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回:般若无妄灾,法身得重塑(第1页)
却说这圣王天鹅本属候鸟,年年候鸟迁徙之时,便独自来至迁徙之路上查探,恐候鸟迁徙途中生得祸端。此时正值初春,冰雪消融,群鸟北飞之际,圣王天鹅便飞至候鸟迁徙路上守护,故而正好不在圣王山上。
雷震子小张太子一行踏云而起,行至圣王山来。但见得此山高十数丈,绵延百十里,多有纵横天下之势,直耸入云之躯。一行人贪看风景之时,只见得一群百姓,赶着羊,望此山处而来。小张太子道:“我等即知此山有妖,还应前去提醒一番,好叫百姓莫要误入歧途,羊入虎口。”雷震子道:“此事还需二弟三弟前去,大哥这副嘴脸,恐怕吓坏了百姓来。”刘吉礼遂下了齐云兽来,与小张太子一起往百姓处而来。
迎面来至百姓处,小张太子道:“列为乡亲莫要前行,我等兄弟听闻此山之中有妖怪为患,看列为往此处前来,故而相劝,莫要再往山中而行了。”不料那百姓中带头一人却道:“何来的妖怪?你二位乃是外乡人罢,这山中只有大王四个,却无妖怪,莫要听人闲语了。”一行人皆嗤笑小张太子刘吉礼,不听二人之言,拔步赶羊往山中而去。
小张太子刘吉礼大为不解,回返雷震子处道:“这百姓似是知晓山中情况,却说山中只有大王四个,并无妖怪,不知何解。”雷震子道:“菩萨所言岂能为虚?”贺卫仙道:“不如我等唤出土地,一问便知。”小张太子作了个捏法,将土地唤出。此法还是沈化龙所传,小张太子方才习得。
那土地得出土来,见得一众大神,连忙叩首道:“小神圣王山土地,叩见各位大仙。不知各位仙长唤小老儿何事?”小张太子道:“我乃是大圣国师王菩萨亲传弟子,人皆唤小张太子的便是。此位是我结义大哥,乃是昔日武王伐纣时期的大神雷震子是也。这一位乃是我结义三弟,名唤刘吉礼的习道之人。我等如今来至此间,有事问你一问。”那土地见状连忙道:“小神见过雷震子上仙,小张太子尊者,刘吉礼仙长。几位有言相问,小神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雷震子问道:“你这圣王山上可有妖魔为患?”土地连忙答道:“是有四个魔头,手下三十六个小妖,在此圣王山上为怪多时。”刘吉礼问道:“那为何有百姓不怕妖魔,反赶着羊群前去山里?”土地道:“这伙百姓乃是赶着羊群去山里卖与那妖精的。”雷震子小张太子刘吉礼听闻此言,宛若天方夜谭一般,皆齐声问道:“百姓卖与妖精?”土地停一响道:“几位大仙有所不知,此处圣王山上的妖精与别处不同。这圣王山上共计四个魔头,乃是圣王天鹅,圣王信天翁,乌角秃鹫精,鹤鸵精,手下三十六个小妖也均是飞禽带羽之辈。但这圣王天鹅非是寻常妖怪,下得令来叫这圣王山方圆百里秋毫不犯。若是求风拜雨,百姓便来请这圣王天鹅,与写钱财,明码标价,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丝毫不差的。这山上二魔头圣王信天翁好鱼,三魔头乌角秃鹫精好肉,乡里百姓便常有养鱼养羊的赶上山来贩卖,山上这伙魔头便以钱财来买,皆是实钱实价,从不压扣赊欠。这四魔头鹤鸵精好斗,为圣王天鹅所束,直将方圆百里的妖邪一扫而空,因此这方圆百里的百姓皆唤四个魔头为大王,更不以妖怪论。”
几人听闻皆心惊肉跳,不想这一方之地竟得妖精如此气候,在此间宛若地仙一般。小张太子问道:“这伙妖精势大,天庭岂能坐视不理?”土地道:“如何不理?只不过这伙魔头神通广大,天庭几番围剿皆铩羽而归。更得这圣王天鹅不杀一兵一将,生擒活捉后皆放归本阵,故而几番征讨下来,人人皆不真心出力,倒有心思输与魔头,故而久剿不下。”刘吉礼问道:“我听闻他这处有一神泉,得此宝在此,便无个觊觎的?”土地又道:“怎能没有,来往偷泉的皆为四魔头鹤鸵精生吃活剥了,但仍有人时不时偷上山来偷那神泉之水。”小张太子道:“此一项,便造了多少杀孽。”
