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第3页)
“可能是因为报应罢,上天见我识人不清,干脆让我从此失明。”许知微看着那团墨黑中,似是有着一团遮挡白絮的光影,说:“这样却倒是最好。反正想见的人,我是再也见不到。我不想见的人,就算是站在自己面前,也可以不用看得到。”
下巴忽地一松,他放开了。
却是过了许久,方才听见秦渡道了一声:“今天午时,那群叛党于秦淮河岸,已被斩首示众。”
许知微大震,瞪向前方那团光影,抖得像是风雪中的枯叶,她的眼泪充盈在整个眼眶中,虽是沉重,却在憋忍中,终究没让它们滑落面颊,她情绪已然崩溃,几乎不能发声地用气音道:“……你说什么?!”
“我说……”秦渡一字一句地对她道:“你的旧情郎,那个破戏子,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许知微没有回答,没有表情,没有动作。
她就像是一个入了定的老尼,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睛看着前方,看着她看不见的那团墨黑,那团白絮,那片光影,她没有任何态度。
秦渡恨恨地看着她几近崩溃,却在勉力支撑的模样,捏紧了拳头,转身就走。
却在那殿门打开的瞬间,许知微忽而道:“皇上。”
秦渡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但是,他没有回身。
“皇上今天杀他们的那把刀……还热乎着罢?”许知微忽而这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秦渡没有回应。
或许,许知微也不需要他回应,只要他能听见就可以。
“既然还热乎着,还请皇上,也一并赐我一死罢!”
殿外原来早已下起了春雨。
临近三月的深夜春雨有着彻骨的寒,随着冬夜尾声的凛风掠过,那春雨扑面而来,倒是也有着针刺一般的痛。
正如某人的心。
直到秦渡回到御书房,用热茶暖了暖喉,并开始批折子时,方才将全数的恨意一并袭来。
他仿若捏死一只雏鸟儿似的,劈手折断了手中的狼毫。
“贺云开!”他突然厉声冲着房外喊道。
贺云开疾步走进,尚未行礼,却听见秦渡愤然道:“岭南之地不够疾苦,趁陆临川的船只尚未离开,赶紧改道去缅甸!”
“那恐怕不能走河道,得先过了岭南,改走海道,才能……”
“不管改什么道,让他上了海船,去缅甸,去暹罗,甚至是去海上的任何地方都可以!”
末了,恨意未消的他又补充了一句:“那戏子最终的去向,是死是活,是踏上了陆地,还是沉入了海底,永远也不要告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