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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支祁张生小张太子历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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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回:致死靡他浑金亭,风情月意断残云(第1页)

  且说小张太子一行,借大雾远遁而走,望西南而走,一路之上急急赶云去寻,所遇得亭子一一查看,不外乎是牡丹亭,月牙亭,春娇亭,十里亭来,更无一个名唤“浑金亭”的,及至百里之外仍一无所获。贺卫仙道:“太子,此事定有蹊跷。老祖所言西南面,应当无错。然则不应是如此方远之外。”小张太子也道:“可是我等见得此方向三十几个亭子,更无一个浑金亭来。”贺卫仙道:“不如唤来土地一问,也好过我等盲寻瞎找。”小张太子道:“是我心焦,急于寻得,险些忘了此法。”

  四人遂落于地上,将此地土地唤来。那土地颤颤巍巍,见得四人,连忙施礼道:“小神见过四位上仙,不知上仙唤小神来,所为何事?”小张太子问道:“此处方圆可有一浑金亭来?”那土地道:“此处方圆百里共有一百二十六个亭子,却无一个唤作浑金亭的。”小张太子不解道:“此是老祖所唤,秦岭山阳而来,西南向得浑金亭,又如何有假?”土地道:“敢问上仙所言老祖可是道祖太上老祖?”小张太子道:“正是太上老祖。”土地道:“即是太上老祖亲言,应是不假,只是这百里之内真无这个亭子,倒是叫小神有些不知其意了。”

  贺卫仙遂问道:“那这方圆百里,可有稀奇之事?”土地听此言,恍然大悟道:“却有稀奇之事,此处东北七十里处有一秋鸣山。这山上自三月前,夜夜得以笙歌之音,还伴有那靡靡之音。那秋鸣山土地心中奇异,不敢独自去看,唤了我们方圆之内百十个土地同去查看,却见这秋鸣山上一处朦朦胧胧看不得真。那音便是此处传来,我等却寻不得踪迹,你道怪也不怪。”

  贺卫仙心中已然胸有成竹,遂问道:“这声音却是何时响来?”那土地道:“自亥时而始,自丑时而终。”贺卫仙道:“太子,我想此处便是那浑金亭来。只是甚是蹊跷,不知何故,只在亥子二时得见。”小张太子道:“即是如此,我等需等到亥时才可见得这浑金亭中之人。”贺卫仙道:“我见此事蹊跷,老祖也未说明这浑金亭中之人是敌是友,我等还需小心行事。”小张太子道:“确实如此,此事稀奇得紧。”林英麒道:“若是个妖邪之徒,我便一把火烧了他的浑金亭,叫他作个孤魂野鬼。”贺卫仙连忙道:“勿要鲁莽,我等尚需寻这浑金亭中之人来破那黄鼠精的地形术。”

  小张太子也道:“那朱鹭精道不足为奇,只是黄鼠精的地形术神出鬼没,使得我等畏首畏尾,纵有万般法术,亦不得施展开来。”林英麒道:“也是也是,若得这浑金亭中人相助,除去那黄鼠精,便是小将便可擒住那朱鹭精,何需太子动手。”几人辞别土地,便按土地所言,前往秋鸣山而去。

  只见这秋鸣山上冷风瑟瑟,一派萧瑟之境,阴风习习,一副颓败之相。贺卫仙道:“太子可见得有些异样否?”小张太子道:“实是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贺卫仙屏气凝神道:“此处除却风声,更无半点声音。”小张太子这才发觉,此处虫叫蛙鸣鸟啼皆无,果真是个幽静之处。可这幽静之所,正应是百花齐放,百鸟齐鸣的深山之中,倒显得格外诡异。

  林英麒侧耳来听道:“非是此处,便是十里之内也无声响。十里之外倒是渐渐有些虫鸣之声。”贺卫仙道:“此处应是大恶之徒,非是大贤之士。只是不知老祖为何唤我等来此寻人。”小张太子道:“既然来至此间,且等亥时一视。”贺卫仙道:“我等在这秃秃的山上太过醒目,还是去林中隐匿,静观其变。”小张太子道:“正是此言,马虎不得。”四人深入密林之中,小张太子复起水雾之法,将四人身形隐于水雾之中,静待亥时来临。

  待亥时来啦,只见山顶上为月光所照处,传来欢声笑语及那靡靡之音。小张太子四人向那处望去,却只见得一片朦胧之色,似是有一股无形之气阻隔住。小张太子看向三将点点头道:“各位小心,我们去近处瞧瞧。”三将齐点头,贺卫仙道:“不知太子有何法可以勘破此法?”小张太子将手中神龙游水扇化作神龙游水板来道,便是此物,应可破矣。贺卫仙笑道:“还是太子高明,早有所备。”

