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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支祁张生小张太子历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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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回:小太子机智伏妖,俏佳人落发为尼(第2页)

  见白玉夫人复归于正室,众牛精各个抖擞精神,生怕再出事端,不想却从正室之中传出白玉夫人洋洋懒懒之音:“勿需惊慌,各自休整歇息罢,待明日再战,今夜已然无事也。”不管众牛精目瞪口呆,白玉夫人自卧于草塌之上,渐入梦乡之中。梦中一俊俏太子手持钢枪迎战一持杖禺狨,一人一猴战及多时,白玉夫人见太子久拿不下那禺狨,竟是拍刀助战,战时相看那俊俏太子,竟是含情脉脉,道一声:“冤郎。”径自醒了,原是南柯一梦。

  自取了双刀,白玉夫人也不点兵,也不披甲,只身着一身素袄,着一对登云靴便出得洞门,直往小张太子相约处而去。此时,东方即白,暮色渐消,早有小张太子持枪等候已久,身后宫守仁沈化龙分列左右。小张太子见白玉夫人一兵不带,只身来此,不觉又多了几分赞赏之情。白玉夫人见小张太子三人皆立于身前,笑盈盈道:“小女子一人独至,不知太子是要一个一个来,抑或是三个一起来?”小张太子笑道:“如此之法,恐怕天下都将笑本太子欺晦于你了,我们弟兄三个随你挑选其一,其余二人皆不相助,你看如何?”

  白玉夫人狡黠一笑道:“既如此,本场若是小女子胜了,太子可要依言与我做个压寨官人。”小张太子笑吟吟道:“那是自然,本太子向来一言九鼎,断无反悔之理。”白玉夫人心中暗笑,自是早有计算,点将宫守仁道:“如此甚好,小女便邀此位小哥相斗一场。”小张太子道曰:“善,如此便有劳守仁了。”心中却奸笑不已,早知这白玉夫人要如此决之,自是成竹在胸。沈化龙亦是钦服小张太子未卜先知,扭头狞笑不止。

  这宫守仁自是实在,手持巨钺,也不答话,直向白玉夫人面上轮去。白玉夫人架双刀急挡时,只觉一道大力袭来,双刀险些为那巨钺掀飞而去,心中不住苦恼,看着矮矮小小身材,不想竟是天生神力,一向自诩力大于他面前竟有如灯草。白玉夫人定下心神,停却胡思乱想,专心与宫守仁相斗。可之后更是叫白玉夫人心惊胆战,那将身材矮小,可巨钺却一钺更比一钺沉,直将白玉夫人震得双臂发酥,于云端险些站立不稳,心下顿生怯意,手上一慢,一刀已为宫守仁磕飞。待跑时,却见宫守仁一钺拍来,白玉夫人急躲时,却见那巨钺于空中转了个向,直立在白玉夫人脖颈不远处停了下来。白玉夫人情知复又输了一场,竟将好端端一个明眸皓齿春山八字作得个霜打茄子。

  早有小张太子手持那柄为宫守仁击飞之刀踏上云端,还与白玉夫人道:“请白玉夫人归还,重整旗鼓,再来所战。不过本太子与夫人之约只剩得一次,此刻还剩得七个时辰,好叫夫人好好准备周全。”那白玉夫人也不言语,接过宝刀,斜眼一瞥小张太子,满是不甘委屈,随即便化为一阵清风而去,自归本洞。

  宫守仁见白玉夫人归去,便抱拳向小张太子沈化龙告辞,便回返寽笃儿山而去。

  沈化龙道:“不知太子三次如何擒得白玉夫人?”小张太子道:“如此简单,无外乎两手准备。”沈化龙问道:“是何两手准备?”小张太子使得个眼色,与沈化龙寻得一荫凉之所,方才落下云端道:“白玉夫人必不会来与我等斗将,其一,袭以奇兵,打我等一个措手不及,找回一场,我等只消设计一个圈套,守株待兔便可。其二,利以地貌,托至七个时辰,皆是只消我暗以控水之法搜罗方圆数里,以水将其缚来便可。”沈化龙听闻笑道:“如此便是妙法无双,太子果是斗南一人矣。”小张太子道:“斗南一人且不敢当,收降区区一个白玉夫人还是绰绰有余。”沈化龙道:“莫说一个白玉夫人,日后四方辐辏不为过也。”小张太子哈哈一笑道:“如此方才不辱尊师之名也。”

