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回:千窟山五鼠丧命,万窟洞鼠翁逞雄(第2页)
紫金貂已然踏云而行,回归千窟山外,寻见小张太子,将那素饼斋饭分与众人。沈化龙凑上前来笑道:“五弟好胃口,吃了众多羊肉,也不说与二哥带些回来。”紫金貂连忙道:“二哥,莫要在太子面前来说这犯戒之事。”沈化龙笑道:“太子又不是四弟,如何听得这般清楚?”拍拍紫金貂那吃得浑圆的肚子道:“你这肚子倒是享了福,我们的肚子还未曾见得油水来。”紫金貂笑道:“二哥莫要说笑,前时那鼠精是谁人吃的?你我心知肚明。”一旁有林英麒凑上前来道:“二哥五弟,你们所言,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若是告知太子,少不得要将你们奉上一顿板,好叫改正改正。”紫金貂连忙道:“四哥莫要如此,岂不是小人行径?”林英麒笑道:“若不告知太子也可,下回若有好事,你们也想着我来便是。”
紫金貂笑道:“待夜深之时,我也与四哥捉些鼠精来食。那鼠肉却是极为鲜美的。”林英麒连忙道:“你当我和你们一般?便是吃肉,也需吃些山珍海味,这老鼠皆在藏污纳垢之所,又怎能入了我的眼来?”沈化龙笑道:“你四个身份高贵,与我等不同,不会吃鼠肉的。”紫金貂笑道:“四哥好没口福,鼠肉才是美味佳肴,便是拿太上老君的仙丹来换,我也是不应的。”沈化龙笑道:“万物相生相克自有定数,我们蛇族与你们貂族以鼠为食已是辈辈传承至今,我等食鼠天经地义,以为常态。可若叫人食鼠,恐怕未有几人能得咽下。更何况四弟身为麒麟,乃是兽中至圣,又岂能与我等一般食鼠?”
紫金貂道:“如此,便不爽利了。”林英麒强忍道:“也罢也罢,叫二哥五弟说得我自视甚高一般。待扫灭鼠患时,便叫二哥五弟见证,背着太子也来食食鼠肉,免叫你二人说我。”沈化龙紫金貂听了,相视一笑,皆露促狭之色。
及至晚间,一行人分而散之,四面八方皆望千窟山上来行。各自挑翻了几个鼠精喽啰,便至万窟洞前。这万窟洞内有万窟,外有千洞,各洞皆是洞口,尽可入内,内中甬道皆相连。当下有沈化龙以泽贯入,为其覆盖的鼠精皆难逃覆灭之灾。小张太子以水灌入,为其冲刷的鼠精皆作得落汤之鼠。紫金貂以掌中雷射入,那雷到之处尽数一片焦灼。林英麒以神火烧入,那火到之处皆是一片焦尸。贺卫仙以巽风吹入,更添得火势,致使千窟山万窟洞尽在一片火海之中。
那一众鼠精喽啰四散而逃,哭爹喊娘也全然无用,总共七八千个喽啰,尽数作得亡魂。直叫阎王也一时难收,黄泉路上鼠满为患,黑白无常叫苦不迭。喊叫声中,只见两个紫衣之人携裹五鼠精而出,刹那间便至千窟山外凌空而立。小张太子看向那二人,只见其一面带奇异鬼面具,外露扭曲托天髯,一袭紫衣连甲胄,手中长铍丧胆寒。另一却是窈窕之姿赛婵娟,绫罗玉缎俏面庞,臂上双环摄人魄,紫衣凌厉显张狂。此二人正是那鼠翁所留一男一女。
小张太子朗声道:“天兵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鼯鼠精怒道:“尔等欺人太甚,以为我万窟洞无人麽?”沈化龙戏谑道:“小小鼠辈,焉敢夸下海口?”五鼠精见答话的乃是蛇精,气便弱了三分。那穿紫衣的男子道:“尔等无故作难,害我族人死伤无数,却是何理?”小张太子见其不似鼠辈,当下问道:“你乃何人?看来却似个人形,不似鼠辈之流?”那人道:“我乃是虚空神将卡将军,奉主之名守护此间。你乃何人?竟敢犯我千窟山?”