  四人来至那有气相隔之处,小张太子将神龙游水板祭起空中,口念:“唵嘛呢叭咪吽。”只见这神龙游水板上泛起佛光来,望那气猛地一砸,只听得一阵轰鸣之声,气流为佛光所破,内中一个浑金打造的亭子显现在众人眼前。只见亭中一已凝实躯体的女鬼正趴在一浑身是毛的怪物身上吸食-精元,大把精元自那怪物口中涌出,直入了女鬼口中,精元之中竟隐隐带有佛气。

  那女鬼正于怪物身上吸食精元,兴致处发出声响来,却是欢快雀跃之际,猛地听闻巨响来,竟见得所布气流为人所开,连忙抬头望来。只见此女鬼宛若天仙,一双明眸勾魂摄魄,一只朱唇玲珑剔透,眼角含春意浓浓,桃面泛彩玉盈盈。身上穿着少许流苏衣裳,丰姿娇态欲与姮娥比艳,花容月貌直与织女斗奇。

  小张太子见得也不由得魂魄荡了三荡,忙念“阿弥陀佛”,这才定了心神。小张太子定了心神,便喝道:“何处来的女鬼,竟敢在此残害生灵,吸食他人精元?”那女鬼发出咻咻之声,怒道:“我自吸食我的精元,与你何干?”小张太子道:“伤天害理,还敢狡辩。我乃是大圣国师王菩萨亲传弟子,见得你这等妖邪之事,怎能不管。”遂双手兀得一挥,将神龙游水板化作神龙游水枪来,立于亭子之外。宫守仁贺卫仙林英麒紧随小张太子,护卫左右。

  那女鬼放下怪物,将手一举,整个浑金亭荡然无存,道化作一只金钗落于女鬼手中。女鬼将金钗一挥,遇风而化,作得个一端尖,一端似个杖头一般的奇异兵器来,便是个硕大无比的金钗模样。女鬼持此杖而前,望小张太子袭来,小张太子持枪便刺,便知女鬼武艺平平。宫守仁贺卫仙林英麒见了,便也放下兵刃,看小张太子擒怪。

  只见小张太子轻舒猿臂,一连几枪便叫那女鬼招架不得,只得退走。小张太子那里肯放,一条神枪缠住,一个侧身抡开枪杆,正将那女鬼打落在地。复一枪正欲结果了女鬼性命,打得其魂飞魄散来,却得那怪物轻声道:“太子,饶他一命罢。”随即掌中发雷,击在小张太子身前土地之上,倒叫小张太子及那女鬼击得各自一退,救了女鬼一命。那怪物费尽全身气力打出一击,便瘫软地上,昏厥过去。小张太子一看,吓得一惊,此人眼眶深凹,胸腹塌陷,瘦得皮包骨头,周身佛气全无,身着破烂麻衣,却是那许久未曾见得的紫金貂来。

  小张太子喝问道:“你乃何人,为何吸食紫金貂兄的精元来,使得貂兄至此模样?”一旁早已宫守仁林英麒一左一右擒住女鬼,使其不得挣脱。那女鬼哭诉道:“小女本是南史国湣江河畔的舞女孟小小,因舞技脱凡,因此人皆成我为湣江三绝之一。”小张太子疑惑不解,扭头望向贺卫仙。贺卫仙忙附耳道:“就是艺妓。”

  孟小小哭道:“我南史国湣江三绝乃是杜秋娘,陆卿兰与我,人皆成我们三人为歌舞琴三绝,我便是那第二位的。只因我三人出名在外,不想为国师妖道一只耳所窥,他那国师无恶不作,便欲强行霸占我等。不想我等常客之中竟有那天地间头等的魔头禺狨王,禺狨王见一只耳欲霸占我等,便显得真身,将一只耳杀死,却将我三女也强行摄取,霸占至他的洞府。”小张太子听了,叹一声道:“正是才离狼穴,又入虎口。”遂叫宫守仁林英麒放开孟小小来讲。

