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第1页)
空洞的心,呼啸间灌满了雪雨。好似那剔骨灼心的生死别离,不过是三年前被命运捉弄的一场儿戏。
可是三年了。
三年不见,重又听到秦渡的声音,许知微本以为会平静的心,却再次觉得,胸口里的恨,就像是永生永世都浇不熄的烈烈岩浆,翻然而起。
令她诧异的是,陆临川的声音听起来,好似并不怎么意外,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三年不见,没想到,咱们大雍的新帝秦渡,还是跟原先一样,依然那么喜欢……偷。”
秦渡平静的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愠怒,说出来的言辞,更像是剔骨的刀:“陆临川,这三年来,朕一直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没想到,你既未抛却戏子无情的嘴脸,更未断绝小人无义的根性。”
彩舆里的许知微顿时勃然大怒,她比任何人都知晓,现如今的太湖帮帮主陆临川,瞧着是血雨腥风中厮杀出来的,他杀贪官,助百姓,将纷乱的太湖周边平定了大半,跟随他上岛入帮的英勇者,更是众多。可陆临川这辈子在骨子里,血肉中,最最介意的,便是他曾经在戏班子里讨生活的出身过往。
秦渡向来知晓陆临川心底的痛,年少时,他曾经对他所有的温言安慰,现如今全都变成了一支支厉箭,深深地扎满陆临川的肺腑。
直没入骨,刺血出髓。
若是往昔,许知微早就拍案而起,拼上性命,也要与秦渡争上一争,好回护自己想要回护之人。
可现如今……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早已抓住一旁的轿牖,可五根玉指就算是恨得要掐出鲜红的血来,许知微都没有办法跨出轿门一步。
身体里积涌而起的满腔热血,顷刻间,被现实的残酷浇成了个冰窟窿。
我已经瞎了。
就是被那秦渡害得!
我还要逞什么能?
我还怎么去逞能?!
她自嘲地在喜帕下苦笑着,散尽心底奔涌的血气,化为冰窟窿的瞬息,许知微又成了原先那般淡淡的,无声无息,袅直而幽长的白烟。
饶是许知微有心,此时此刻,她就算是想要相帮,也是帮不得。
甭说她了,就连彩舆外的陆临川,和周围数百个帮众弟兄们,皆是动弹不得。
因为,秦渡带的兵,更多!
本就是隆冬清晨,纷砸而下的漫天雪团子,迷离地遮挡了大伙儿的视线,乌压压地,根本看不清前方太湖水面上的冷白,到底是薄霜冰面,还是……人。
若是寻常将领,纵然带着数万雄兵来攻岛,就凭这天气,还有沿岛所安置的百来个暗器,根本就是来找死。
可偏偏今天率军前来的,是皇帝,秦渡。
他知晓暗器的方位,知晓暗器该如何破解,更是知晓暗器遍布于岛上所呈现出的太极八卦图!
毕竟,这些都是许知微曾经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