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回:骊山老母指迷津,丹熏之山得耳鼠(第2页)
沈化龙也不顾几人,便自吃那食,却将整个茶寮的客人都吓得呆了。众人连同刘岭贤六人何时见过沈化龙这般吃法,不管点心烧鸡,皆是挣开下颚,一口吞下,食那烧鸡却是连骨头也不吐得。刘岭贤惊得半晌,只道是:“沈兄真乃神人也。”便是邻桌习闻广五人见状也是暗暗心惊,皆道是庆幸未与此人血拼,此生何曾见过如此生猛之人。
沈化龙见得几人惊异之色,早就习以为常,便在刘岭贤惊异之中,生生吞下四只烧鸡,道一声,言语一声,却往林中树下乘凉去了。那边习闻广几人茶足饭饱,便差刘岭贤前来唤沈化龙同行。只见沈化龙懒洋洋道:“何必着急,你等只需备好网兜,养精蓄锐,夜间便带你等捉得耳鼠便可。”刘岭贤听闻大喜,连忙道:“今夜便得功成?”沈化龙道:“备好网兜便可,何须多言。”见刘岭贤欲言又止,沈化龙复又开言道:“且放心,如今你我乃是辅车相依,自会带你等功成。”
一旁早有白茂大步而至,于腰际间解开一网兜道:“早已备好网兜在此。”沈化龙抬眼道:“如此甚好,那便养精蓄锐,晚间行动。”白茂回使习闻广,只见习闻广道:“那便依沈兄之言,我等养精蓄锐,有劳白兄葛兄值守,两个时辰后换李兄刘兄值守。”那白茂葛忠堂听闻,便各持兵刃于东西两方值守作斥。习闻广,劳让,李仲天,刘岭贤各抱定兵刃于沈化龙身南小憩。
沈化龙偷眼瞟那六人,见这六人丝毫没有害己之意,心下也暗自决定助他们兄弟一臂之力,得此耳鼠之肉。不多时,已然睡去,只留得两柄短刃暗中守护己身。那往来茶寮歇脚的,见得几人悠然自得,于树下小憩,皆有微词,指指点点议论开来,沈化龙闻得只作不知,浑然不顾,自睡自的。
及夕阳西下,习闻广早已按耐不住,唤醒沈化龙道:“不知沈兄还要何时动身?”沈化龙一个鹞子翻身起得身来,望了望天边晚霞道:“如今便上山去罢。”说罢便动身往丹熏之山上而去,习闻广六人紧随其后,寸步不离沈化龙。
沈化龙上得丹熏之山,只见得各处皆有人挖土掘洞,将那耳鼠的洞口挖开竟作得一个个好大的坑洞。沈化龙见山前山后皆有人,漫山遍野寻那耳鼠,便带习闻广六人七拐八拐寻那僻静之所而去。只见沈化龙于山西半山腰处寻得一处土洞,却是为人所扩,彼时正无人看守,沈化龙便引习闻广六人入得此洞之中。只见那洞明晃晃,以为人所掘得四五丈深,七八尺见方,四方里俱是泥土之息,土壁已干,显然为人所弃久矣。
沈化龙见得此洞大喜道:“此处乃为风门水口,今晚功成便在此处。”习闻广六人见沈化龙如此说,俱是大喜,早有习闻广一抱拳道:“不知我等要掘地几丈几尺?”沈化龙笑道:“何须如此,习兄几人便在此相候,晚间自有耳鼠由洞中而出,习兄六人务必将耳鼠拿下便是。”习闻广听闻大喜,连忙道:“既是如此,我等兄弟便在此守株待兔了。”沈化龙道:“此事便全赖习兄六位了,沈某便要去作那请君入瓮之事也。”习闻广道:“沈兄可需我等相帮?”沈化龙道:“不需如此,我行那事却是秘法,带不得人也。”言罢便转身出得洞去,只留习闻广六人于洞中。
早有刘岭贤闪过身来问询习闻广道:“大哥,莫不叫小弟前去跟梢,见那姓神的一探究竟。”习闻广摆手道:“不消如此,我等既然与沈兄合作,便自当取信于他,何必作那背地里监视人的勾当。”早有葛忠堂嚷道:“别人不信沈大哥,我却是信他的。”说罢,便朝刘岭贤一拱鼻,一派蔑然之色。
习闻广道:“我等来此已有三月有余,即便沈兄难以功成,无外乎多熬一夜,你我粗人何惧于此。”便拿好言相劝,见劝好了葛忠堂便道:“如今之计可辛劳刘贤弟守住洞口,劳贤弟,李贤弟,葛贤弟,白贤弟将那网兜各扯住一角伏于洞口,若有耳鼠得出,务必将其拿下。”劳让,李仲天,葛忠堂,刘岭贤,白茂俱得令,当下各司其职,伏于洞内洞外。
沈化龙此时出得洞外,便寻得无人之处,化为蛇神,悄然寻一无人之洞,便潜入耳鼠洞穴之中。沈化龙使得那寻踪之法,找寻耳鼠气息,却久未见其踪,不觉心中大骇,倘若耳鼠为人拿了,亦或早就为人所灭,小张太子岂不危在旦夕。但想来此言乃是土地公公所讲,想来必然无误,沈化龙便重定心神,暗中向洞穴深处潜去。此洞乃是两尺之宽,内中崎岖蜿蜒,更有甬道四通八达,不一时,沈化龙便绕回原处。
