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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支祁张生小张太子历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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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回:玉莲相助立首功,化龙内应入蛇穴(第1页)

  贺卫仙凌空而起,不知去往何处。小张太子只得唤林英麒时时探听蛇穴。

  且说蛇穴之内,蛇王大发雷霆,见得蛇山之上焦灼一片,死伤惨重,不仅落下泪来道:“可怜我蛇山众孩儿,惨遭荼毒。这甚么菩萨弟子,也壬的心狠手辣,纵火烧山,使得此等绝户之计。”飞蛇精道:“大哥莫要如此,如今之计还是紧紧提防,莫要叫那太子卷土重来。”蛇王道:“卷土重来?他那太子见得我北斗七杀阵的威力来,哪还有胆量敢来犯我?如今还是送我蛇子蛇孙一程方是大事。”

  飞蛇精见蛇王执意如此,便唤黑蛇精掘墓,白蛇精查看带伤蛇精,将其医治。又唤绿蛇精巡视山内,以防小张太子偷袭。这才转来,与双头蛇精一同默默将那一众蛇精焦尸捡敛而来。蛇王见得这漫山遍野俱是蛇尸,不仅放声痛哭,一时间飞蛇精,双头蛇精,百股阔蝠精,黑蛇精,白蛇精,及那尚未烧死,于小张太子水下逃得一命的蛇精,各自放出哭声,一时间山号林哭,凄惨不已。

  黑蛇精将宫守仁的那柄巨钺拾来,此器掘土甚佳,使来倒是颇为顺手。忍住心中哀忿,面上却已梨花带雨,不多时,便掘出一见方的大坑来。蛇王亲手将那一众焦了的蛇身排排而列,放入坑中,百股阔蝠精于蛇王身后将筚篥吹响,一曲哀乐,直教人泪目婆娑。飞蛇精,双头蛇精,黑蛇精,白蛇精,便连那绿蛇精也现身,皆立于蛇王身后,七个精怪皆呜咽涕下,感怀不已。

  蛇王带头跪于地上,将那土坑之中掘出的稀土以手捧定,一捧一捧放入土坑之中。飞蛇精跪于蛇王之旁,目视蛇王悲痛之情挂于面上,也有模有样,学作一般。双头蛇精性情乖张,两个头左摇右摆来,道:“此仇不报,誓不为蛇。”飞蛇精道:“此言后叙,如今死者为重,莫要聒噪。”双头蛇愤而怒目道:“你自怕他作甚,我是不怕。”绿蛇精讥笑道:“三哥是不怕的,板斧沉重,拿不住板斧。”双头蛇精听闻绿蛇精之言,扭过一头看向绿蛇精道:“往日吹嘘自家隐匿天下第一,此番为人潜进我蛇山也不知多少时分,及至天明方才发觉,果然是天下第一等的行家里手。”

  蛇王听闻身后争吵之言,猛一转动屈身向后看来,百股阔蝠精唢呐声骤停,一股压抑之气油然而生,双头蛇精绿蛇精皆低下头来,不敢再言。蛇王目光扫过二蛇面庞之上,不言不语,复转回身来,复将那土一捧一捧捧入土坑之中。飞蛇精望向双头蛇精,撇撇嘴,复学作一般,以土入坑。双头蛇精见状,也自觉没趣,便上前而来,将那土捧起掷入土坑之中。绿蛇精黑蛇精白蛇精见得三蛇如此,便以样而行,皆抛土入坑,不多时,便将此坑填满,与那一众蛇尸皆作得个入土为安。

  蛇王回身道:“唤你所备之什物可曾备好?”双头蛇精连忙道:“大哥请放心,均都备好了。”一挥手,早有那逃得一命的小妖将大片纸鼠捧来,复取来一个火把,并一个大瓮权当孝盆。那一众小妖见蛇王点头示意,便将那纸鼠放入瓮内,将火把递与蛇王。

  蛇王取过火把道:“孩儿们随我修行一场,颇为不易,然则天下苍生本就多级多化,还望孩儿们来世托生为人,也好过山野薄命。”一众蛇精听闻,不禁泪流满面,皆有所想。

  待那纸鼠皆为火烬,蛇王便唤众小妖道:“你等上下打扫蛇山,不得有误。若有所变,便高声呼救,我等自会知晓。”说罢,便唤七精归于蛇穴之内计较。双头蛇精道:“此口恶气,小弟我是咽不下的。我等众孩儿皆命丧他手,我等不予报仇,妄为大王。”飞蛇精道:“这五人神通广大,来历不凡,未曾探得其根源,可不好轻举妄动。”双头蛇精问道:“这太子不是言明了,乃是大圣国师王菩萨弟子?”飞蛇精道:“可这大圣国师王菩萨乃是何方神圣,我等并无知晓。这平地里冒出个菩萨来,又降伏了赫赫有名的水母娘娘,断不可轻视于他。”

