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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支祁张生小张太子历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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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回:施锷奇遇得灵蛇,吴弈谋划醉书生(第2页)

  一路回返家中,见那小蛇早已将头露出,已然望眼欲穿。见得施锷将新买来的竹筒取下,小蛇迫不及待爬出先前的竹筒。施锷将新买竹筒放在先前竹筒旁,便见小蛇一路攀行而上,兴冲冲爬入筒中。小蛇入筒即至底,而后再直起身来探出头,直朝施锷吐出信子。施锷知其欣喜,任其筒内玩乐。小蛇玩乐一番,便蜷在筒底安睡而去。施锷见了,便食些牙枣,挑灯夜读。

  次日,施锷便背上竹筒,带上小蛇,望山中而行。游玩踏青,美不胜收。只见风萧萧,树油油,溪水涧涧,日头昇昇。施锷寻一处阴凉之地将小蛇放出,取出一根萧,伴着山间紫雾,一曲缓缓奏出。小蛇随曲缓缓将身子摆动,宛若起舞一般。

  自林中得出一和尚,只见这和尚生得俊朗不凡,一手持佛珠,一手却持一折扇,似是凡尘之物。和尚听闻萧声,不知何处取出一笙,盘坐一块石上,也来合奏。萧笙和鸣,宛若天籁。忽而有百鸟盘旋而至,飞在施锷和和尚头顶,以鸟语啼鸣相和。

  一曲合奏罢,只见和尚迈步向前,朝施锷处行来。施锷见得和尚,连忙起身道:“大师,弟子施锷,听闻大师吹笙,真乃人间仙乐。早年曾闻邹子善乐,黍谷先春,如今与大师对奏,弟子只觉心旷神怡,想来大师也是此等人物。请问大师佛号,在何处寺院修行?”和尚笑道:“贫僧法号悟善,师门出自盱眙山,如今云游四方,并无固定寺院。”施锷毕恭毕敬道:“原来是悟善大师,失敬失敬。悟善大师为何云游四方,不在寺院挂单修行?”

  和尚笑道:“按本朝律法,凡僧侣出家,需官府所发度牒。只因僧侣可免徭役,苛税,故而引众多凡夫俗子出家为僧。虽律法有言,僧道娶妻,并嫁之者,各以奸论,加一等,僧道送五百里编管。可这僧侣皆有官府关系,各有田产,还有经商,放贷,租房换钱的,也有世俗女子嫁与和尚,总之使得佛门清净之地乌烟瘴气。官府度牒一份,便要一百七十贯钱,合钱十七万文,叫我等穷困僧侣如何出得?我等诚心向佛之徒,未有官府所发度牒,反倒是出不得家,入不得寺,只好云游四方,自寻清净苦修之所。”

  施锷闻言,也叹道:“世道如此,却是叫大师这等人物受苦,弟子听闻心有不安。”和尚道:“阿弥陀佛,心中有佛,在家亦是出家。心中无佛,即便身居寺院,发有度牒,亦是六根不净,难以成佛。施主不必为贫僧担忧,贫僧本是一介草民,当与草木一般无二。草木随处可长,贫僧亦是随处可生。寺庙不过砖瓦,只可遮风挡雨,贫僧心中有佛有法,自然不惧风雨,亦不需砖瓦来挡。”施锷道:“听悟善大师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可惜这寺中香钱万千,并无几个如大师般诚心向佛之人,真乃是可悲可叹。”

  和尚笑道:“各人有各人命数。他们悟不到此,便是终日拜佛烧香,亦无佛缘。施主一点即透,便能悟得如此,或有佛缘亦未可知。”施锷听闻愣住半晌,忽而跪倒在地拜道:“弟子多谢大师指点。”便磕了三个响头来。和尚见状笑道:“施主颇具佛缘,只是如今时机未到,待时机到时,自然归附佛门。如今贫僧有水中至宝一枚,可赠与施主,施主可以服下,日后必有大用。”说罢,自怀中取出一粒莲子。施锷见和尚取出一粒莲子,却奉若神明一般,心中有几分好笑,只是不敢表现出来。心想吃了一粒莲子也无大碍,便接过道:“多谢大师。”遂,剥开莲衣,一口吞下。