  小张太子暗寻一流水之处,于溪流之中凝得水龙一条,将身隐于溪流之中,静待白玉夫人咬钩。沈化龙拾得一石桌两石礅而来,与小张太子于石桌之上对弈而来。沈化龙喷以黑色毒液为子,小张太子凝以白色露珠为子,二人对弈直至日头渐西,仍不见白玉夫人前来,沈化龙笑道:“看来是要太子出马将其缚来,等不得白玉夫人自来了。”小张太子笑道:“何须本太子亲自出马,待看水中是为何物?”沈化龙望溪流中看去,只见那水龙张牙舞爪破空而出,转瞬间以一为五,以五为十,以十化为千百条水线,直奔方圆数百里而去。

  且言白玉夫人,果真如小张太子所想,思虑再三,便得一隐匿行踪之计,思量时过再出,亦使小张太子失却三擒之约。自诩久居于此而谙熟隐匿之所,复又拘得山神土地而来,唤众牛精看管,勿要为小张太子指点路径,便只身前往一处石穴藏匿。及至将晚,白玉夫人见仍无人至此,心下大安,索性将那所视得山珍至宝反刍而来,自是不亦乐乎。未发觉早有一水线及至石穴洞口往内行来,而后接二连三,尽数是水线一条条而来,渐行至白玉夫人四周。

  忽地,众水线相连相合,组得一巨网,刹那间将白玉夫人网于其中,白玉夫人尚在惊慌之中,却发觉手撕不动,刀劈不断,不知如何是好。然石穴洞口之外闯入一颗硕大龙头,直叼住水网,连同白玉夫人一起,呼啸而去,直至小张太子面前,将水网张开,水网落地立即散落一地,只剩得白玉夫人立于小张太子沈化龙面前。

  小张太子微微一笑,扭头看向白玉夫人道:“如今白玉夫人可按约入我佛门否?”白玉夫人定神道:“小女诚心归佛,还望太子恩准,遣散了家兵,再来随太子而去。”小张太子起身笑道:“不妨事,已然为本太子散了。即那山神土地也为本太子放了。”白玉夫人听闻,甚为惊讶,连忙跪地道:“小女日后定辅佐太子身前,鞍前马后在所不惜。”小张太子笑道:“却不是为本太子,而是为本太子妹子玉莲。”略思一二,随即道:“不知夫人可愿拜本太子为兄,日后与玉莲妹子便是姐妹相称,夫人你看可好?”白玉夫人连忙撇却双刀,轻轻施一礼道:“妹妹白玉见过哥哥。”小张太子大喜,将白玉夫人扶起道:“白玉妹子勿需大礼,如今尽是一家人,可随为兄前往,见你玉莲妹妹。”白玉夫人答道:“凡事讲求个先来后到,白玉愿奉玉莲姐姐为姐。”小张太子道:“也罢也罢,便为玉莲之妹也可。如今天色已晚,我等便赶个夜路,明早回往,见过玉莲妹子便可。”白玉夫人施礼道:“小妹谨遵兄命。”待与小张太子沈化龙驾云回返寽笃儿山,及行至寽笃儿山时,已然天色将明。

  白玉夫人见此山别有一番仙韵,更胜于云秋山百倍,心中暗道这小张太子果有仙缘,竟能寻得到此等好风水之地。只见此山与往昔更有不同,山中自是一片祥和,山顶隐隐泛有佛光,靡靡之音于山林间回荡,淼淼之雾于半山处凝结,此便是春从人意也。及至寽笃儿山,暗落云头,早有宫守仁迎上前来,白玉夫人早知宫守仁名号,自是上前寒暄一番。几人便于宫守仁引领下,前往玉莲草庵之所。