  蛇王听闻飞蛇精之言甚是有理,连忙问道:“那依二妹之言,可何去何从?”飞蛇精不慌不忙道:“如今他那太子破不得我北斗七杀阵,必不会久攻于我。如今只消防范那太子突袭我等,逐个灭得便是。只如今我等需同居一处,不可分开给他可乘之机。”

  蛇王听闻飞蛇精之言,细细酌味,甚觉有理,便道:“二妹所言,言之有理,便依二妹之言,如今起,皆居于我蛇穴之中,均不可随意走动,更不可出得我蛇山之外。”双头蛇精纵有不服,听闻蛇王一言既出,也只得作罢。

  一去三日,双头蛇精与百股阔蝠精却都闲来无事,凑于一处只顾把那闲言碎语来话,把那明月来赏。双头蛇精道:“大哥听信妇人之言,畏首畏尾,早已不复大哥往日风采。”百股阔蝠精道:“三哥倒好,这山内烧熟的飞禽走兽以千数万论,你等何须愁那吃食。只是我几日未曾食得魂魄,如今周身奇痒难耐,好不自在。”双头蛇精笑道:“早就劝你弃了那令人作呕的怪癖,你偏不听,如今可好,要你出山不得,何处寻来人吸食魂魄?”百股阔蝠精也道:“如今我心衰体弱,便是那太子来攻,恐也怕失了气力,行不得那北斗七杀阵来。”双头蛇精听闻急道:“那便如何是好,本来行那北斗七杀阵时,便只你处气息不畅,难以为继。若再失了气力,可如何行得此阵,岂不是坏了大事来?”

  百股阔蝠精凑上前来细声道:“不如三哥放我出山而去,吸食个把灵魂来,便依旧生龙活虎来。”双头蛇精道:“此事事关重大,还需大哥点头方是。”百股阔蝠精道:“大哥却是好言语,只是二姐处恐不好想与。”双头蛇精略有沉思道:“便是那失心疯的婆姨,自以为是,常常指手画脚,多有坏事。此事三哥与你做主,需速去速回,来个先斩后奏,也好叫那婆姨无话可说。”

  百股阔蝠精喜道:“多谢三哥,小弟去去就来。只是四姐那边?”双头蛇精笑道:“你四姐颇识大体,想来无事。”此话方才落地,便听闻身后传来那阴森之声促狭道:“三哥果真如此想?就不怕我告之二姐么?”绿蛇精幽冥般骤然显身二精怪身后,直将百股阔蝠精唬得一颤。双头蛇精笑道:“何惧之有?”一口臭气喷向绿蛇精,直将绿蛇精熏得背过气去。双头蛇精两颗头颅皆咧嘴笑道:“如今便是无所惧了。”百股阔蝠精小心翼翼道:“如此这般果真无事?若要二姐发作起来,可如何是好?”双头蛇精笑道:“怕他作甚?但有事时,三哥与你做主。”百股阔蝠精听闻双头蛇精此言,这才欣喜道:“如此便多谢三哥了。”说罢,一展薄翼,直消失于夜空之中。

  百股阔蝠精正于夜空之中慢慢滑行,贪看这蛇山之外的夜景。于蛇山之中圈了三天来,百股阔蝠精只觉山外风景更甚,便是呼吸也觉清爽许多。百股阔蝠精高声鸣叫,于夜空之中盘旋,更觉兴奋异常,忽见得远处一山林之间,有一马车缓缓而行。百股阔蝠精化为一翩翩公子,及至近处,飘然而落,尾随那马车而行。

  只见那马车之上却是一女子驾车而行,马车内一身着华服的男子将洞箫吹起,其声呜呜然,如泣如诉,闻之仿若观云追月,便是百股阔蝠精也听得呆了。一曲箫罢,驾车女子唤声公子道:“公子,如今夜已深了,我等错过店家,可如何是好?”那马车之中传出声来道:“彩云莫急,若是寻不得店家,便于林中拾些柴火,寻个干燥之处便可安歇一宿。”

  彩云听闻公子之言,便将马车赶至一处古树之旁,将马拴住道:“公子请于马车内安歇,彩云这就去往林中拾柴。”那公子应声道:“且要小心。”便于马车之内奏起洞箫来,却又换得一首江上春月般的曲子来。百股阔蝠精见彩云入得林中去,连忙尾随跟上,只见得彩云生得花容月貌,冰洁如玉,竟一时间不忍对其下手来。只见百股阔蝠精默念道:“如此美丽动人的姑娘,毁于我手,实属不忍,无奈何几日未曾吸食,周身乏力,只得对你下手,望你知晓,莫要怪罪于我。”便悄悄跟随彩云而去,飘至彩云身后,照定后脑一击,直将彩云打昏在地。

