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回:林英麒傲慢受训,无支祁明理进德(第1页)
待宫守仁,贺卫仙,林英麒三人自水面钻出,已见暮色昏沉。宫守仁急不可待,连忙拔路便走,望盱眙山而来。贺卫仙紧紧跟上宫守仁,紧随左右。倒是林英麒,远远落于宫守仁贺卫仙身后,不紧不慢,只顾踏云而行。宫守仁只急于归至盱眙山面见大圣国师王菩萨来救小张太子,倒是未曾注意林英麒,唯有贺卫仙瞟见,暗自摇摇头,也不点破。
及至盱眙山山门,宫守仁也不通报,便驾云径直闯入,口中直呼“求菩萨来救。”正往里间闯来,却遇见淮河龙王。贺卫仙不解道:“龙王何缘至此?”淮河龙王道:“今日远远见得太子及众将军为那水猿大圣所败,小龙不敢耽搁,连忙便来盱眙山求救大圣国师王菩萨了。”
贺卫仙大喜道:“可是菩萨已去降妖?”却见淮河龙王摇头道:“非也非也。菩萨有言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还言到明日菩萨有贵客登门,到时一同前往淮河,必能够救得太子万全。”宫守仁听闻此言大骇道:“太子性命只在旦夕,哪里还能多等,小将这就去寻菩萨,好叫菩萨去救太子。”说罢,便往内中闯去。唬得贺卫仙连忙扯住宫守仁道:“大哥莫急,菩萨既有此言,想是知晓太子无性命之忧,况且明日贵客,只怕还和降伏这水猿大圣之事相关。”
宫守仁听闻贺卫仙此言,亦觉有理,便不再发难,只顾憨笑。贺卫仙方才宽下心来,忽听闻林英麒于身旁道:“何须如此周折,待我放把火来,不怕那菩萨不来相救。”此言一出,直惊得贺卫仙三尸暴跳道:“菩萨庙中,不得胡言。”林英麒傲睨自若道:“且连夜讲太子救出便是,放火亦是为那菩萨见死不救所逼。”那淮河龙王听闻林英麒所言,唬得战战兢兢,直叫道:“菩萨明鉴,此事与小龙无干,菩萨莫要迁怒小龙才是。”
林英麒见那淮河龙王哆哆嗦嗦,蜷于地上,轻蔑一笑道:“便是这般,难怪叫那妖怪占住水府,也不敢言语一声。”淮河龙王听闻,也不敢相驳,只得唯唯诺诺,却望向大殿叩首不停。贺卫仙愤而怒道:“休得胡言,英麒你怎敢对菩萨不敬。”宫守仁望空一拜道:“此乃太子新收神将,一时情急,冒犯菩萨,还望菩萨见谅。”林英麒却道:“想是那菩萨听闻水猿大圣之名,也不敢出头罢。”说罢,便腾空而起,直于那屋脊之上行走,却如履平地,直至大殿塔尖。
宫守仁贺卫仙见状大惊,连忙腾飞而起,欲将林英麒拉下。淮河龙王却撇撇嘴,小声道:“笑话笑话,那水猿大圣前番便是菩萨降伏,何来畏惧之言。”
宫守仁贺卫仙尚未至于林英麒面前,却见林英麒大口一张,一道烈焰自从口中而出,直飞向那庙宇之间,却唬得不轻,大叫不好。但见那火自出自林英麒口中,却如同不受控般,皆飞至大雄宝殿之内。只见大雄宝殿中走出一人,双手持得佛礼,将那火焰尽皆收去道:“你这麒麟好不晓事,正是寒腹短识,怎的就于我庙宇处胡闹。”宫守仁贺卫仙淮河龙王望见此人,皆以佛礼相拜道:“大圣国师王菩萨。”
林英麒却浑然不惧道:“你这菩萨,可识得本圣兽神火乎?”大圣国师王菩萨笑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林英麒听闻不觉大怒道:“你这菩萨,竟敢小觑我麒麟一族。我虽作赌输与小张太子座下,可未曾作赌输与你这菩萨座下,若要本麒麟服气,还得看你几分手段。”说罢,竟摆开方天画戟,呼啸而上,直朝菩萨刺来。
好菩萨,也不慌,也不忙,也不恼,也不怒,道声“阿弥陀佛”,掌中泛起莲花,望那戟上一擒,那杆方天画戟便不再寸进。林英麒左拉右拽,那杆画戟却纹丝不动,心下大惊,连忙一口神火望大圣国师王菩萨面上喷来。大圣国师王菩萨不慌不忙,一口将那神火尽皆吸入腹中,复又一口喷出。这火自由大圣国师王菩萨口中喷出,却又不同而来,此火非是凡火,乃是天之神火,此火乃是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味火,人间火,五火合一而成。这火自喷出,不往他路而去,直直灌入林英麒口中,却将林英麒烧的七窍生烟,一时间竟觉融会贯通,再喷火之时,只觉威力更胜从前,却与这大圣国师王菩萨所喷之火更无二般。
