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回:西行西游小西天,一饮一啄还一报(第1页)
四大神将归于寽笃儿山,小张太子听闻宫守仁沈化龙林英麒皆将兵刃付于马螤神匠处冶炼,不仅皱眉道:“若是须得降妖伏怪,你三人却又如何是好?”贺卫仙道:“太子不必心急,小生此剑便与兄弟几人各持一柄便是。”说罢,便将那锟鋘剑一分为四,与四大神将一人一柄锟鋘剑在手。
小张太子见得此状,也是无话可说。四大神将各将自我所悟剑法,各传得玉莲一套,四套剑法下来,玉莲竟能在小张太子手上走得百余合。小张太子见得也自是高兴不已,当夜便守护玉莲一家,于寽笃儿山作哨而眠。及次日,便与玉莲一家依依惜别。当下贺卫仙唤来玉莲,便将那草蚱蜢之法传授予他,玉莲心灵手巧,望见贺卫仙所为,顷刻便得所悟,几番巧手下来,一个个草蚱蜢便落于地上。贺卫仙道:“有此物作哨,却是正好。”
小张太子见得此物,方才甚觉安稳,当下作别沈谦夫妇,便归于盱眙山去也。却是闲来无事,小张太子便常与宫守仁沈化龙林英麒切磋武艺。林英麒此番却不再傲世轻物,倒叫小张太子刮目相看。因此常常与林英麒放对,倒令得小张太子几人武艺精进了来。贺卫仙或埙或笛,常与众人为乐,不以放对为乐。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瞬间已有一月,小张太子与四大神将一同精研佛法武功,却将一事忘却。正所谓:梵音弥弥盱眙山,遁入空门入净天。正是这山中方一月,世上三十年。
忽有大圣国师王菩萨相传小张太子于二层门下,言说有贵客而至。不多时,便见一人踏门而至。只见这人虽有人样,却是猿猴之形,但见此人:火眼金睛,查耳阔额,满面黄毛,尖嘴猴腮,面容赢瘦,獠牙外生。头上戴个黄发金箍,身上穿套锦布直裰,腰间系个虎皮裙,手里拿条金箍铁棒,足踏一双麂皮靴,却似个毛头行者模样。
大圣国师王菩萨道:“此乃我佛门弟子,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便是此位了。”孙行者道:“弟子孙悟空见过大圣国师王菩萨。”小张太子亦以师兄相称。孙行者道:“弟子保唐僧西天取经,路上有个小雷音寺,那里有个黄眉怪,假充佛祖。我师父不辨真伪,就下拜,被他拿了。又将金铙把我罩住,幸亏天降星辰救出。是我打碎金铙,与他赌斗,又将一个布搭包儿,把天神,揭谛,伽蓝与我师父师弟,尽皆装了进去。我前去武当山请玄天上帝救援,他差五龙,龟,蛇拿怪,又被他一搭包子装去。弟子无依无倚,故来拜请菩萨,大展威力,将那收水母之神通,拯生民之妙用,同弟子去救师父一难。取得经回,永传中国,扬我佛之智慧,兴般若之波罗也。”小张太子这才听明,原是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来我须弥山求救兵了。
二层门里,四大神将皆凑于一处,林英麒将那所听得之言,尽数讲来,早有沈化龙捧腹大笑道:“这闹天宫的猴子,也有一天求到我等头上,却是大喜一件。”宫守仁不免蹙眉道:“如今我等兵刃皆在马神匠处,这锟鋘剑虽是利器,但我等三人恐非趁手如意。”林英麒道:“大哥不必担忧,想是那猴子无甚本事,虚来的名头。皆是我等弟兄齐出,如何降不得魔头。如若不济,小弟自是一口神火喷出,必将那魔头烧死。”沈化龙也道:“大哥不必担忧,即便小弟无了那淬毒双刃,亦有剧毒傍身,降伏区区个魔头来,还不简单。”
贺卫仙却道:“大哥之言不无道理,既然能叫堂堂齐天大圣屈尊来此求援,想必那魔头神通广大,我等不可轻视于他。我观菩萨言行,必遣太子与我等同行,左右还是思量个法度而来,好得以降魔。”林英麒道:“大哥三哥却甚是小心了,那孙猴子不过名头响来,若是何日与小弟我一战,才知手段高低。”宫守仁道:“既有齐天大圣之名,想是不虚的,齐天大圣尚且治魔头不得,四弟莫要轻敌。”沈化龙道:“我观菩萨心慈面善,若是我等不能为之,菩萨必亲往降妖,菩萨即无出山之兆,想来我等便可降妖。”贺卫仙也觉沈化龙言之有理,只得叫:“且细听菩萨如何言。”林英麒复又侧耳倾听,听闻菩萨如何之言。
只听得大圣国师王菩萨道:“你今日之事,诚我佛教之兴隆,理当亲去。奈时值初夏,正淮水泛涨之时,新收了水猿大圣。那厮遇水则兴,恐我去后,他乘空生顽,无神可治。”沈化龙听闻奇之道:“如今莫不是深秋,怎的倒成了初夏?”贺卫仙恍然大悟道:“莫不是,山中一日,世上一年,如今凡间已过得三十春秋了。”宫守仁道:“那我等之兵刃岂非早已炼就而成?”贺卫仙道:“非也非也,恐那马神匠的年岁也与我等一同而论。”
