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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支祁张生小张太子历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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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八回:听说书驴唇对马嘴,观弈棋佛徒遇仙缘(第1页)

  张若水推独轮车望马陵山而去,一路风餐露宿,历经险阻,这才来至马陵山脚下。只见马陵山脚下有一茶寮,当中有人正在说书。张若水走得倦累了,便推车走上前去,落座最后一排来听说书。

  只见当中说书人道:“这小张太子威风凛凛,手下八大神将依次排列。那淮河水母娘娘手下也有八大护法,护住水母娘娘,正好与这八大神将作对。这八大神将当中的头一位本是个龟精,从前作恶多端,多伤人命。那日遇上这小张太子,为小张太子三拳两脚打得屁滚尿流,连连求饶。小张太子这才饶他一命,收作手下。水母娘娘座下护法排行第一的是个睡莲成精,可千变万化,法力无边。当下这两人便在两军阵前捉对厮杀。那睡莲生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最擅长的便是美人计。可这宫守仁是个乌龟,他不懂女色啊。”这说书人将手一摊,直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说书人又道:“这宫守仁凶残,直将那睡莲撕得粉碎,扔进了淮河水中。水母娘娘那边见睡莲被活生生撕碎,冒出一个丑陋不堪的妖怪来,龇牙咧嘴一阵怪叫。哇呀呀,你这龟头休走,快快前来受死。列位可知此位何人?”见众人一阵摇头,说书人道:“此乃是那八大护法之中的第二位,乃是个大蛤蟆。长得丑陋不堪,却武艺非凡。平常淮河两岸,若有俊美少年为其看上,便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把人吃了。这边大蛤蟆方才跳出阵来,却见小张太子手下也有一将上前道,大哥,看我降服这个丑怪。此人便是小张太子座下神将之中排名第二的,名唤沈化龙。这沈化龙乃是千年修行的蛇精,专克蛤蟆。那蛤蟆一看这边出了个蛇精,吓得魂飞魄散,满淮河乱跑乱窜,直喊道,救命啊,有蛇啊。”这说书人一边来说,一边手舞足蹈,学那蛤蟆逃跑,直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这大蛤蟆又丑又蠢,如何是神将沈化龙的敌手,为其追上,一把掀翻。手中尖刀直直给了这大蛤蟆一个对穿。列位有道如何?这大蛤蟆浑身脓包破碎,流了一河。这河中顷刻间便腥臭无比,直惹得咱们小张太子频频皱眉。小张太子菩萨心肠,知晓这大蛤蟆的脓包乃是剧毒之物,流在河中必会生灵涂炭,便持手中净瓶,将那河中的毒物尽数吸走,这才救了一河生灵及淮河两岸百姓。”此时茶寮之内已然叫好声一片。

  说书人继而讲道:“见这水母娘娘的八大护法已折其二,那第三个护法可就坐不住了。此乃是一条黑龙,凶恶无比,生性凶残,还淫荡好色,每年要四周百姓供奉妙龄少女为其享用,最是祸害。这边小张太子手下第三个神将名唤贺卫仙,是一条仙鹤得道。这贺卫仙当下挺身出战,与黑龙精打作一团。直杀得是天昏地暗,二人大战八百回合。黑龙精见拿不下那贺卫仙,便引贺卫仙前往一片乌云之中,在这乌云之中黑龙精赫然化做原型,乃是一条百十里长的黑龙,张牙舞爪望贺卫仙而来。贺卫仙见了,笑了笑,心想便只你会化作原形?当下身子一扭,便在那乌云之中化作一条仙鹤,那喙有十几里长,那翅膀展开来有四五十里长,那腿一伸足足有二百里。吓得那黑龙精魂不附体,连忙求饶。贺卫仙如何能听那妖怪的求饶之语,一口一口啄去,直把那黑龙精啄成数段,死得不能再死了。”

  说书人呷一口茶,又道:“那水母娘娘手下第四个护法乃是个苍蛟,是一条蛟龙精,却是个母蛟。咱们小张太子座下第四个神将是个上古神兽麒麟,化作人形,名唤林英麒。这林英麒乃是个俊俏公子,武艺超群,与那苍蛟交战,直叫苍蛟无心招架,满心皆在林英麒身上。那苍蛟见两军交战,两边人皆在眼前,难以得偿所愿,便虚晃一招,欲引林英麒去往无人之处,再来诉说衷肠。可这林英麒是何等人物,岂会折服于妖精的裙下?便在这苍蛟急转头,欲说出满满爱意之时,林英麒的宝刀已然架在眼前,一刀便剁下了苍蛟的蛟头。这苍蛟动了淫邪之心,故而遭此一刀,作了个无头之蛟。待林英麒将蛟头带回,众人这才知晓林英麒已经功成,再除了一怪。”