林英麒即是心高气傲,此时也知得大圣国师王菩萨功法更胜从前,况且以怨报德,自是心服口服道:“多谢大圣国师王菩萨赠我神通,前时恶语之罪,还望菩萨宽恕。”大圣国师王菩萨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正所谓诛故贳误。守仁心急小徒,尚情有可原,你这麒麟口出狂言,还想纵火烧我庙宇,如今贫僧罚你吊于山门一夜,退思补过,若是怀恶不悛时,再受重罚。”
宫守仁连忙跪于大圣国师王菩萨面前道:“菩萨息怒,四弟初来乍到,冒犯菩萨,本是万般过错,还望菩萨念起初犯,不懂规矩,饶他一回。”大圣国师王菩萨道:“兄弟孔怀,本是不错,只是如此轻世傲物之徒,若不详加治理,严加管教,日后必生事端,恐做出那有辱门楣之事。”贺卫仙也一拉宫守仁道:“且让四弟吃些苦头,灭灭他的傲气,倒是妙事一件。”大圣国师王菩萨问林英麒道:“如此判罚,你可服么?”林英麒口称弟子道:“弟子心服口服,不敢再做傲世之徒了。”大圣国师王菩萨遂于怀中拾出一绳,径直抛向林英麒。那绳自大圣国师王菩萨手中而出,一连几圈,将林英麒裹得严严实实,一端自带林英麒飘至山门之上,却将林英麒吊住。
见林英麒吊于山门之上,大圣国师王菩萨笑道:“罚你自思己过一夜,待明日日头东升之时,自会解来。”言罢,便自去休憩不表。淮河龙王见状也自去厢房安眠,倒是宫守仁不知所以来。
宫守仁问贺卫仙道:“如今怎处?我二人相守四弟于山门处可好?”贺卫仙笑道:“吊他一夜死不得的,此乃是大圣国师王菩萨考验于他,大哥就不必忧心了。你我如今好好睡上一觉,养精蓄锐,待明日随菩萨降妖才是。”宫守仁见贺卫仙如此说也不无道理,连忙称是,便于前方领路,引贺卫仙望厢房而去。
林英麒正于山门垂吊,正昏昏欲睡,却觉身子一轻,忽地摔落在地。抬眼看去,已是一丝丝微光穿过云海而来,瞬间霞光满天。林英麒见得那霞光之中,隐隐有人踏云而来,连忙侧耳细听。忽闻身后传来须弥梵音,回头看时,却是大圣国师王菩萨携淮河龙王踏云去迎,宫守仁贺卫仙紧随身后。林英麒见状,连忙施以佛礼道:“大圣国师王菩萨。”
贺卫仙见林英麒如此,窃笑道:“四弟为何前倨而后恭也?却是奇闻一件。”林英麒汗颜无地道:“莫笑莫笑,已是昨日之事了。”倒叫得宫守仁贺卫仙大笑不已。大圣国师王菩萨笑容可掬,道:“汝慧根深厚,日后进德修业,必成大果。”林英麒道:“多谢大圣国师王菩萨赠言,弟子必于太子座下登锋履刃以报太子相救之恩,菩萨点拨之德。”
大圣国师王菩萨听闻林英麒此言,笑意连连,不住点头称善。复又对众人道:“此番有尊客前来,大家随贫僧前去相迎便是。”早有淮河龙王问道:“不知菩萨尊客却是何人?”大圣国师王菩萨笑答道:“乃是贫僧师弟大迦旃延佛是也。”淮河龙王听闻,肃然起敬道:“阿弥陀佛,原来是大迦旃延佛,失敬失敬。”便踏云紧随大圣国师王菩萨而行。宫守仁贺卫仙林英麒紧随其后,皆来相迎大迦旃延佛。
只见大迦旃延佛立于祥云之上,相貌庄严,方耳阔鼻,双臂如猿,赤脚阔步,一派正气凛然。立于大迦旃延佛身后,却是两个小沙弥,一左一右,分别持以木鱼,如意,俱是伶俐之像。大迦旃延佛迈步云端,大笑道:“师兄近来可好,别来无恙否?”大圣国师王菩萨道:“师弟新收贤徒,可喜可贺。”
大迦旃延佛随即分以相介道:“此乃师弟新收弟子悟机,悟辩也。”那持木鱼的便是悟机,吃如意的便是悟辩。悟机悟辩听闻师父介绍,皆道一声:“见过师伯。”大圣国师王菩萨这边也道:“此乃淮河龙王。”淮河龙王听闻大圣国师王菩萨介绍与大迦旃延佛,大喜过望,连忙望大迦旃延佛一拜道:“小龙见过大迦旃延佛。”大迦旃延佛连忙道:“龙王礼过了。”
