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回:宫守仁重塑金身,沈化龙魂飞魄散(第1页)
大圣国师王菩萨唤玉莲入得偏殿道:“这十二品金莲,本有无穷变化三十六种。可以禁水,借风,布雾,行云,移星,通幽,驱神,辨鬼,担山,履水,照明,吐焰,吞刀,壶天,医人,塑身,弥佛,定身,斩妖,伏魔,嫁梦,追魂,布陈,解厄,摄魂,取魄,生光,放烟,飞沙,行进,导引,辅食,移景,招物,卧雪,魇祷。”玉莲听闻甚是惊异,不想这十二品金莲竟有如此妙用,不禁瞠目结舌,之后便欣喜开来道:“若是行此医人之术,岂不是守仁哥哥便有救了。”
大圣国师王菩萨却摇头道:“非也非也,医人之术只得医人医病,却无回天之术。宫守仁却要重塑金身方可得全。玉莲即是我盱眙山记名弟子,便是我徒一般,我待先教了你这塑身之法,再将其余之术传授于你。”玉莲听闻连忙叩谢大圣国师王菩萨道:“弟子玉莲,谨尊师命。”大圣国师王菩萨将那十二品金莲唤出,轻轻浮于空中道:“记名弟子玉莲看好。”便见那金莲之中,缓缓吐出宫守仁残躯来。而后金莲放出佛光,丝丝分分映彻在宫守仁躯体之上。
那佛光缓缓映照在宫守仁身上,及至全身,皆如同十二品金莲一般来,也自是放出佛光,与那十二品金莲交相辉映。玉莲细听大圣国师王菩萨所念经文梵咒,默记于心,待大圣国师王菩萨重复之时,不知不觉间竟与菩萨共诵起来。大圣国师王菩萨看得玉莲耳聪心慧,悟性甚高,颇为欣喜,渐渐竟撤了佛力,只观玉莲施展。
宫守仁周身肉眼可见般与那金光融为一体,褐色背甲也尽然足金之色。待玉莲收工之时,宫守仁金光熠熠,俨然一只金龟来。只见大圣国师王菩萨当头棒喝道:“佛门弟子宫守仁,此时不醒更待何时。”宫守仁便嚯的转醒来,迷茫的眨眨眼,却见得大圣国师王菩萨于面前,登时心知肚明,连忙跪倒在地道:“多谢菩萨救命之恩。”大圣国师王菩萨慈眉笑目道:“你本是为我佛门弟子,贫僧理应救你,何谢之有。小徒悟善还在殿外为贫僧护法,尚在急切之中,你可寻得他处去,告之无恙,免去小徒与你几位兄弟忧心之苦。”宫守仁连忙再三谢过大圣国师王菩萨,便起身望殿外而去。
小张太子一众见得宫守仁神采奕奕出得殿来,皆凫趋雀跃道:“守仁你安然无恙实是再好不过。”沈化龙见宫守仁周身泛金,艳煞不已道:“看来大哥历经此厄更得一番造化,实是可喜可贺。”宫守仁见得小张太子及几个兄弟,也是欣喜不已,连忙笑道:“如今已然无碍,太子及众兄弟勿要忧心,倒是金身初塑有些手痒难耐。”登时趣味大生,只想摩拳擦掌,疏通筋骨,便于盱眙山后山处耍起巨钺来。只闻听宫守仁周身铮铮作响,那柄巨钺气势更胜从前,便是力道之上也大了几分来。
林英麒见得宫守仁钺法更甚从前,也是眼热不已,急叫一声道:“一人独耍无趣,小弟来陪大哥走几招。”便挺戟而前,跳至宫守仁对面来,与宫守仁切磋起来。乍一交手,即便林英麒也觉得宫守仁力大势沉,硬抗几下便颇为费力,只得转换功法,来了个四两拨千斤的巧劲,与宫守仁相持。几百合后,两个才姗姗罢手,却得了个伯仲分际之间。林英麒笑道:“若非小弟投机取巧,却是敌大哥不过。”宫守仁道:“若是性命相搏,还是四弟更胜一筹,倘若四弟使起神火来,大哥不过是一盘烤龟而已。”两人执手相看,皆大笑而归。
