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回:甘井先竭小太子,光辉日新真贤士(第1页)
小张太子道:“本太子身在佛门,怎能见得民间疾苦?如今开来,也只有此法可行了。”贺卫仙连忙道:“可是太子,路途遥远,有千山万水阻隔。若行此法,太子必然身衰力竭,将有性命之虞。”小张太子道:“我有还魂伞在手,又有何惧?”贺卫仙道:“太子,菩萨传授还魂伞与你,可并未授与我等,我等如何来救太子?”小张太子道:“吾心意已决,何必多言。即便为天下苍生而亡,亦是死得其所。”转身便再往圣王山而行。
药王和尚禺狨王皆不解,齐问贺卫仙道:“大师兄所说之法为何?”贺卫仙道:“太子是想以菩萨所传水战之法,引那泉水而来。”禺狨王听闻大惊道:“千山万水,这如何可行?”便驾云前去,欲助小张太子一臂之力。棋魂林英麒紫金貂也道:“我等同去,助太子功成。”一行人各个驾云而起,去追小张太子。贺卫仙道:“大哥,你与小金龙和七妹八妹在此守候,莫要放走了妖魔才是。”宫守仁连声应道:“三弟尽管去,此处无恙。”贺卫仙也起巽风,去追一众之人。
小张太子行云之时见禺狨王追上,便问道:“三师弟来此为何?”禺狨王道:“师弟知晓大师兄欲行那舍生取义之事,特来助大师兄一臂之力。”小张太子道:“如此甚好,你我佛门弟子理应如此。”二人齐驾云重返圣王山而去。尚未来至圣王山,便有圣王山上粤江龙王一行有下属见得二人回返,连忙去报。粤江龙王得报,慌忙出了圣王泉,一众龙族吓得落荒而逃。得小张太子禺狨王来至圣王殿内,殿内已然空无一人。
小张太子行起引水之法,将圣王泉中神水尽数引出,于空中化为水龙。小张太子踏云回返,那水龙张牙舞爪,绕在小张太子身旁游走,同返流沙国而去。那圣王山自空了圣王泉,却轰然坍塌,作得废墟一片。禺狨王化身成风,直将圣王山上一众生灵救下,放置山下平地之上。那一众生灵皆齐齐跪拜禺狨王,有口不能言的,也有成了气候张口吐出人言的,各个对禺狨王感激不尽。禺狨王忧心小张太子,急忙追去。
行至半路,小张太子已然力竭,正迎上棋魂一行。棋魂林英麒紫金貂贺卫仙各个将力来助,小张太子这才得以重新控水而行。愈望西去,水气愈难凝聚,林英麒紫金貂贺卫仙渐渐力不从心,落下云头。幸得禺狨王迎上,与棋魂一左一右将力来助。三人同行,一路向西,渐行至流沙国境内,小张太子遂行降雨之法。那圣王泉水化雨而下,所淋之处尽数化为春色。但见水落草生,处处得见绿意丛生,水沽成流。
见三人力竭,早有药王和尚宫守仁龙素馨欧阳红上前来,将力来助。小张太子得四人助力,这才降雨遍布流沙之上。三大妖王得圣王泉水滋养,各个消去旱身,旱魃也转醒过来,得了人形。但见流沙国处处生机,沙丘得成青山,沟壑得成溪水,众人这才收力。便见小张太子,禺狨王,棋魂各自喷血而出,齐齐跌落云头。禺狨王和棋魂转醒过来,来看小张太子,却见得小张太子已然力竭而亡。
药王和尚探视一番,却摇头道:“师兄已然力竭身亡,小僧医术浅薄,却是无能为力。”众人听闻皆大哭不止。药王和尚道:“我等速将大师兄带回盱眙山,求师尊救治,或还有所可为。”几人听闻,连忙带上三妖和小张太子沈化龙尸身,速归盱眙山而去。
及至盱眙山,正见得大圣国师王菩萨将九枚铜钱锁在伏魔殿内一窟之中。药王和尚禺狨王齐齐上前来道:“师尊,大师兄为救流沙国百姓,引圣王泉之水而去流沙国内,力竭而亡了。”宫守仁上前道:“沈化龙也为妖精所破,化为碎陶了。”棋魂道:“此乃三大妖王,为我等所擒在此。”
