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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支祁张生小张太子历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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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回:七怪背山列杀阵,四将奋勇结精忠(第1页)

  林英麒听闻沈化龙行踪败露,连忙大惊,手持锟鋘剑便要望山口而来。林英麒欲进山救援沈化龙,却为贺卫仙止住,颇为不解。只听贺卫仙道:“那伙蛇精不知我等虚实,且不可全员而出,叫那伙蛇精知晓我等底细。四弟神听之力不可轻动,便在此相候太子,探听谷内情形。若是我等难得出时,再来救援,切记仿效那齐人减灶,莫要使妖精知晓我等虚实。”小张太子听闻此言,便已知晓贺卫仙之意,连忙应声称是,扯住林英麒来。便领宫守仁林英麒仍伏于山口之外,只叫林英麒闻听山中音讯。

  贺卫仙见小张太子已知其意,便暗中涌起巽风来,乘风而起,望山口狂啸而来。即入得山口,便见沈化龙手持锟鋘剑迎战那绿蛇精来。只见得沈化龙举锟鋘剑朝那绿蛇精头上劈来,绿蛇精连忙将身一躲,复举双刃向沈化龙脖颈之处挥来,两个便于这山前打斗开来,却是一般路数,倒也称奇:锟鋘剑,势如电,冷双刃,寒似霜,一个是九转得道真蛇将,一个是山中精灵本蛇精。这个要保太子,擒妖伏魔把怪降;那个要镇山冈,为斥作哨显锋芒。往来迅疾皆杀意,来往惊雷透心凉。

  那边飞蛇精见得绿蛇精拿沈化龙不下,立时飞至空中,将那手中神弓大开,一箭射向沈化龙来。贺卫仙见得沈化龙避无可避,急躲于暗中,将身一展,化作道道巽风而来,直将那箭矢吹开,却奔那绿蛇精而去。飞蛇精见得神箭为人吹开,忙向风起处望去,早有贺卫仙持锟鋘剑踏风而上,一剑劈向飞蛇精。那飞蛇精不慌不忙于背上取出一物,却正是林英麒那柄方天画戟。贺卫仙见飞蛇精将弓换戟,却是虚晃一招,踏巽风而去,斜径里复劈向绿蛇精。

  绿蛇精正与沈化龙交战,忽见贺卫仙一剑劈来,连忙持短刃去架,不想沈化龙的那柄锟鋘剑转瞬即至,惊得绿蛇精作得个驴打滚来,慌忙躲开。沈化龙还欲举剑去劈时,贺卫仙急扯住道:“莫要缠斗,二哥快随我出山去。”一把拽住沈化龙,急踏巽风朝山口而去。那飞蛇精望见贺卫仙沈化龙得出山口,便张开双翼,飞至半空之中,却是个绝妙美人来。只见那飞蛇精张弓搭箭,竟起二箭,分向沈化龙贺卫仙射来。

  沈化龙听闻身后响动,忙回身看时,只见两箭呼啸而至,心知此箭矢之上有剧毒,连忙使开锟鋘剑将贺卫仙身后利箭拨开,却无暇顾及自家身后利箭。正欲为利箭所穿之时,却见那利箭为风吹开,偏向一旁去了。沈化龙心中知晓此乃贺卫仙所为,心中一动,望向贺卫仙来,却得二人相视一笑,此时却已然出得山口了。飞蛇精绿蛇精见得二人逃出山口,不敢就追,连忙回本营报与蛇王知晓。

  沈化龙贺卫仙出得山来,早有小张太子带宫守仁林英麒迎上。小张太子道:“此山内如何情形?”沈化龙惭愧道:“小将愧对太子,此山之中处处陷阱,步步杀机,小将未曾探得山中虚实,入得妖精洞府。”小张太子也知沈化龙为绿蛇精发觉,便知这山中定然凶险万分,竟连沈化龙这等潜行之术也勿能功成,连忙扶住沈化龙道:“化龙勿要自责,此山之中凶险莫测,你能安然归来便是佳音。”复朝向贺卫仙道:“只不过我等如今不知山中虚实,倘若莽撞进山,必中这蛇山奸计,却如何是好?”

