传下的基业,只因其多救济贫苦,故此人称其为刁大善人。刁平川他往日信佛信道,每到斋日便去寺里烧香,又为我箜林县修桥建庙,便是我箜林县四大庙宇就均为刁平川所建。往日里多有施粥,看得贫苦生病受灾,还会施药救助。便是近些时日,我箜林县外多有蝗灾,刁平川便施以三宝粥以救济灾民。只不过我观察多时,竟发觉除我之外的人,喝了此粥皆神情恍惚,终日傻笑作乐,惶惶终日而不知所以,我也不解其意。见得几位神仙喝了此粥如小人一般不受影响,故而好奇前来一看。”
刘吉礼听闻此言连忙问道:“他建得是何庙,却在何处?”张大发连忙道:“却是箜林县东文昌庙,箜林县西弥仁寺,箜林县北华光馆,箜林县南冲云观。”小张太子道:“连同刁府在内,这五处均有可疑,我等不如兵分五路,夜探这五个去处。”贺卫仙道:“如此还需将大哥四弟唤回为好。”小张太子道:“如今却不知他二人处是何情形,脱得开身否。”
当下张大发听闻小张太子此言,连忙道:“小人愿效犬马之劳,不消各位前往,小人地熟,便去往这几处寻查便是。”小张太子道:“你哪知此行凶险,这一去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当场,可不是好耍的。”张大发道:“若能救得箜林县千百民众,便是一死又有何俱。”刘吉礼听张大发之言,拍掌大笑道:“说得好,我这里有灵符十道,宝剑一柄,可助你自保无虞。”说罢,便将怀内灵符点出十道,又随身唤出老祖所赠七星宝剑来,递与张大发。
张大发双手去接七星宝剑,却只觉手中宛若为一山砸中,拿不起七星宝剑,直让七星宝剑落于地上,倒是砸出个七八寸深的剑坑来。刘吉礼笑了笑,谓张大发道:“伸出手来。”张大发听闻,连忙伸出手来,刘吉礼便在张大发双手手掌上沾得唾沫各画得一道符画来。张大发只觉双手传来两股巨力,便将七星宝剑于地上轻轻拾起,再不费力。
张大发心喜之余,连忙跪到在刘吉礼身前道:“弟子张大发叩见师父。”小张太子道:“恭喜兄弟又得贤徒。”刘吉礼见小张太子如此说,只得道:“既如此,为师便收你为徒,是为我门下二弟子,来日带你去见你大师兄去,只是你大师兄相貌丑陋,莫要吓坏你才好。”张大发见刘吉礼应了,连忙大喜,也顾不得刘吉礼所说,只顾朝着刘吉礼猛叩头,直直叩了九个头来,才叫刘吉礼拽起道:“够了够了,为师有一言好叫你知。入我门下,日后了了此事,当要认真习法,不可惰怠,待他日功成名就,亦不可仗法欺人,应除魔卫道,造福苍生才是。”张大发连忙道:“弟子知晓了。”
小张太子道:“我见此子慧根颇佳,兄弟你又得高徒,可喜可贺。只不过如今我等尚不知村外情形如何,不便调得人手来,如今之计,我们四人各去一处查探,若有事时便放火为号,若无事时便归于刁府查探。”贺卫仙刘吉礼张大发皆言此计甚妙,便依此计而行。早有贺卫仙拾得杂草,将此中议论附属其上,复行草蚱蜢之法,去寻宫守仁林英麒,好叫他二人得知。
及至夜间,张大发小心翼翼前往箜林县北华光馆。及至华光馆,只见馆中一片漆黑,全不似有人模样。张大发蹑手蹑脚而行,只见馆中空无一人,那奉为尊神的神像宛若洞察一切般凝视张大发,直让张大发毛骨悚然。忽地见得那神像竟活了过来,手持金刚杵向张大发袭来。张大发吓了一跳,连忙举起七星宝剑抵挡,只听闻“嘭”一声,张大发整个身子为那神像掀翻,直砸在身后的柱子上,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张大发只觉五脏六腑皆有如裂开一般,疼得连叫也叫不出声来,却看见神像迈着步子,从莲花座上一跃而起,跳到了地上,再举金刚杵像张大发砸来。正当张大发心有余悸,暗道不好之时,只见身后破窗而入了一个蟒首人身的怪物,手持点钢枪与神像战在一处。未及数合,只见这怪物一枪将神像打得粉碎,神像之中密密麻麻爬出许多虫来,正是金丝蝗的幼虫金丝蝻。
那怪物见状也是一惊,随即于张大发怀中掏出灵符,手上打着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将十张灵符抛掷空中。只见十张灵符各分两组,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位排列,于那怪物和张大发身遭盘旋,金丝蝻频频扑向二人却皆为灵符所挡,那灵符放出毫光,竟如铜墙铁壁一般,使得金丝蝻不得寸进。那怪物搀扶起张大发,将手中点钢枪往七星宝剑上一磕,擦起一串火花,竟在大殿之中点出一条火苗,这火苗不熄不灭,直直飘入空中而去。
张大发见那怪物将自己扶起,连忙再三道谢,见火光蹿出,不禁问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这许多虫子如何除得?”那怪物裂开蟒嘴笑答道:“我非别人,乃是你大师兄林莽是也。如今蹿出这火苗,能除此虫者顷刻即到。”张大发一惊,连忙问道:“大师兄如何得知师弟在此?”林莽摇着蟒首道:“你拜师之时我就在一旁匿着,只不过我不喜白昼出行,故而未曾露面。你真当师父放心你独自前往?你又不曾会用我道家灵符,那时我便知晓师父是让我悄悄跟随与你做个保护,那七星宝剑是给你备的,灵符却是为我备的。”张大发听闻林莽所说,不禁十分钦佩刘吉礼来,竟为个刚拜师的徒弟如此考量,亦十分感激林莽一直在旁保护周全。
正言间,只见一身披铠甲手持方天画戟的神将踏空而至,见得许多金丝蝻,一口神火喷出,却是将这虫子烧得干干净净,焦尸遍布。林莽笑道:“还是林兄神火是为这虫子克星。”林英麒初见张大发奇异道:“此位何人,为何在此?”林莽笑道:“此乃我师新收弟子张大发是也,便是箜林县本地之人。”林英麒听闻冲张大发点头示意道:“吾乃小张太子座下神将林英麒是也,与你们师徒俱是兄弟相称。”张大发见得林英麒如此神通,亦是心花怒放。林英麒道:“此处既有此虫,必有虫卵,我等且各处找找。”
林莽将张大发搀扶,倚靠在柱子上坐好,便与林英麒便寻虫卵,却找寻多时,也不见虫卵踪迹。张大发忽出言道:“大师兄可看那神像之下,或许有迹可查。”林英麒听闻张大发之言,一戟戳去,竟将这神坛的地下戳了个大窟窿。只见那地下窟窿之中赫然是一方天地,林英麒手持方天画戟进入洞穴之中,林莽搀扶住张大发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