大圣国师王菩萨道:“这三大妖王可锁于伏魔殿内。”当下有禺狨王开得三窟,将三妖王分囚于内。大圣国师王菩萨道:“我徒不必悲伤。小徒悟善此世历经种种,却无佛缘,难以得道成佛。如今舍己为人,拯救苍生,正是一件硕大功过,来世方可得成正果。何况他与那水神无支祁尚有一世情缘未了,此世亦不得成,也需来世方可。小蛇将此世为蛇,有功有过,如今三魂俱全,可以入得轮回,亦是一件喜事。来世小蛇得以为人,还需我徒悟善修成正果后前去点化成仙。尔等不必忧伤,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因果早有定数。”众人齐道:“阿弥陀佛,弟子受教了。”
且说小张太子来至黄泉路上,早见得黑白无常拱手相请道:“来者可是大圣国师王菩萨高徒?”小张太子连忙道:“不敢,正是弟子。不知此为何处,弟子因何在此?”黑白无常道:“此乃黄泉路上,菩萨高徒快随我等前来,有地藏王菩萨亲在阎罗殿外迎见菩萨高徒。”小张太子听闻不敢怠慢,连忙随黑白无常前往。走在路上,这才忆起道:“使者所言,此乃黄泉路上,岂不是弟子已然身亡?”黑白无常讪笑道:“菩萨高徒说笑了,若非如此,焉能见得我二人来?”小张太子听闻自家身死,五味杂陈,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一路疾行,忽见一座城,城门上挂一副大牌,上书“幽冥地府鬼门关”七个金字。黑白无常引小张太子望内而行,手中持鬼幡轻轻摇动,左右厉鬼望见皆远远躲开,不敢靠上前来。三人来至阎罗殿外,果见得地藏王菩萨身穿僧衣立于殿外,十代冥王皆身着齐整立在地藏王菩萨身后。小张太子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毕恭毕敬磕了三个响头道:“弟子悟善,拜见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眼含笑意,看小张太子笑道:“阿弥陀佛,不愧是法明之徒,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小张太子听地藏王菩萨连声夸赞,连忙道:“多谢菩萨赞扬,弟子只是诚心向善,听师尊教诲,作得个佛前沙弥罢了。”
地藏王菩萨道:“不骄不躁,甚好甚好。此十位便是十代冥王,悟善快来见过。”小张太子听闻,连忙上前一一拜见秦广王,初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十代冥王见小张太子恭敬有礼,不卑不亢,皆交口称赞。地藏王菩萨道:“身为佛门弟子,可随贫僧来看这十八层地狱所为何事。”小张太子道:“弟子多谢菩萨。”便随地藏王菩萨前行。十代冥王紧随其后,陪同来看。
地藏王菩萨在前引路,使了个缩地之法,小张太子只觉寻常般行走,却是健步如飞,一步数丈,心中更生敬重之心。心想这地藏王菩萨身居菩萨之首,更在师尊之上,果然名不虚传。疾行数里,便见一山,此山之上,黑雾缭绕,阴云接地。只见得山中大小鬼魂,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牛头马面,牲畜花草,尽皆齐齐跪拜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道:“此乃幽冥背阴山。”小张太子见山上尚有一相识之人,只见涧水之内赫然立有一身高数丈,身姿婀娜的美人。
那美人朝小张太子道:“太子可否救我一救?”小张太子问地藏王菩萨道:“菩萨,此处之人可是入不得轮回的?”地藏王菩萨道:“此处之人尚在轮回之中,只是前世作孽,还需去往十八层地狱经历磨难,方可去入轮回。”小张太子便道:“原来如此。”便不理长毛鱼,径直随菩萨前行。长毛鱼满目怨愤,望向小张太子,不知不觉中竟有一滴泪花滚落而下。