  未及草庵之前,已听闻得玉莲诵读早课之音,其音妙妙,大简至梵,道的是:“尔时世尊,从肉髻中,涌百宝光。光中涌出,千叶宝莲。有化如来,坐宝华中。顶放十道,百宝光明。一一光明,皆遍示现,十恒河沙,金刚密迹,擎山持杵,遍虚空界。大众仰观,畏爱兼抱。求佛哀佑,一心听佛,无见顶相,放光如来,宣说神咒。”小张太子笑道:“此便为玉莲吾妹,日后白玉妹子便可与之姐妹相称。”话说间,已见那庐草庵,白玉夫人只见得一俏丽佳人身着僧服,头戴沙弥帽,正端坐于院中,左手持经卷,右手不住敲木鱼,心知必是玉莲无疑。只见得那玉莲唇红齿白,红头花色,果是一美人坯子,心头竟不觉有几分落寞了来。白玉夫人见玉莲早课之仪大方得体,诵读经书隐隐有端庄之相,便知慧根深厚,佛缘无量。

  玉莲已见得云端之上众人之中得添一曼妙女子,此女双瞳剪水,面似桃花,冰肌玉骨,风姿绰约,更得那胸前一对玉兔撑起霓裳呼之欲出。不觉间,咏颂之音已然停绝,玉莲不由得暗咬下唇,低头叹息,心中不禁失落开来。复又不自觉向小张太子瞥去,见白玉夫人含笑望向自己,连忙低下玉容,自得神伤起来。正此时,小张太子众人已然落下云头,直落在玉莲草庵院内。

  小张太子笑吟吟,一把扯过白玉夫人对玉莲言道:“玉莲妹妹,为兄与你介绍。”话未言罢,只见玉莲冷眼道一声“玉莲知晓了”,便扭头回那草庵去了。倒是将小张太子晾在一旁,作了回丈二的和尚。小张太子见宫守仁一脸茫然,倒是沈化龙一脸坏笑,不由得动了肝火道:“你倒知晓了?”沈化龙阴邪一笑,冲白玉夫人一努嘴,也不言语。白玉夫人抿嘴一笑道:“此事便不劳哥哥费心,小妹自与姐姐相说去也。”便踏步入得庵寻玉莲去也。

  小张太子问沈化龙道:“玉莲妹妹为何如此古怪,白玉妹妹果然知晓?”沈化龙神情狡黠,笑道:“阿弥陀佛,此事颇有玄机,我等出家人不知为好,不知为好。”小张太子倚靠院内树下,百思不得其解,忽而闻听庵内似有嬉笑之音传来,未及多事,便见玉莲并白玉夫人相挽而出,连忙起身来之眼前。宫守仁急起身随小张太子前往,却为沈化龙一把拽住,耳旁轻声道:“莫要前去不识趣也。”

  只见玉莲并白玉夫人双双跪于小张太子面前,齐声道:“妹妹玉莲,妹妹白玉,自愿归我佛门,恳祈归于大圣国师王菩萨座下,望哥哥小张太子代为授收,为弟子剃度。”小张太子道:“无须如此,我师曾言,修佛以修心修性修行,外物总不重之。”便要扶起二女。却不料二女皆摇头再拜道:“妹妹诚心落发,望哥哥成全。”小张太子无奈,便唤过二女沐浴更衣,又讲过善来,破结,三归,八敬,羯磨种种因果尔来,方才为玉莲并白玉夫人一一落发。小张太子复唤过白玉夫人而来道:“白玉妹妹,你乃是妖身,日后恐佛道所害,故而为兄赐汝卍字佛印一枚,若遇我道中人可将其现形,便可为其知晓,得一方平安也。”遂以手于白玉夫人脖颈处书一卍字,顿显佛光隐于肌肤之下。复唤过玉莲而来道:“玉莲妹妹可安心修佛,习得师尊所赠经书自然功德无量,以成正果,亦要替为兄好生照料父母,享受人间清福。”复又轻声言道:“白玉妹妹终究乃是妖身,玉莲妹妹可要小心一二,为兄种下卍字佛印乃是一咒。”遂将咒语秘传于玉莲,心下便顿觉安心不少。

  小张太子复又拜别沈谦夫妇,便遵弥勒佛之意寻太上老祖而去。

  不知太上老祖处有何奇遇,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