  翻过彩云身来,百股阔蝠精望彩云口鼻处,猛地一吸,却见彩云将嘴一张,口中一只较小的火麒麟来,对准百股阔蝠精便是一股火来喷。那火不是凡间火,红艳艳,脱口而出,直将半片天也烧得红了,直烧得百股阔蝠精暴跳如雷,及躲时,却见脚下迈不开步来,双足直陷入一朵金莲之内。百股阔蝠精只觉一阵腹痛来袭,却是沈化龙不知从何处蹿出,一柄锟鋘剑直贯穿而出。一旁林英麒早已跳出口来,便立于沈化龙身旁,只把火来喷,但见烟火分飞,威威烈烈,全做得个烧烤蝙蝠来。

  马车之中出得一个贺卫仙来,行至沈化龙林英麒彩云身旁。只是此女美若天仙,哪里是彩云来,分明是贺卫仙于寽笃儿山寻来相助的玉莲妹子。百股阔蝠精于锟鋘剑上为林英麒神火所烤,自是狰狞万状,不多时,便化作一块焦炭。沈化龙将那焦炭蝙蝠挑于剑上道:“三弟确定那蛇山众蛇精肯收纳于我?”贺卫仙道:“他那北斗七星阵讲究个同宗同源,你若去时,威力更甚。小弟想来,那蛇王断无相拒之理。”

  沈化龙道:“可如今我等与那蛇山势同水火,恐难以相留。”贺卫仙笑道:“若是这百股阔蝠精仍在时,恐还未有相从的。如今百股阔蝠精已殆,这蛇穴之众务必要再添一数,二哥身为蛇身,那蛇王断无相拒之理。”林英麒摇头道:“我也觉二哥内应凶险太过,如今我等与那蛇穴乃是不死不休之状。如今这蛇穴已非七星之数,正好我等群起攻之,何惧之有?”贺卫仙道:“这天下精怪何其多也,若是叫他寻得一条蛇精来,正行了那同宗同源的七星之数,这北斗七杀阵一布,我等还有何法可破?”

  沈化龙思忖贺卫仙之言甚是有理,便道:“既如此,那我便往这蛇穴一行。”贺卫仙道:“还需四弟时时探听,若是二哥危险时,我等也好随时支援。”林英麒道:“却恐来也不及,不如还行此法,我便潜行二哥口中,也好随时照应。”贺卫仙道:“如此甚好,四弟还要时时听闻我等,好通音讯。”林英麒道:“这个自然。”复又化作麒麟之身,将身形化小,一跃而起入得沈化龙口中。

  沈化龙遂携林英麒于口中,拎着百股阔蝠精尸首,前往蛇山而去。贺卫仙携玉莲前去寻得小张太子宫守仁,汇于一处。及见得小张太子,方才将此事言说一番,早有小张太子埋怨道:“如此凶险之事,如何肯叫我玉莲妹子犯险?”贺卫仙笑道:“四弟于玉莲口中,还有二哥暗中相护,玉莲妹子自然可保万全。小生便是知晓太子如此说法,必不叫玉莲妹子犯险,方才瞒着太子先行此事,如今玉莲妹子不是安然无恙否。”就连玉莲也道:“哥哥多虑,有三位哥哥相护,玉莲自然无恙。倒是哥哥行侠仗义,铲妖除魔,日后还要多带玉莲才是。”

  小张太子道:“玉莲妹子怎能轻易犯险,好生在寽笃儿山参禅礼佛便是。”玉莲撅嘴道:“壬的小瞧人来,玉莲要随哥哥除妖。”小张太子道:“休得胡闹,且回你寽笃儿山去,此处妖孽凶残,且身怀巨毒,岂是你个女娃娃应付得来的。”玉莲无奈,转身看向贺卫仙。贺卫仙忙道:“此事全凭太子做主,小生岂敢独断。”小张太子道:“卫仙你唤来玉莲之时,怎得不思索未敢独断?”贺卫仙忙道:“正要破其北斗七星阵,却是非玉莲妹子不可。”宫守仁见小张太子迁怒贺卫仙来,连忙道:“三弟乃是好心,全因降妖心切,何况以作万全之备,太子莫要再加怪罪了。”一转身,见得玉莲急切之意,复又附耳小张太子道:“玉莲妹子已然至此,太子便是赶他,谅也难以赶走,不如叫他同行降妖。待此事毕,便吩咐下去,日后降妖切不可告之玉莲妹子便是。此番降妖,小将必定寸步不离玉莲妹子左右,若有毒物相侵,小将必以身相挡,定不叫玉莲妹子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