一行人过了阴山,再向前而行。只见得许多衙门,各个衙门处皆是惨叫连连,当先一处,有白石墙高达数仞,正当中一道铁门,上书四个大字,乃是:普掠之狱。有地藏王菩萨引小张太子入内来视,但见其中见方五十余里,冷气森森,惨叫声不绝于耳,直叫小张太子听了毛骨悚然。四边门牌之上皆有匾额,东号“风雷之狱”,西号“金刚之狱”,南号“火车之狱”,北号“冷溟之狱”。男女披枷戴锁,共计千人不止。
小张太子见得那风雷之狱,其中百十个皆缚于铜柱之上,手脚为鞭所缚,系在铜柱上的铜环内,但见风刀乱至,环绕其身,自是血流满地。不一会,雷声四震,将其身形击得粉碎。那人各个惨叫连连,正是惨绝人寰。少顷,恶风而至,盘旋周身,吹其骨肉,再复人形。
再见那金刚之狱,众鬼魂罗列铁床之上,只见黑风滚滚而来,有飞戈箭矢袭来,正是千刀万剐,又有飞沙走石而过,沙石皆带血肉而下。其人苦不堪言。少顷风止沙停,其人复归原状。不多时,黑风再来,其人再受一般苦楚。
再看火车之狱。夜叉以铁挝驱鬼魂上车,手持巨扇一扇,便见火车如飞般旋转,登时烈焰大作,车上万物尽数化为灰烬。狱卒再以神水洒去,鬼魂复变回人形,为夜叉驱下车去,令换一批上车。
再看向冷溟之狱,却有夜叉手持长矛将鬼魂沉于寒水之中,举刀乱砍,骨肉皆碎。少时,再以铁钩勾出,仍回原身之状。再以铁钉钉在铜柱之上,以滚油淋下,饥时喂以铁丸,渴时饮以铜汁。
见过普掠之狱,更往内中而去。有吊筋之狱,幽枉之狱,火坑之狱,酆城之狱,拔舌之狱,剥皮之狱,磨推之狱,碓捣之狱,车崩之狱,寒冰之狱,脱壳之狱,抽肠之狱,油锅之狱,黑暗之狱,刀山之狱,血池之狱,阿鼻之狱,秤杆之狱,各式又有不同,刀锯鼎镬一应俱全。
小张太子见一门内称心目之狱的,内中绑有上万人受难,难众之中尚有百十个和尚。其人皆捆绑铜柱之上,便有利刃刺其心,银针刺其目。其人心目损毁,跺脚大叫。小张太子不禁问道:“此人皆是我佛门弟子,不知所犯何事?”地藏王菩萨道:“此心目之狱之人,皆是利欲熏心,见钱眼开之辈。人间有九文公子作乱,蛊惑人心,幸得尊师法明降服,这才止住这股利欲之风。如今尚有不少人未曾来此报道,倘若其人阳寿一到,此间便得人满为患也。”小张太子这才知晓师尊大圣国师王菩萨也下山去积善行德,念及自家于人间所为,降妖伏魔便沾沾自喜,引以为豪,不禁自惭形秽。
小张太子于心目之狱中,还见得一女尚还相识,竟是张玉珍,不禁诧异道:“你为何在此?”张玉珍听声竟是小张太子,不仅恼怒道:“是你?你这小太子可害得我苦。”小张太子不解道:“为何如此出言?你托我许你来世托生帝王之家,我也以佛法度化,送你入轮回之中往生帝王之家去了。”张玉珍不禁怒道:“还敢再提此言?你可知我转世所为何人?”小张太子摇头道:“这个却是不知。”张玉珍怒而不言。一旁有转轮王上前道:“此女乃是安定公主。”
小张太子听闻,这才明悟。此乃早夭之女,难怪张玉珍满面愤恨。小张太子遂问道:“菩萨,此女尚幼便亡,为何身在此处?”地藏王菩萨道:“他的罪过非此公主一世,实是不该在我佛门面前许此宏愿,故而应之也不允其享乐荣华。须知但凡来世可享荣华之人,莫不是前生功德圆满,积德行善之人。此女弘德未足,故而受不住此等命数。”小张太子听闻叹道:“此女如今落在此间,倒有弟子之过也。”竟问菩萨道:“弟子恳请菩萨,看在弟子之过,轻罚于他,改由弟子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