  孟小小道:“那禺狨王洞府之中还有两位绝世美人,也均是其掳来。乃是金鼎国金芝公主,和济水河的玉叶公主。”小张太子不禁问道:“济水河的公主可是龙族一脉?”孟小小道:“太子明鉴,那玉叶公主的真身,正是条龙来。”遂又道:“那金芝公主玉叶公主自持出身高贵,常常藐视我们三姐妹,自此他二人为一派,我们三姐妹自成一派与其抗争。他们两个身怀法术,常常仗势欺人,指使我们姐妹给他们当牛做马,为奴为役。禺狨王不常在洞府之中,也不管我们姐妹,回来就只顾逼迫我们寻欢作乐。后来陆卿兰梦见一神仙梦中教他法术,可将那禺狨王的太初,太始,太素三气吸得,废了那禺狨王的法术为我所用。我等抱着一试之心背水一战,果然将那禺狨王的太初,太始,太素三气吸来,禺狨王变成了一介凡人,只能任我宰割。但那金芝公主与玉叶公主拼死将禺狨王救出,骑在他那坐骑上送出洞外。陆卿兰不服,与我们将金芝公主与玉叶公主制服,我与杜秋娘皆道将他两个锁住便可,陆卿兰却要处死二女。我们拗他不过,只得应允,便将金芝公主玉叶公主双双处死,尸身毁坏。不想那禺狨王不知由何处复得了法力来,回至洞中将我三姐妹杀害,还将魂魄驱散。我因禺狨王曾赠与我一支金钗,故而一缕残魂不灭,附在金钗之上躲避而出,落于此处。每夜亥时子时便可显身,吸收月光精华,苟延残命。那一日这紫金貂化作书生模样来至此处,教我化钗为亭的法子,还将自家精元佛气与我来吸,至此有百日余,我便得以凝成人身,不再忧心魂魄不保。”

  原是自紫金貂于紫金瓮城与小张太子一行离别开来,一路降妖除怪打抱不平。百日前偶然路经过此处,见得孟小小残魂夜中吸食月光精华,可这残魂却极其不稳,险险便为风吹散。紫金貂见孟小小面如皎月,心生怜爱之念。又恐自家形貌丑陋,吓坏孟小小残魂,便摇身一变,作了个风度翩翩的书生来,只是身形却十分矮小。紫金貂来至孟小小身旁道:“在下赶路迷失路径,巧遇姑娘,不知姑娘何名,可知此地何处?”孟小小见了,只觉他紫金貂周身佛气滋润,自家残魂便凝视了少许,心中甚是奇异,连忙道:“小女名唤孟小小,此地乃是秋鸣山。”

  紫金貂笑问道:“不知小姐为何深夜还在此间?”孟小小黯然神伤道:“公子若听我说,可不怕么?”紫金貂笑道:“大丈夫顶天立地,何怕之有?”孟小小见紫金貂所化的书生唇红齿白,傅粉何郎一般的人儿,也有些心喜于他,却恐道了实情将他吓走。正值孟小小犹豫之时,紫金貂却道:“我有一言,你若取信于我,容我私藏一事,我便告知于你。”孟小小连忙道:“公子有何言请讲。”紫金貂道:“你若应我,未来无论见得甚么,也不许讶异惊叹,嫌弃与我,我才讲来。”孟小小心知自家乃是一缕残魂,还能有何事可使得这残魂惊恐,便点头道:“小女子应了公子便是。”紫金貂笑问道:“可不反悔?”孟小小道:“小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紫金貂笑道:“你藏身于金钗之中却不稳也,即便吸了这月中精华,也泄去了大半。”紫金貂此言犹如五雷轰顶,直令孟小小呆若木鸡,缓缓不得走出。紫金貂笑道:“你不曾见得我身上佛光嘛,有此佛光之人,自然可以看出你的本身来。”孟小小听了,只道是遇见大能之士,连忙跪下道:“大仙在上,还望大仙救我一救。”遂将当日与小张太子之言讲与紫金貂来。

  紫金貂笑道:“我非神仙,也有七情六欲。只是我心喜与你,不知你可心喜与我否?”孟小小连忙道:“愿服侍大仙左右。”紫金貂笑道:“莫要唤我大仙,便叫我刁公子便可。”遂将孟小小头上金钗取下,握在手中,发出那掌中雷来,只听一声轰鸣,那金钗便化作个浑金之亭,落在当场。紫金貂随手一挥,一道气流应势而出,环绕在浑金亭四周。

  孟小小立于浑金亭中,只觉周身灵气分毫不泄,连忙大喜道:“多谢刁公子。”紫金貂坏笑一声,将孟小小抱在怀里道:“我有一言相告,今后你我日夜附在这浑金亭之中,耳鬓厮磨,将我精元佛气导入你的体中,百日之后,你便可凝实人体。”孟小小听闻,喜出望外道:“果真如此?”紫金貂笑了笑,一口亲在孟小小口上,将部分精元与佛气散漏与他。孟小小只觉一股热气涌进身内,残魂便凝实了一些来。紫金貂松开嘴道:“你这残魂残败已久,一时间得不了这许多精元佛气,还需慢慢滋养。”孟小小听了大喜道:“多谢刁公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便委身朝紫金貂亲去。两个便于这浑金亭内亲亲我我,一番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