又听闻林英麒道:“大圣国师王菩萨又说,唤小张太子领我等四将与那猴子助力去炼魔收伏。”猴子称谢,与小张太子来寻我等了。此言一出,慌得四大神将急急忙忙,各归其位。却是宫守仁撞钟,沈化龙敲磬,贺卫仙讲经,林英麒理法。
早有小张太子领孙行者入得庙内,将四大神将一一召来,各将姓名告与孙行者知晓。孙悟空性急,见得小张太子四大神将齐聚,便要驾云回返小西天而去。小张太子忧心四大神将兵刃不熟,却见贺卫仙止住小张太子之言,暗中把头来摇,遂腾云而起,随悟空来至小西天处。
一众人等直至小雷音寺,只见得此山此寺:接天蔽日,通彻云霄,林中风来萧萧音,涧里水去急急行,千崖万壑层层立,百峰十峦阵阵开。树上乌啼好不聒噪,石间怪松暗影叫人惊恐,更有狐鸣貉叫往往来来,虎啸猿啼隐隐绰绰。别有门阁三十六层层而入却是将户紧闭,更有高楼一十三层层而上却得阴森凄楚。这番风景直将小张太子见得头皮发麻,宫守仁见得眉头紧皱,沈化龙见得心神不宁,贺卫仙见得暗生怯意,林英麒见得目瞪口呆。
孙悟空见得小张太子众人之态,也觉好笑,便唤小张太子一干人等前往骂战。小张太子自是不肯,贺卫仙也觉风雅之士不肯骂战,宫守仁嘴笨,沈化龙胆寒,只得林英麒手持一柄锟鋘剑,大步流星,望向那黄眉怪洞府而叫道:“那厮唤作黄眉怪的,前来一战,叫你看看你家爷爷本事。”
早有小怪前去报知,只见那妖王,率领一众小妖,出妖洞而立,来看是何人叫阵。只见那怪:蓬头垢面,勒一条金箍,黄眉两道,瞪两只圆目。身披叩结连环甲,手持短软狼牙棒,果真凶恶真妖邪,却是胡为假称佛。
那怪身率群妖而出,鼓噪道:“猢狲,你今又请得何人来也?”好太子,定定心神,手持神龙游水枪,指挥四将,上前喝道:“泼妖精,你面上无肉,不认得我等在此?”
好妖怪,听闻小张太子所言,眯眼瞧他道:“是哪方小将,敢来与他助力?”小张太子一挥衣襟道:“吾乃泗州大圣国师王菩萨弟子,帅领四大神将,奉令擒你。”妖王见得小张太子,却笑道:“你这孩儿,有甚武艺,擅敢到此轻薄?”小张太子一派正气道:“你要知我武艺,等我道来:
祖居西土流沙国,我父原为沙国王。
自幼一身多疾苦,命干华盖恶星妨。
因师远慕长生诀,有分相逢舍药方。
半粒丹砂祛病退,愿从修行不为王。
学成不老同天寿,容颜永似少年郎。
也曾赶赴龙华会,也曾腾云到佛堂。
捉雾拿风收水怪,擒龙伏虎镇山场。
抚民高立浮屠塔,静海深明舍利光。
楮白枪尖能缚怪,淡缁衣袖把妖降。
如今静乐蠙城内,大地扬名说小张!”
妖王听说,微微冷笑道:“那太子,你舍了国家,从那国师王菩萨,修的是甚么长生不老之术?只好收捕淮河水怪,却怎么听信孙行者诳谬之言,千山万水,来此纳命?看你可长生可不老也?”
小张太子闻言,心中大怒,喝一声道“妖怪休得海口,且叫你见识见识本太子功法来。”便举神龙游水枪来,缠枪当面便刺。黄眉怪举起短软狼牙棒,迎面来战。两个于山前一场好斗,正是枪来棒往多时分,正是一场好敌手。
孙行者道:“莫叫那妖精使出手段,我等一拥而上,务必擒获此怪。”宫守仁沈化龙林英麒皆望向贺卫仙,只见贺卫仙略一思忖,便点头称是道:“大圣此言甚是有理。”宫守仁沈化龙林英麒见得贺卫仙如此说,皆呐喊一声,四大神将各人手持一柄锟鋘剑,一拥而上,齐齐攻向那妖王。孙行者也抡起如意金箍棒,上前又打。
好妖怪,见众人齐上,不慌不忙,道一声“来得好”,使开那柄狼牙棒,于半空里,左遮右架,直挺横冲,全无惧意。正是:神龙游水枪为王,如意金箍棒更强,锟鋘剑,把名扬,劈挑刺拨各来忙,一心只为扬佛道,抖擞精神把妖降。好妖怪,真胆量,敢设西天把佛佯,狼牙棒,高神通,斗转星移自称狂。这个是专为西行取佛章,那个却铺天恶气混茫茫。小张太子气昂昂,携来四将争锋芒。宫守仁,存心良,要把妖王斗阵亡。沈化龙,野心狼,要穿妖王透心凉。贺卫仙,巧心藏,要寻妖王妙法伤。林英麒,傲心强,要擒妖王到佛堂。
各人用功齐出,只要将那妖王擒获,那略近些身的小妖小怪,躲避不及,皆为所祸,各个是擦着即伤,碰着即亡。任那妖王法力高强,却只见得身边小妖为其所祸多矣。
概众征战多时,六人合力,却一时拿那妖王不下。那妖王手中狼牙棒甚是勇武不凡,力战六人竟杀得难解难分,昏天黑地。那怪见也拿六人不下,便将手伸入腰际,又解搭包儿。孙行者见势不好,连忙急叫一声道:“列位仔细。”小张太子及四大神将却不知这“仔细”何意,皆各停兵刃立在半空之中。便只听得“滑”的一声,五人皆为这妖精一搭包儿收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