小张太子贺卫仙见得二人赌斗,皆赞不绝口,各自夸奖一番。独有沈化龙黯然神伤,思量自追随小张太子以来得见贺卫仙独善心计,更有运筹帷幄之才,决胜千里之策。林英麒自是上古神兽,血统高贵,肉身强悍,还有神火傍身,更得那一手戟法甚是精妙绝伦。如今宫守仁也得了金身重塑,力达万钧,战力也不知提升了多少来。沈化龙心知自家情形,如今致命降魔的手段已在人种袋中破得,比起其余三将更无半分光彩,不由得幽怨开来。几人耍耍闹闹一番,倒也无人注意沈化龙神情不对。
当日夜深人静之时,沈化龙悄然来至小张太子禅房之外,轻声道:“太子安睡否,小将有一言相叙。”小张太子听闻沈化龙之声道:“原是化龙在此,便请入内。”沈化龙遂轻推门而入,见得小张太子端坐于塌床之上,便于小张太子对面盘膝而坐。小张太子问道:“化龙深夜至此,不知有何事由相告。”
沈化龙道:“非是小将妄自菲薄,如今大哥得以重塑金身,三弟智谋无双,四弟勇武过人,小将却失了剧毒相傍,如今倒有些相形见绌了。小将得知一个机缘,便在两日后,若是小将得此机缘,便可增进修为,亦可日后追随太子多出一份力来。”小张太子听闻,惊奇道:“是何机缘?”沈化龙道:“两日后黄河之上龙门大开,若是小将得以跃过龙门,便可化身成龙,更得辅佐太子功成。”小张太子闻听到“化身成龙”四字,忍不住笑道:“化龙化龙,化身成龙,这便是你这名字由来罢。也罢,此乃你辉志久以,我怎好不予,便要我如何助你,你且说来。”
沈化龙听闻大喜,连忙道:“不消太子相助,此事外人一概帮不得的,还需自己跃过龙门方可。小将只是求太子准许小将下得盱眙山去,去往黄河走上一遭,不日便回。”小张太子道:“有何不可,只是化龙你独身在外,也无个照应之人,不如寻得个伴当同去,遇事也好有个想帮。”沈化龙道:“多谢太子,只是此事必为多方势力窥探,人多反而惹人注意。小将隐匿之法天下无双,若遇事时自逃了便是,何人能得知小将踪迹,若是有伴当相帮,反不易走脱。”小张太子细细琢磨沈化龙之言,只觉甚是有理,遂道:“既如此,你便去吧。师尊那边自有本太子言语。”沈化龙再三拜谢小张太子,连夜出发,直望黄河而去。
未曾见得黄河之景,便见腾云驾雾而去的皆是水族一众,江河之中溯流而游的一目既视。沈化龙心中暗叹,不知这龙门却是如何光景,能跃过龙门的便是真真的万里挑一了。正视间,只见得前方不远处引得一阵骚乱。沈化龙心思细腻,颇有些谨小慎微,连忙行起隐匿之法,慢慢踱去,去看那处纷乱之源。
却是一众鲅鱼精踏云而至,正遇得一众狗鱼精袭扰,两拨鱼精皆是凶残之辈,各持兵刃便要都得个你死我活。此时云头之上齐聚各类水族精怪,却为此累,各受无妄之灾。沈化龙见得争斗之中,各精怪四散而逃,却隐于暗中,觅得良机,直将一落单的鲟鱼精一蛇毛作了个对穿。见左右无人,沈化龙悄然将鲟鱼精尸身拖至一深山密林之中,细细品味了一番。
正大快朵颐之时,沈化龙忽地察觉身边有人窥探,连忙目光一凛道:“何方鼠辈敢来窥视天容?”密林之中走出一个鲜衣怒马的老道,个子只有几分长短,一个厚重硕大的鼻头,一对吊睛眼,显得甚是猥琐狡黠。那老道身着灰色道袍,一脸阴邪之笑,见得沈化龙一语道破,不慌不忙道:“贫道有礼了。”沈化龙一脸警惕道:“你乃何人,为何鬼鬼祟祟窥探于我?”那老道笑言道:“贫道李道玄,特来相会有缘之人。道友黑灯莫说烛灭,何人鬼鬼祟祟于此残害同来跃龙门的道友,你我二人心知肚明。”
沈化龙暗中持起蛇毛道:“你怎般意思?莫要肚内打火,且敞开天窗说说亮话。”李道玄笑道:“怎敢怎敢,贫道来此相会有缘人,还望道兄成全?”沈化龙凛然道:“却要我如何成全于你?莫不是要我归附于你?”李道玄笑道:“非也非也,贫道已然心有所属,只需道兄想帮一事便可。”沈化龙质疑道:“如何相帮?你且明说与我。”李道玄邪淫一笑道:“那一众水族之中有一金色鲤鱼精,甚是花容月貌,貌美无双。贫道心喜于他,却无奈同行水族众多,还望道友相助一臂之力。”沈化龙不禁怒道:“若是我不应你,你又奈我何?”李道玄笑道:“那,贫道便大喊一声,也叫附近道友皆来瞻仰道友的美味。”