刘吉礼问道:“听闻那圣王天鹅此时不在山中,却属是否?”土地道:“千真万确,不在山中。”刘吉礼又问道:“那其余三怪法力如何,可有甚法宝呼?”土地道:“圣王天鹅有四大法宝,厉害非凡。首位的便是这圣王泉,相传可以脱胎换骨,立地成仙。还有一个圣王印,打出来势如闪电,重如泰山,即便大罗金仙中了,也是轻则重伤重则送命。圣王天鹅还有一个圣王冠,戴在头上可放出霞光,将人一扫,便扫入冠中而去。一把圣王剑,削铁如泥,冷若冰霜,可腾空而起,飞去斩人首级。那二魔圣王信天翁相貌非凡,乃是一绝色美人,手持冷月弯刀,削到即亡。若遇大敌时化为法神,六臂使得六柄冷月弯刀来,空中只见得刀影,不消片刻,便是骨肉分离。那圣王信天翁还有一个宝葫芦,将葫芦盖掀起便放出冷气来,为那冷气所噬,转瞬间便为冰封。那三魔乌角秃鹫精,手持一柄毕燕挝,口中有气,凡与人交战,一口浊气喷出,其人自晕,任人摆布。那四魔乃是一个鹤鸵精,又像鹤来又像鸵,最是凶残,使得一柄开山斧,有万夫莫当之勇。”
雷震子听闻土地之言皱眉道:“按你所说,这一伙妖精并未伤天害理,我等骤然发难,岂不是无事生非?”土地连忙道:“上仙莫要如此想,若是上仙有力擒怪,还当出手相助,也好剿灭这一班魔头。”雷震子不解道:“这是为何?”土地道:“此乃是魔头蛊惑人心之法,尚且那圣王泉本是天生地长的灵物,怎能为妖怪霸占?”雷震子听此言,默默不语。
小张太子也劝道:“若是天不灭他,又唤我等如何?如今那大魔头不在山中,正好行事。”刘吉礼道:“三个魔头武艺皆是不惧,唯有那法宝葫芦,还是寻个法子除去为好。”林英麒道:“既是极寒之物,必怕火来,若是能偷来至此,为我一把神火,必烧得灰飞烟灭。”小张太子道:“既然如此,便偷来给英麒烧毁,也免得魔头害人。”刘吉礼道:“正是此言。”贺卫仙道:“我等既见得那百姓赶羊入山去卖,不如寻得些鱼来,也入山卖与魔头,寻得机会便来将葫芦偷来。”几人一番谋划,独雷震子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小张太子道:“我与守仁化龙英麒化作卖鱼百姓,身入圣王山,先除去葫芦。大哥与三弟师徒在此相候,见我等事成,便可齐来攻打妖精巢穴。”刘吉礼道:“二哥定要小心行事。”小张太子笑道:“不妨事的。”便引三人去准备一番。土地于身后目送小张太子离去,叩地拜道:“恭祝尊者马到功成,铲妖除魔,灭得大患。”
只见小张太子宫守仁贺卫仙林英麒四人皆换了衣装,不知何处寻得两个独轮车来,独轮车上各放一个硕大水桶,水桶里皆是鲜鱼,活蹦乱跳,美味无穷。小张太子宫守仁贺卫仙林英麒推上独轮车,一脚深来一脚浅,往圣王山深处行来。
只见得此山之中,云烟袅袅,雾气茫茫,四下里青松翠柏,半山腰里一片竹林竟绵延数里。往来土路皆有百姓平日里踩踏而出,倒是方便小张太子一行推车而入。渐渐入得圣王山主峰,只见路径之上有一鸭子精,手持一杆四明铲,拦住去路道:“你们那个乡的,来此何干?”小张太子连忙道:“我们兄弟四个乃是渔村百姓,特来卖鱼给大王,好换点钱币使使。”那鸭子精看了看桶内的鱼道:“这鱼倒是不错,难为你们了,推车随我来。”四人连忙推上车来,跟上鸭子精。
半途上,只见得那伙百姓皆望山下而去,手中皆拿着钱币,嬉笑连连,前时所赶的羊已然卖与妖精了。小张太子随鸭子精前往,行至一处,却是一个画眉精坐于当中,身边四只分别是松鸡精,雷鸟精,黑鸡精,斑尾鸡精。只见那画眉精展开纸笔,早有松鸡精来看鱼道:“鲜鱼十七条,十五文一条,总共二百五十五文。”画眉精道:“你们大老远来此,也不容易,便与你们二百六十文罢。”说罢,便提笔写在纸上。当下早有雷鸟精拾出二百六十文钱递与小张太子道:“你等拿好,少待便将车桶还你。”早有黑鸡精和斑尾鸡精将两个独轮车接过,推入内间去了。
不多时,便有黑鸡精和斑尾鸡精推独轮车而出,此时车上水桶已然是空桶一个了。小张太子几人连连道谢几声,便望回头路上而去。且行间,见左右无人,小张太子问道:“如今连那魔头尚未见得,如何偷得葫芦?”贺卫仙道:“太子莫急,先寻个隐秘处躲好。”几人见无人理会,便推车入得密林中去了,先寻得枯枝烂草把车桶盖住,再潜入丛林之中,将身藏好。贺卫仙道:“如今之计只好先等天黑,待天黑时分,我与四弟悄悄摸上妖洞,去找那宝除掉。太子与大哥在此接应,见得火起时,便来相助。”小张太子道:“只好如此。”