  出入口,只觉香甜无比,而后一股清香之气自腹内升腾而出。施锷茫然一阵,这才反应过来,眼前和尚莫不是个神仙?再欲问话,哪里还有那和尚踪迹。唬的施锷慌忙望空而拜道:“弟子多谢大师点化,大师之言弟子必牢记于心。”那小蛇自竹筒之中露出半个身子,也望空而拜。

  施锷拜一阵,瞅向小蛇道:“小蛇小蛇,莫不是天大的造化,我竟能在此遇得神仙。”小蛇一阵摆动,吐出信子,疑是欣喜之状。施锷笑道:“你也为我开心。”当下欣喜若狂,满山转去,手舞足蹈,不知所谓。及至晚间,这才回返家中。

  日子便也一天天过去,小蛇也一天天见得长了。施锷也渐到了省试之日。施锷不敢将小蛇独留家中,便想寻个法子带去省城。便又去往那扇子铺,照一般模样又做了四个竹筒。分别装以笔墨纸砚,一排并列背上,以此掩人耳目。

  此次一同赶赴省试的还有五人。除去那先前市集所遇吴弈,还有童明,谭羽,齐良,徐峰四人。此六人皆是宋立章学生,皆饱有才学,因此人称其为华亭六子。常有人道:“若是六子长成,便可称为华亭六贤,也是我华亭出得落落之人,彬彬之士。”

  此时六人同路而行,吴弈凑上前来道:“施锷兄与童明兄皆有大才。想必二位皆有参加殿试面朝圣上的机缘,若是二位中有人飞黄腾达,还需不要忘了你我同窗之谊。”谭羽笑道:“正是正是,苟富贵,勿相忘。”施锷不喜言谈,只得拱手道:“好说好说,皆是还需几位兄弟互相帮衬。”便缄口不言了。童明道:“施锷兄胸有大才,想必是能高中的。若是小弟侥幸得遇机缘,必不忘诸位仁兄。你我之中若有人得入廷对,也可唤唤我等华亭六子的名头出来。总之我等六子一荣俱荣,六子之名若能叫陛下得知,你我六人皆有好处,岂不美哉。”余下几人皆称道:“却好却好。”一路欢声笑语,吵吵闹闹,便望省城而来。

  入得省城,便见更有不同,那城门便有瓮城两层,内中屈曲开门,颇为大气。几人之中唯谭羽来过省城,当下便得意道:“这瓮城乃是防御屯兵之所,若有外敌侵入,我大宋凭此瓮城,真可谓固若金汤,任大罗神仙也不得打破。”施锷撇撇嘴,不置可否。只见此处有三个大门,正中一个乃是正门,左边不多路便是矮门,右边却是水门。吴弈道:“晚间时候,你我兄弟可坐船而出,顺流而下。这船上百般好处,艳羡天仙。”几人听闻,皆哄笑一番。徐峰道:“来此省城,真乃大开眼界,不如你我兄弟各自赋诗一首如何?”吴弈却道:“作甚诗?莫要作得土包子进城一般,徒增他人笑耳。”几人一发笑,倒叫徐峰面上有些挂不住。

  入得城内,只见每二百步便置一防城库,内中贮存守御之器。只见水中尽是莲荷,近岸种有桃李梨杏之树,人马往来,热闹非凡。望内去行,依次只见药铺,果子行,都亭驿,珠子铺,酒店,香铺。向西一条岔路而去,皆是妓馆舍。吴弈朝那街望去,看得怔了。童明笑道:“我知吴弈兄乃是此道中人,只是如今尚是白昼,不如你我夜间来此一逛?”吴弈听闻乐不可支道:“也好也好。”