沈化龙不禁怒道:“你这厮威胁我?”急使双刃飞离蛇毛之上,向李道玄射来。李道玄见得沈化龙手段,也是吃了一惊,连忙将道袍甩开,就地一卷,便将那双刃击落。方才击落沈化龙的双刃,沈化龙蛇毛又至,双刃复归原处,仍旧一柄整个蛇毛来。复使动蛇毛而来,李道玄连忙于怀里拾出一根短杖,那根短杖迎风而长,作得一根风火棍来。李道玄五短身材,使开风火棍,一根棍来风驰电掣,倒让沈化龙有些难以招架。沈化龙心知自己小瞧于他,连忙便撤,将身藏于山林之中。不想李道玄紧接着便闯入密林之中,一把捉住沈化龙蛇尾,直将沈化龙提溜起来。
沈化龙心中大骇,回身便是一口,不想那李道玄正手持道符,一把贴在了沈化龙脑门之上,直叫沈化龙动弹不得,呆呆立于原处。李道玄笑道:“我这道符也实属雕虫小技,道友若是不相帮贫道,也无甚,此符三日便消,道友便可行动自如,自行离去便是。”沈化龙听闻,心知焦躁不已,只此三日后,龙门已消,如此千年一遇的机缘转瞬即逝,见李道玄背手离去,连忙开言道:“道长且慢,小蛇相帮道长便是。”李道玄笑嘻嘻,转身拂去道符道:“道友果然冰雪聪明,如此,贫道在此就谢过道友了。”
沈化龙忽觉灵台一震,一物似有似无,直撞进自己灵台之中,心中大骇,忙的一躲。李道玄笑道:“道友不必多心,贫道对你绝无恶意,若是道友能助得贫道一臂之力,自是无恙。”沈化龙疑问道:“若是不助你,便又如何?”李道玄笑道:“无恙无恙,只会爆体而亡。”那慈祥笑颜于沈化龙眼中却如同魔鬼一般,只叫沈化龙如入冰窟。沈化龙无奈道:“便只帮你一次,莫要再来寻我。”李道玄笑道:“正是如此,贫道却无龙阳之癖。能得些佳人美眷便好,对道友绝无非分之想。”
李道玄之言听得沈化龙一阵恶寒,却无能为力,只得道:“你要我如何行事?”李道玄道:“只消道友化为法身,撞开水族大军便可。贫道届时化作小蝇于道友法身之上,趁乱便可抱得美人归。”沈化龙无奈,只得化作蛇身。李道玄却道:“此蛇身纤细,如何唬得人来?”遂双手结法印,于沈化龙蛇头之上一指,只见那蛇身骤然变大,做得个十丈法身。李道玄见状大喜,便化作一只苍蝇,叮于沈化龙蛇眼之下。
沈化龙腾云直上,果然见得李道玄所言一众水族,那水族之中亭亭玉立一金鲤鱼精,长得闭月羞花,身洁如玉,浑身晶莹剔透,隐隐金光四散。暗中叹息一声,只道你这鱼精莫要怪我,我也是受制于人,逼不得已而为之。便一展身躯,直往那一众水族而去。
众水族见得如此大蛇张牙腾挪而至,皆吓得四散而逃,果如李道玄所言。内中早有李道玄飞至金鲤鱼精身上,使得一个千斤坠。那金鲤鱼精立不住云头,于众水族慌乱四散之时,便将身落下。见得金鲤鱼精落于云下,李道玄化为原形,将一道符直挂在金鲤鱼精口上,直叫这金鲤鱼精有口难言,再话说不得。而后急寻得一出洞穴,便将那禽兽手段百般施展开来。
沈化龙将水族一唬,连忙藏踪灭迹,独身前往黄河而来。急行间将蛇舌吐出,探知得李道玄所为,却是唏嘘不已,竟落得泪来道:“莫要怪我,我也是有口难言。”见得李道玄未曾关注于己,便连忙抽身而去,思量若跃得过龙门,化身成龙之时,再来相救金鲤鱼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