小张太子笑道:“原来是卡将军神将,我乃是大圣国师王菩萨弟子小张太子是也。往年间也得铲妖除魔,略有声望。如今来此处降妖,有何不可?何况你们败了我师侄小黑,夺了他的神兵法宝,害了他的坐骑,如何不得我等寻来?”水鼠精当前道:“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那师侄自闯我千窟山万窟洞,害我族类,我等难不成还有束手就擒,任人宰割?”小张太子道:“你等为妖,我辈见而除之,有何不可?”水鼠精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自诩正人君子的总是一般嘴脸。”当下道:“卡将军不必与其多话,直斩去此伙贼寇为我们孩儿们报仇。”
卡将军一笑,于空中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团紫色迷雾。众人皆惊叹时,只见卡将军骤然现身于小张太子身前,举长铍望小张太子项上劈来。幸得宫守仁于小张太子身旁时刻警惕,连忙挥巨钺击在那长铍之上,这才将小张太子救下。如此功法,直叫小张太子一行猝不及防,险些中招,连忙各自将兵刃唤出,匆忙迎战。林英麒一口神火喷出,却不想那卡将军又消失原地,回返五鼠精身旁去了。可神火即出,尚未收回,直直烧在紫金貂身上,倒将个紫金貂一身金毛烧得个灰头土脸,焦炭一般。幸得小张太子将神龙游水扇一扇,得以清流而下,将神火浇灭,再看紫金貂时,已然狼狈不堪。
紫金貂大怒,也不顾如何,挺起钢叉便上。一旁那女将伸出手来,自臂上两环得以飞出几个紫色之物,软软踏踏,不知是为何物。那几个紫色之物朝紫金貂飞来,紫金貂不明就里,挺钢叉一一破掉,忽见女将一瞬间退后数尺,刹那间放出数百个紫色之物来,直朝紫金貂而来。紫金貂不敢硬接,直放出掌中雷来,便见晴空一个霹雳,将紫色之物一一震碎。
卡将军见女将不得功成,一瞬间落于紫金貂身前,才把长铍扫向紫金貂来,便为林英麒一旁引方天画戟接住道:“莫要以多欺少,你的敌手在此。”一把方天画戟迎上长铍,倒叫卡将军一时为其缠住,不得分心来刺紫金貂。紫金貂见林英麒斗上卡将军,便去追那女将。女将见了,背后长出一对紫色翅膀,手中唤出一根紫金棍来,正与紫金貂战于一处。
贺卫仙与沈化龙相视一笑道:“一鼓作气,正在此时。”当下各持锟铻剑,蛇毛上前,望五鼠精之中斩杀而去。小张太子见了道:“正是此理。”急挺神龙游水枪,紧随二人身后,朝五鼠而去。宫守仁小黑皆在身后,望五鼠而去。当下有贺卫仙对上花鼠精,沈化龙对上竹鼠精,宫守仁抵住松鼠精,小张太子迎战水鼠精与鼯鼠精二精怪夹攻,小黑手无寸铁只得一旁观战。
那鼯鼠精手持一对金锏,与水鼠精一上一下,合攻小张太子。小张太子全然不惧,一柄神龙游水枪耍得天花乱坠,直杀得二鼠精冷汗直流,不敢再战。二鼠对目而视,一个望天上而去,一个望水中而游。小张太子将手中神龙游水枪化作神龙游水板,祭在空中,那神龙游水板望鼯鼠精砸去,鼯鼠精急躲时,却见神龙游水板于空中转向,再行砸来,正中鼯鼠精面门之上,直作得肝脑尽散,一命呜呼。
小张太子不多加思索,一个鱼跃,紧随水鼠精身后窜入水中。水鼠精依仗水性甚佳,与水中大展拳脚。那峨眉刺娇小,正适合水战,怎奈何小张太子深得大圣国师王菩萨亲传水战之法,自入了水中便赛蛟胜龙一般,如何能叫一小小水鼠精得逞。只见小张太子直将水鼠精所在一方水以高深法力凝结,一把提出水面。那水鼠精自在水中,却宛若处于铜墙铁壁之中一般动弹不得。小张太子将一方水提出水面,再向千窟山砸去,连带内中水鼠精一同,皆作了肉饼一般,簌簌碎碎散落一地。