大圣国师王菩萨遂道:“此乃宫守仁,贺卫仙,林英麒,俱是小徒小张太子座下神将,另有一唤沈化龙者如今不在此处。”大迦旃延佛问道:“师兄高徒,如今如何了?”大圣国师王菩萨叹道:“总归一段孽缘,却是一言难尽啊。”直把大迦旃延佛迎进大圣国师王菩萨庙宇之中,大雄宝殿之内。
待大迦旃延佛拜过佛祖后,大圣国师王菩萨这才将话赶来,与大迦旃延佛将那无支祁与小张太子之事原原本本讲来。大迦旃延佛听闻,也是毋自叹息。大圣国师王菩萨道:“师弟素来论议第一,还请师弟相助,一并规劝于那无支祁,好叫水猿得归正道,功德无量。”大迦旃延佛道:“此乃济世之功,师弟敢不从命。”一行人浩浩荡荡,顺淮河之流,望龟山而来。
小张太子于那洞府之中却是叫苦连连,那无支祁不顾小张太子再三拒绝,直对小张太子百般好来。此时,无支祁正沏好一壶花茶,正递与小张太子来饮。小张太子已知无支祁错把自己当作张郎,并无加害之意,便也大大方方一口饮尽。
小张太子将那花茶一饮而尽,只觉舌尖之上传来一阵甘苦之味,顿将眉头紧锁,叫苦连连。无支祁挽住小张太子手臂笑道:“张郎莫嫌苦,此茶中有甘草莲心,却是对脾肾最好。”小张太子闻言撇撇嘴道:“姑娘想是认错人了,我随俗家姓张,却非是姑娘所爱的张郎。”无支祁将身子伏在小张太子胸膛之上,痴痴笑道:“奴家如何记错,倒是张郎忘却了,无妨无妨,奴家自信满腔爱意,必能唤醒张郎记忆。”
小张太子连唤“阿弥陀佛”道:“弟子自幼随师尊修佛,从未沾染男女之事,姑娘必是认错人了。还请姑娘慈悲,放弟子归去,若是我师尊来时,只怕姑娘有恙。”无支祁听闻小张太子口中师尊,不由得大怒道:“这坏人姻缘的贼秃,若要来时,一发把那千年之前的旧账理理,也叫她知晓奴家厉害。”
正说及此话时,却听闻淮河水内传来靡靡之音道:“千年之前旧账如何,贫僧洗耳恭听。”无支祁听闻此言,不由大怒道:“死贼秃,坏人姻缘,吃我一鞭。”便抢身出得洞外,直飞至云头,与大圣国师王菩萨对面而立。小张太子却于洞内感天动地道:“多谢师尊来救。”此时沈化龙已于大圣国师王菩萨身后。悟机悟辩见得小张太子座下四大神将,艳羡不已,两人交头接耳道:“不知我二人何时能像师兄这般威风,座下四大神将亲随,皆是有能之士。”
大圣国师王菩萨见得无支祁笑道:“近三千年不见,女施主可还好否?”无支祁闻听大怒道:“你这贼秃,与我张郎作何手脚,为何全然记不得奴家?”大圣国师王菩萨笑道:“从前张郎已故去,转世投胎为太子。传法天下人人赞,合手向佛再皈依。”无支祁闻言不禁潸然泪下道:“我张郎如何故去?莫不是你这贼秃害得?”
大圣国师王菩萨道:“贫僧小徒喜爱尚且不及,如何肯加害于他。还望女施主归还小徒,免得刀兵相见。”无支祁笑道:“我家张郎,为何还你,倒要你这贼秃还我张郎才是。”说罢,骤起风雨,手持长鞭,向大圣国师王菩萨抽来。早有大迦旃延佛道:“师兄慢来,且看师弟拿他。”便脚踏祥云而上,与那水猿大圣无支祁战作一团。大圣国师王菩萨叮嘱道:“师弟却要小心。”
只见好个大迦旃延佛,面对无支祁毫无惧意,脚踏朵朵莲花而来,迎着无支祁长鞭将手掌一挥,那无支祁便觉一阵大力来袭,身将不稳,却是一个踉跄,不由得万分凝重。只见无支祁凝以淮河水气,将身做得与天同高,立于淮河水面之上,那水中灵力不断涌入无支祁体内,那长鞭亦有山峦般粗细。直唬得两岸百姓战战兢兢,四大神将跌跌撞撞,悟机悟辩颤颤巍巍。
大迦旃延佛见得无支祁显露法相,也将身一展,显露出庄严法相来,也是与天同高,现得三首六臂,双手持木鱼,另四手分别持以云板,念珠,玉如意,舍利塔。无支祁长鞭来袭,大迦旃延佛将云板一挡,随手将玉如意祭出,直落在无支祁脑顶。却见那玉如意自无支祁脑顶而落,却是洞穿无支祁而出,原是那无支祁身上所经之路,皆化为水,待玉如意穿体而过,便自归原状,伤不得其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