沈化龙情知此法犹如大海捞针,不得长久,便狠心蜷得蛇尾将身上鳞甲一一剥离开来。那鳞甲一一脱落,便化为一条一条黑白小蛇,却是黑色鳞甲化得黑蛇,白色鳞甲化得白蛇。这黑蛇白蛇一经脱落,便向那洞穴深处探去,少时便有密密麻麻的黑白蛇涌入洞穴之中,寻那耳鼠而去。不多时,便得耳鼠之位,原是那耳鼠将己身匿于土中,周身皆以土气相盖,故而沈化龙寻其味不得。
正巧一白蛇于耳鼠身上爬过,却将耳鼠吃了一惊,连忙拔路便走,那路途之上尽是密密麻麻的黑蛇白蛇,哪里还有路来。这耳鼠便一路为众蛇所逼,一点一点逼向习闻广六人所待洞口。
早有劳让一直紧听洞内声响,忽听闻洞内有声传来,连忙轻唤一声道:“小心,有东西来了。”这一声轻唤直让李仲天,葛忠堂,刘岭贤人人紧张起来,只待耳鼠落网。忽见一四尺有余的硕大之物窜出洞口,劳让,李仲天,葛忠堂,白茂四人连忙撑开网兜,将其套住,习闻广一刀背拍在那物头上,直将那物拍晕过去。但见那物其状若鼠,一对兔耳,菟首麋身,不是耳鼠更是何物。便连刘岭贤也是回头视之,欣喜之情溢于目上。
当下早有葛忠堂拾出绳索,与李仲天白茂一同将那耳鼠牢牢捆住,习闻广却手持一把牛耳尖刀将耳鼠喉颈切断,如庖丁解牛般将耳鼠整块皮割下,一旁早有劳让伏于洞口,与刘岭贤一同放哨。刘岭贤见习闻广将耳鼠皮剥下,复又将耳鼠肉一分为二,遂归于习闻广身旁轻声道:“习大哥,如今我等已得耳鼠,沈兄却为现身,不如我们自行离去,还可得了一整只耳鼠之肉。”习闻广听闻此言大怒道:“说的甚么混账话来,我等既已谈好,岂可失信于人。何况若非沈兄弟驱耳鼠至此,我等焉能得手?”早有葛忠堂听闻习闻广此言大怒,一巴掌拍在刘岭贤脸上大骂道:“恁的臭皮囊,说甚混账话来。”习闻广连忙拉住葛忠堂道:“兄弟说几句气话,勿要当真。”刘岭贤捂住脸,将身扭作一旁道:“沈兄如今恐是还在洞穴之中,小弟这就前往洞中一视,去寻沈兄。”说罢,便跳入那洞中,往内中寻去。
沈化龙此时失却了大量鳞甲,复又运功于鳞甲之上,见得那鳞甲所化之蛇将耳鼠赶出习闻广所守洞口,便一股老血喷出,那黑蛇白蛇复归为鳞甲,散落满洞。忽听闻洞中有行人之声,便连忙挣扎起身化为人形道:“可是几位大哥寻沈某而来?”
刘岭贤入得洞内未行久矣,便听闻前方有声传来,似是有气无力之状,便连忙顺其音跑去,只见沈化龙面色惨白,靠于洞壁之上。刘岭贤见状连忙大惊,三步并作两步而上,却是将手中双钩望沈化龙脖颈钩去。沈化龙见状哪能不知其意,心中暗叹一声对不起小张太子,便闭上双目。
只听得金戈之音响于耳畔,沈化龙猛一睁眼,却见得葛忠堂抢过身来,一斧子将刘岭贤的双钩挡住。原是葛忠堂见刘岭贤入得洞中放心不下,却也入得洞来,悄声跟在刘岭贤身后。果不其然,叫葛忠堂亲见刘岭贤欲将沈化龙除之,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便以斧子开路,后发先至,将沈化龙救下。
沈化龙见葛忠堂相救于己,心中感激却发不出声来,只顾看着葛忠堂。葛忠堂知晓沈化龙之意,连忙道:“兄弟小歇,勿要多言,看葛某擒此奸诈小人。”说罢便舞动大斧挥向刘岭贤。于此狭小之地,那大斧多有不便,终是不及双钩灵便,不多时,葛忠堂便浑身带伤,鲜血淋漓。那葛忠堂却也不顾,只顾护住沈化龙。两人打斗之声传出不久,却听闻一阵脚步声而来,那刘岭贤听闻脚步声,便也不顾葛忠堂沈化龙,自寻一路跑去了。葛忠堂只听闻得李仲天之声传来:“葛兄刘兄,前方何事?”葛忠堂连忙大呼:“葛某在此,李兄快来。”
李仲天见得沈化龙葛忠堂模样大惊,连忙询问,葛忠堂便将前时情形与他讲之,登时也是大怒。葛忠堂见得沈化龙此等模样,不觉皱眉,不知如何将沈化龙出得洞穴。李仲天道:“沈兄,辛苦你了。”便以蛇毛,画戟,巨斧为架,与葛忠堂一前一后猫腰踱步将沈化龙担着前行。
三人出得洞口,习闻广见得沈化龙此般模样大惊失色道:“沈兄葛贤弟为何此等模样?”葛忠堂便把那洞中情形复又讲述一番。只见习闻广懊恼道:“如此我便知是谁人放出的消息了。”葛忠堂不解道:“甚么消息,大哥便直说无妨。”习闻广叹一口气道:“你便去洞口看罢。”葛忠堂李仲天皆行至洞口见得劳让白茂俱守在洞口,两人朝外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得漫山遍野皆是猎户,手持利器,尽朝此洞穴而来。
不知沈化龙几人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