  贺卫仙摇头道:“却非无计可施,只不过若非万不得已,便不能行此毒计。阿弥陀佛,告罪佛祖,此计却甚是毒辣,可谓绝户之计也。”早有林英麒嚷道:“休要学那葫芦僧言说葫芦语,我等俱是兄弟,别无外人。三哥有言但讲不妨,何必藏着掖着。若是这计果真歹毒,我等不用便是。”小张太子也道:“若有所言,卫仙但讲不妨,不必顾虑。”贺卫仙摇摇头道:“自古有言,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不得,虽胜有殃。如今我等以得天明,便得天时,若是夜间时,恐那一众蛇精乃占得天时,我等便难取胜。若遇得人和之时,我等弟兄虽各自向前为战,然则这蛇精却足足多过我等成双之数,这人和之上我等倒是略逊一筹。只这地利,若在此山之中为战,便为这蛇精占尽地利,我等半分便宜也无,内中凶险不看也知。正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者去其二,这仗不打也便。”

  沈化龙听闻道:“若是我等非是四将之数,能为六将之数便好,只是可惜那紫金貂兄,未曾同道归于太子座下。”贺卫仙闻听此言却奇道:“这紫金貂兄乃是何方神圣,为何得二哥如此抬爱?”小张太子道:“如今何处寻得他来?还是我等五人自寻法度制敌便好。不知卫仙你可有计较?”贺卫仙叹口气道:“倒是有一法,可得地利归于我等,或许一战。只不过此法甚毒,若是施此法时,生灵涂炭,却造诸多杀业,正可谓罪孽深重。”林英麒当下嚷道:“降妖伏魔,便增些罪孽又如何,我等也是为民除妖,此乃大公果也。三哥熟读圣贤书,岂不闻一将功成万骨枯?”小张太子也道:“且说来听听,我等群策群力,也好看看有何法度可护得万民,既免却这般杀孽,又可抢得这地利之优。”

  只见贺卫仙望向林英麒道:“此法还需四弟与我合力为之。”沈化龙听闻惊起身道:“三弟你要纵火烧山?”贺卫仙面色沉重,默默点头不语。小张太子宫守仁林英麒听闻也都一惊,随即一想,也自明了。宫守仁连忙道:“纵火烧山,枉死无辜,此法断不可为。”林英麒却道:“此法甚佳,将那伙蛇精一烧,看他出也不出。若是出时,正好与我等一战,便将妖精失却屏障,扭转敌暗我明之困。若是不出,便将这蛇山作得个漫山遍野的红烧蛇肉来,也是美事一件。”小张太子听闻林英麒之言道:“便依此法。卫仙且放心,本太子有控水奇术,待蛇精出山,我便纵此术灭火,以保此山无恙,生灵免受火烧之厄。”贺卫仙闻言只得摇头苦叹。沈化龙暗中想来,只道小张太子愚钝。那时纵然引水灭火,万千生灵也难逃一死,思及至此,只将一对蛇眸侧目瞟向小张太子,却又不把话来言说。

  小张太子见贺卫仙仍旧犹豫不决,上前宽慰道:“便要如此行事方可引得蛇精出山,失却地利,与我等一战。卫仙勿要多虑,降魔卫道方是本心,我等剿灭蛇精,也是为这一方生灵。本太子见得妖精得出,自会引水灭火,以救山中生灵,说来倒也不会多增罪孽。”贺卫仙见小张太子也如此说,也是无奈,只得点头称是,遂嘱五人各自领命而去。却是林英麒于正东放火,贺卫仙于西南使风,小张太子于正西引水,宫守仁于正北守护,沈化龙于东南潜伏。沈化龙见得笑道:“若是紫金貂兄在此,便可领命于东北发雷。”贺卫仙再次听闻紫金貂之名,连忙问沈化龙来,早得沈化龙笑答道:“这位紫金貂兄善掌中发雷来,岂不是暗合你这布阵之意?”贺卫仙笑笑,将紫金貂之名暗记于心。暗中想来,若有遇得这紫金貂时,便是为了沈化龙,也要劝其一劝,同归于小张太子座下为将。当下调配得当,五人各据其位,分向自家方位散去。