几人于山间隐匿,只待天黑。林英麒将神耳支起,去听妖精情形。贺卫仙寻得些野菜野果,与几人充饥。直至酉时,方见日头西去,天色渐昏。贺卫仙林英麒两人便告辞小张太子,向圣王山主峰进发。林英麒将耳支起,细听周边声响,待确定左右无人时,这才与贺卫仙行径而来。及至夜深时分,两人尚未摸到主峰之下。林英麒不禁感叹道:“若得二哥在此,那用我二人辛苦。”贺卫仙道:“论起藏踪觅径之法,恐怕天下也无几人有得二哥之能。”
两人正言间,忽见地下蹿出一个矮子来,林英麒耳尖,听得地下声响,早已守株待兔,一把将那矮子揪住,便要拳脚相加。只见那矮子轻声唤道:“莫打莫打,是小神。”林英麒将矮子拎起,借月光一看,竟是这圣王山土地,连忙松手将土地放下。土地笑道:“你等初来乍到,不识路径,如何行事,小神久居于此,特来引路。”贺卫仙林英麒齐道:“多谢土地相助。”
好个圣王山土地,果然谙熟路径,一路带贺卫仙林英麒绕开圣王山小妖把守的关隘,望主峰而来。三人行之匆匆,不多时已来道了那圣王信天翁的居所之外。贺卫仙往里偷瞄,却见那圣王信天翁身穿白色纱衣,生得花容月貌,冰肌玉骨,吹弹可破。只见那圣王信天翁端坐蒲团之上,闭目养神,贺卫仙也不知此时是睡是醒,连忙见头伸回。
林英麒轻声问道:“三哥,如何是好?”贺卫仙再探头去看道:“那葫芦在他腰间,我去偷来。若是他睡熟,便可偷来,若是他仍醒时,我便引他出洞追我,你且在一旁等候,在他出得洞时,便一把夺来。”林英麒连忙点头成是。
土地道:“若是夺不来时,便打在地上,我先于地下藏好,见你打落便拾来与你。”贺卫仙道:“这也使得。”土地便潜入土中去了。林英麒于洞旁伏好,贺卫仙蹑手蹑脚潜入洞中去了。
贺卫仙入得洞来,只见得昏昏月光之下,那圣王信天翁宛若白玉之躯一般,巍峨立于蒲团之上,腰间正挂着那个蓝色大漆的葫芦。来不及多想,贺卫仙将手伸去,一把正抓在葫芦之上,只觉葫芦上传来阵阵冷意,贺卫仙忙得一拽,直将那葫芦拽下,飞至于洞外。圣王信天翁猛地于梦中惊醒,见得贺卫仙大怒道:“何方鼠辈,敢在财狠食黑,净干些不大伶俐的勾当?”说罢一招手,那葫芦竟往回飞去。
林英麒见得葫芦飞回,心中大惊,也顾不得去拿那葫芦,壬的一张口,一股纯阳圣火喷出,至喷在那葫芦之上。那葫芦内中乃是至寒冷气,经这神火一烧,冷热交替,竟将一浑然天成的神宝炸裂开来,冷气散了一地。那冷气将林英麒神火冻住,又往林英麒处而来,林英麒没防备,躲闪不及,竟为这股冷气所覆,冻了个结结实实。贺卫仙扭头望见唬得魂不附体,连忙躲闪开来,却叫那洞口冻住,和圣王信天翁两个堵在洞中去了。
圣王信天翁笑道:“你那同伙为我冷气所噬,断没了性命。你也好言相告,本王便饶了你的性命来。”贺卫仙冷笑道:“邪魔外道,倒是以正道自居。我等铲妖除魔,何醉之有?”圣王信天翁笑道:“好笑好笑,俱是些狐媚猿攀,蝇营狗窃之辈,装的甚么大义。”正说间,只听得“砰砰”作响,有如地动山摇之势,几声响后,贺卫仙见得山洞之上凿出个大洞来,连忙由洞中跳出。圣王信天翁紧随其后。
待贺卫仙跳出洞来,这才发觉,是宫守仁持巨钺凿山成洞,方才救了贺卫仙来。不远处雷震子展开双翅,刘吉礼骑齐云兽,二人皆是拏风跃云而来,与小张太子汇于一处。圣王信天翁见得许多人来,不禁笑道:“我就说谅他两个宵小之辈,不敢如此造次,原来是身后有人撑腰。”小张太子道:“你等聚妖于此多年,早该料到有次一厄,如今我等兄弟齐聚前来讨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正说间,乌角秃鹫精和鹤鸵精也至此处,二妖分列圣王信天翁左右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