  “小张太子座下第五个神将名唤紫金貂,本是西天灵山之上偷食仙果的紫金貂鼠,自拜在了小张太子座下诚心向善。那紫金貂长得却是一副貂样,却不为人形。那水母娘娘八大护法之中的第五个护法乃是个巨章精,这巨章精也是个硕大的章鱼。这章鱼八个爪,每日所食多人,也是个没人形的妖怪。这神将与妖精都非人形,便在江面大战。紫金貂终究是灵山得道,身子灵便。那八个爪的妖精纵使爪子再多,可来来回回,也伤不得紫金貂分毫。直将这妖精惹得大怒,在江面之上胡拍乱打。紫金貂瞅准时机一口咬去,直直咬下了一条爪子。那巨章精失了一爪,更加暴躁,在江面之上大发雷霆。紫金貂仗着身子灵便,便依葫芦画瓢,连连咬掉巨章精的爪子,不大一会,那巨章精便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圆头了。叫这紫金貂一口咬死,扔入淮河水中。”

  见众人皆听得如痴如醉,说书人继续道:“这水母娘娘手下护法,见巨章精如此死法,一个个既心有悲愤,又心生畏惧。那手下第六个护法乌鱼精只得强打十二分精神,来到阵前。小张太子座下第六个神将本是千年修行的上古大仙,唤作棋魂,因无肉身,不得人前显现。为小张太子将身上玉佩赠与这棋魂,这才得了肉身,拜在小张太子座下。那棋魂是何等人物,三下五除二,便将这乌鱼精打落云头,一掌劈死。”

  “那水母娘娘手下第七个护法是一个甲鱼精。小张太子座下第七个神将乃是个龙女,名唤龙素馨。这龙女本是南海龙王之女,是南海龙宫的公主,本就是个天仙。这等身份怎会不敌一个水中的王八,一连几剑,便叫这甲鱼精不知东南西北来。这甲鱼精为龙素馨打得团团转,龙素馨尚且停手了,那甲鱼精仍不知就理,还在那左拦右挡,直叫人见了便觉好笑。龙素馨见那甲鱼精兜兜转转,便也不多加戏耍,只一剑便结果了这蠢笨的甲鱼精。”

  “水母娘娘那边最后剩下的第八个护法乃是一条水獭精。小张太子座下最后一将便是欧阳红,乃是一只水鸽子。这水鸽子可不是常人,乃是小张太子鲜血所化,自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那水獭精乃是八大护法之中最后一个,此时早已丧了胆色,未曾交战几个回合,便欲寻得时机逃窜而去。却不想水獭终究只是四条腿地上跑的,那水鸽子却是天上飞的,你如何跑得过。为欧阳红追上,一刀便结果了性命。”

  “自此水母娘娘手下八大护法尽皆丧命,只剩一个孤家寡人。小张太子乃是菩萨高徒,如何能作得出这以多欺少之事?当下手持神枪跳在淮河水面之上,直言要和水母娘娘单打独斗。水母娘娘惧怕八大神将一拥而上,当然欣然应允。可这水母娘娘终究只是个妖精,如何是菩萨弟子的敌手?当下便叫这小张太子打得落花流水。小张太子身为菩萨弟子,自然也是菩萨心肠,将水母娘娘生擒活捉便将其关在淮河龙宫的水牢之内,再不得祸害人间。自此,便是小张太子带八大神将解了淮河妖患,生擒淮河水母娘娘之事。”众人听完,各个叫好。

  张若水见说书人讲完,在茶寮之中行走,也知其意,便取下两个铜钱交与说书人。而后再推那独轮车再往马陵山上而行。心中却笑道:这说书人说的天花乱坠,却将水母娘娘作得痴傻一般。两军交战,怎的便要与你斗将?即便是要来斗将,已然发觉自己护法一个个身死,也不思变通,也不鸣金收兵整顿再战,便似下豆般一个个派去送死,总不是一代妖王所为。这说书人的言语听听也罢,却做不得真。当下想来,心中却嗤笑那听书的众人尚还信以为真。