  转过街角,来至一客栈之上。这客栈一硕大牌匾,上书“孟家桥客栈”五个大字。徐峰道:“你我皆是同窗,不如只要三间房,便是两人一间如何?”吴弈笑道:“也好也好,我们也可亲近亲近。”当下转向童明问道:“不如我与童明兄一间如何?”童明却道:“我素来不喜与男子同房而居,吴弈兄好意在下心领了。”吴弈只得撇撇嘴,又问道:“不如我与施锷兄一间如何?”施锷也道:“我不喜与人同房而睡,也是独居一房为好。”吴弈碰了两鼻子灰,也不问谭羽,齐良,徐峰,自去寻了一屋。童明,施锷,谭羽也各问了店家要了一房。齐良知晓徐峰家境不好,便道:“正好我喜热闹,与徐峰兄一屋同寝可好?”徐峰大喜道:“那便甚好不过,你我兄弟也好热闹一番。”遂与齐良同问店家要了一屋。

  施锷回屋,将门反锁,随即将竹筒安放角落,轻唤了声“小蛇”。那小蛇却迁延观望,堪堪才露出头来。施锷轻抚小蛇道:“莫怕莫怕,只是换个地方居住几日。待我考完了省试,便带你归回家去。”正说间,却听有人敲门,却是吴弈之声:“施锷兄,出来吃些餐食了。”“就来就来。”施锷回道。却听一声推门,幸得施锷将门拴住,故而未曾推开。施锷轻声道:“我先与他们吃食些,而后取些食来喂你。”那小蛇听闻,便藏入竹筒中去了。施锷这才转身出屋,同吴弈同去吃食。

  这一桌乃是野狐熬肉,獾儿干脯,羊头肚肺,鹌鹑野味,螃蟹醉酒,蛤蜊炝炒,鸡皮麻饮,肚胘批切,另有荔枝膏,药木瓜,沙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杏片,梅子姜,金丝党梅,香糖果子,蜜饯雕花。徐峰见得直咧嘴。却听齐良一旁小声道:“徐峰兄不必如此,此钱我先与徐峰兄垫上,待徐峰兄功成名就时,再还我便是。”徐峰连忙点头示意道:“多谢齐良兄。”却见一旁谭羽将童明让至主位上,将施锷让至主客位上,自居次客位上道:“此宴乃由小弟做东,便预祝我等华亭六子马到功成了。”原是这谭羽家中丰厚,故而宴请五人。吴弈居于谭羽下首,齐良便与徐峰二人落座末位。几人谈笑风生,饮酒作乐。渐至晚间,便各自离席。施锷悄声留下一条鹌鹑腿,回屋去喂小蛇。齐良与徐峰便回屋苦读,温习功课。童明,谭羽,吴弈则夜夜笙歌,流连烟花之地。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这一日晚间,吴弈与谭羽宿醉而归。吴弈忽而问道:“谭羽兄,你可知施锷兄每日躲在房中所为何事?”谭羽笑道:“还能如何,必是临近省试,头悬梁,锥刺股罢了。”吴弈笑道:“那施锷兄读书赋诗均在你我之上,先生所教尽数倒背如流,为何还要苦读?”谭羽笑道:“他便是那般人,你管他怎的?待他功成名就,不忘提携我等便是。”吴弈笑道:“你便不想知道他整日躲在屋中所作何事?便是读书,亦或有些新奇之书偷看。那齐良与徐峰每日读书,尚有读书声传出,可这施锷读书却是半点风声也无,谭羽兄你就不新奇?”

  谭羽听了,也摇头道:“似你这般一说,果然事有蹊跷。可是施锷兄整日待在房中,你我如何探查?”吴弈笑道:“今日你我设宴款待于他。席间你我将其灌醉,待其醉后,我们便偷入其房间之中探查一番,谭羽兄你道可好?”谭羽一听,拍手赞道:“果然是吴弈兄,如此足智多谋。若他日我能得个一官半职,必要请吴弈兄你来作我的师爷才是。”两人细细谋划一番,便要算计施锷一探究竟。

  施锷对此全然不知。晚间用宴之时,吴弈与谭羽连连给施锷敬酒,直把好话说尽。也连带以言语相激,直叫童明徐峰也敬了施锷许多酒来。只有齐良不知就里,见几人轮番给施锷敬酒,便来劝解,也叫几人灌得个酩酊大醉。见施锷为众人灌倒,吴弈与谭羽心中大喜,二人蹑手蹑脚来至施锷房间,当下推门而入,四下里一番查探。

  不知二人查探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