  蛇穴之内,飞蛇精绿蛇精方才正将此事报与那蛇王知晓。蛇王听闻来报,道:“即出得我蛇山而去,便不必管他。况且那两精之中尚有我蛇一族,如若不再犯我蛇山,便饶他去罢。若再犯我蛇山,本王倒有心生擒那蛇,好生照看,收降于他亦未可知。”绿蛇精道:“我见那蛇精谙熟隐匿之法,不在我下,况且谨小慎微,一夜之间也不知探得我蛇山多少,倒是天明及撤时,方才为我发觉。”蛇王听闻绿蛇精此言,爱才之心更起,直站起身来,听绿蛇精所言。飞蛇精见状,也知蛇王顿起爱才之心,连忙劝阻道:“他既是窥探我蛇山深浅,必不是一人为之。何况事露之时便有接应,想来还有同行。小妹见此情形,莫不是我等为一方势力所窥,大哥还需早做打算。”

  那蛇王略作沉思道:“既如此,把弟兄几个都唤来一叙,也好叫弟兄俱知晓此事,议一议短长。”绿蛇精领命,便出得蛇穴,去唤那各处蛇精前来。蛇穴洞顶正掉下一物,乌漆嘛黑一大片,定睛细看时方才晓得此物正是那百股阔蝠精来。

  绿蛇精才出得洞外,便见一缕丝火自正东而来,直飘落于山内,即落于林间,便猛地窜起熊熊烈火来,正是那毒燎虐焰,直向四外里蔓延而去。早有贺卫仙见得火起,便骤起巽风,于山野之间呼啸而来,直将那火苗四溢,溅得漫山遍野。直作得炼狱一般:香獐,麋鹿,板牛,黄羊四下逃窜,花豹,花狸,跳猿,猕猴各自逃命。十里方圆,乱窜的,吓呆的,打转的,打滚的,不计其数。八面围场,烧着的,烤焦的,烫伤的,燎毛的,惨不忍睹。

  七个妖王急驾云而上,那忙不迭的小妖小怪,驾云不及,为林英麒神火附身,皆为神火所噬,一个个惨叫连连。望地上滚的,望水里跳的,望树上蹭的,望土里蹿的,千方百计皆试了,却总归逃不过命丧黄泉,均转瞬间化为原形。却是那红纹的,棕脊的,黄脸的,紫砂的,尖尾的,钝头的,后棱的,斜鳞的,白条的,闪鳞的,红颈的,白头的,平颏的,虎斑的,青环的,黄腹的,黑背的,黑斑的,全灰的,丽纹的,双斑的,团斑的,乌梢的,网纹的,形形色色,林林总总,尽数都是蛇精,正应了林英麒那红烧蛇肉之说。

  小张太子见七个妖王皆驾云而起,俱是狼狈不堪,这才引水扑火,直将那整条河流之水尽数引来,行至半山腰,化为甘露降下,方才将此火尽灭。此时满山皆是黑焦焦一片,野猪,野鹿,野羊,尸横遍野,野雉,野雀,野鹤,瘫挂枝头。正是飞禽走兽无数,尽数受戮而亡,百里内皆是一股焦灼之味。小张太子见得,心中顿生悔意,忙念“阿弥陀佛”不止。

  待念过一阵“阿弥陀佛”后,小张太子方才回神,去看那一众精怪。只见那当中一蛇威风凛凛,双目之中俱是杀意,环顾四周,怒目而视小张太子几人。小张太子已知此位便是蛇王无疑,只见这蛇王怎生模样:

  双目如炬露杀意,头便偏偏似饭匙。

  一方大口纳邪气,周身鳞甲透毒息。

  黑云滚滚当足立,丈八蛇毛手中持。

  若见蛇王楚楚毕,幽冥境里与世辞。

  那蛇王手中挥动一杆蛇毛,细细看去,竟是沈化龙那柄。沈化龙见得神龙,自是怒火中烧,当下便欲发作而来。贺卫仙见得,忙隔山打暗语与他,好叫沈化龙知晓,勿要轻举妄动。

  再看那二蛇来:

  一对神翅势滔天,镇得山冈任波澜。

  绫罗绸缎画阑珊,背背长弓腹悬箭。

  柳眉俏姿赛天仙,娇娥每把春来讪。

  飘然直上转云端,方知蛇中飞来冠。

  林英麒见得此蛇精貌美无端,心中不由得生来一股憎恶之情,无因由他,只因此飞蛇精手中正是林英麒那柄方天画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