松鼠精见小张太子除去二鼠精,登时大怒。当下弃了宫守仁,便持铁钻朝小张太子刺来。身后早有宫守仁一钺击来,直作得个拦腰折断,一分为二。竹鼠精见了,连忙遁地而逃。沈化龙邪魅一笑道:“看你这蛇精如何逃窜。”当下紧随其后,入洞去追。不多时,便见沈化龙挑起竹鼠精尸体前来领命。
花鼠精见四个哥哥皆命丧黄泉,大吼一声,便欲将贺卫仙斩落空中。不料沈化龙指使蛇毛之上的两利刃直直镶入花鼠精二目之中。花鼠精疼痛难忍,落下空中来。紫衣女将急去救时,却为紫金貂一掌中雷打在身上,登时作得焦炭一般,再无生还之理。花鼠精双目已为利刃戳瞎,满山乱窜,得小张太子再祭神龙游水板来,正砸在天灵盖上,一魂也随四鼠而去。正是千窟山万窟洞五鼠成精,此夜得遇小张太子一行,尽数作得亡命之鼠,黄泉鼠魂。
卡将军见势不妙,连忙祭起神法,转瞬间不见踪影。林英麒正与之交战,忽见没了敌手,连忙朝沈化龙紫金貂嚷道:“二哥五弟,快快寻来,这紫衣将军不见了踪影。”沈化龙将蛇舌吐出,紫金貂将风捉一把入鼻,二人皆皱眉道:“怪哉怪哉,却无处找寻。”一行人于千窟山上找寻多时,未曾发觉卡将军所在,却将那三清铃,七星宝剑,止瘟剑,金剑等一干法宝兵刃寻回,却唯有那竹筒毁在了林英麒神火之下。
几人正找寻时,却听山上传来一声道:“你们几个宵小,可是找老夫麽?”但见得一硕大鼠精自万窟洞中走出,满面怒色,血眼猩红望向小张太子几人。此鼠精身后正是那前时逃离的卡将军。
小张太子一行驻足而视,小张太子朗声道:“你乃何人?莫不是前来送死的?”鼠翁笑道:“你等宵小,害我五个孙儿,却又来问我是谁人?本座便将你等送去阎罗殿上,给我五个孙儿偿命,届时便去问阎王爷罢。”小张太子大怒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老鼠精。如今你们一窝老鼠犯在本太子手上,岂能叫你独活?”
鼠翁听闻,不禁笑道:“也是本座多心,害得我孙儿命丧。若是本座在此,焉能叫你等宵小之辈得志?”小张太子道:“你这妖精,休夸海口。如今犯在你太子爷爷手上,便叫你这伙鼠精整整齐齐,皆去阎罗殿报道。”当下立足而起,耍开神龙游水枪,直望鼠翁面上刺去。只见鼠翁与虚空之中抓一把,便有一道紫气,落于鼠翁手上,自成了一把紫气之枪。一连数枪,便叫小张太子招架不住。
贺卫仙见了道:“此鼠精法力高强,我们弟兄齐上,务必降服此妖。”当下有宫守仁,沈化龙,贺卫仙,林英麒,紫金貂,小黑,各持兵刃一拥而上,直将鼠翁围在当中。见这鼠翁不慌不忙,自身上长出十二只手来,皆是那紫气凝结而成。这紫气之手中各持巨钺,蛇毛,宝剑,画戟,钢叉,与六将兵刃一般无二。正是枪对枪来钺对钺,蛇毛对蛇毛,锟铻剑对锟铻剑,方天画戟对方天画戟,钢叉对钢叉,七星宝剑止瘟剑对七星宝剑止瘟剑。正所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鼠翁于七人之中浑然不惧,十四个手臂如走马灯般耍动开来,倒叫小张太子七人难以功成。一旁尚有卡将军未曾参战,一时间直叫小张太子一行落得进退维谷之际。小张太子见得,抽身离开三尺,将神龙游水枪化作神龙游水板来,祭在空中,直朝鼠翁打去。那神龙游水板正往下落来,却见鼠翁自掌中发出一道紫气,一端拿在手中,一端落在神龙游水板上,直叫神龙游水板不得寸进。小张太子大骇,连忙运起功法,欲将神龙游水板收回,却如何收得回来。
不知小张太子如何御敌,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