  一路推车上山,初时倒也尚可,可那山路渐陡,这车便愈发沉重。张若水渐渐推不动独轮车,无奈笑道:“怎的这般愚蠢?便将这车留在山脚下,抱这匣子上山岂不轻便。”自言自语一番,再推这独轮车回返下山。再行回茶寮之外,只见茶寮之中已然停了说书,众茶客三三两两落座,各自把茶言欢。张若水寻见说书人问道:“敢问店家,在下有事要去上山,可否留下这独轮车在此,有劳店家帮我照看,待我下山回返时再来拿取。”说书人看一眼张若水笑道:“客官尽管放心,便将车留在此处,我这里往日间来的都是熟客,不会有人拿了客官的。”张若水朝说书人施了一礼道:“那就多谢店家了。”遂将独轮车停靠在茶寮一旁。见一旁有一空桌,张若水便坐下歇息,令拾出铜钱买了一壶茶水。

  说书人端上茶水,送来张若水面前。张若水问道:“店家,你可是久居此地?”说书人笑道:“正是,我本是一流落书生,因避武乱,隐居在此,每日说些书文糊口。”张若水遂问道:“店家你可知此处山上可有一名唤刘吉礼之人?”说书人笑道:“这却不知。这山上鲜有人迹,想是个隐世之人。只是这山颇大,客官你要去何处寻见?”张若水摇头道:“我也不知,只是应了我兄长之求,便来此处送这匣子与那刘姓之人。”待饮过茶水,张若水便将独轮车留下,手捧匣子望马陵山上再去行来。

  只见这山巍峨高耸,自南向北绵延一百二十里。其状若奔马,气势恢宏,内中多有裂谷,如天神降临,各式险峻奇峰接连不断映入眼帘。张若水手捧匣子,于山间行走,时而高声呼唤两声“刘吉礼”,时而依石而坐吃些身上干粮。待身上干粮吃尽,便渴时饮些山涧水,饥时充些树上果。一连山中行走六日,那衣衫为树枝挂得破破烂烂,直叫张若水作得个衣衫褴褛之人。正当张若水断了寻人的念头,欲回返下山之时,却见前方山峰之上有两人对坐。张若水朝二人问道:“二位先生之中可有名唤刘吉礼的?”却见二人皆不为所动,仍旧对坐,似是听不见一般。

  张若水便朝那山峰而行,走得近处,方才见得二人乃是一僧一道,正在山头对坐弈棋。张若水走到二人身前,只见二人之中那和尚生得身形消瘦,脸历风霜,正是一个黑脸僧人。那道人生得仙风道骨,一派古香古色,见了也知是个得道之人。张若水见那和尚一摊手,指向身旁一桌,那桌上有几样素糕点。张若水知晓那和尚是见自家惨不忍睹,唤其吃些糕点,想要告声道谢,却也知观棋不语,当下不敢声张,便施一佛礼来还和尚。而后便蹑手蹑脚拿了桌上糕点忍不住往嘴里塞去。

  吃了几个糕点,却见那道人将桌上酒杯往张若水面前一送,自壶中倒出酒来。张若水也还一礼,便将酒饮下。那和尚见了,也将面前一茶碗送来,将茶壶中的茶倒出少许。张若水再还一礼,又将茶水饮下。却见和尚有两个茶杯,道士有两个酒杯,二人好似知晓张若水要来一般,便一茶一酒来与张若水轮流对饮。这酒壶茶壶之中也不知有多少酒茶,便似源源不断一般,叫二人倒了一杯又一杯,宛若无穷尽也。张若水便只顾观二人弈棋,轮流与二人对饮,倒也未曾发觉端倪。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若水见这一僧一道忽而起得身来。道士道:“大师高招,贫道自愧不如,输了三目有半。”和尚道:“道长过谦了。贫僧许久未曾得遇如此良友,如今一局,真是酣畅淋漓。”张若水见二人起身,也起得身来,见二人对话,不禁问道:“弟子见过大师,道长。弟子因受人所托,前来马陵山寻找一个名唤刘吉礼的,请问大师道长何人是刘吉礼?”和尚笑道:“贫僧法号悟生,俗家姓何,并非施主所寻的刘吉礼。”道士道:“贫道道号三火,俗家姓孙,亦不是刘吉礼。”张若水听闻一阵失望,遂道:“如此倒是耽搁二位了,实是对不住了。”遂施礼道别,而后下山去了。

  和尚见张若水下山去了,遂笑骂道:“你这贼道,怎的便不认下来?为何诓骗我师兄?”道士笑道:“你这贼和尚,前因后果皆知,为何不一语道破,害我二哥在此兜兜转转?”二人斗一番嘴,皆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