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第6页)
“可怜的孩子。事实上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灵魂是怎么回事。你信不信教?”
“只有夜里才信。”
格雷菲伯爵笑了笑,酒杯在手中转动了一下。“我原本以为上了年纪以后,会更虔诚地信教,可我却没有,”他说。“真是太遗憾了。”
“你要是死了以后还想再活一回吗?”我问道。可话说出去后,却觉得自己委实太蠢了,竟然在他面前提到了死字,不过他对此全然不在意。
“那得看你这辈子活得怎么样了。我这一生都活得很快乐。我倒也希望能一直这样活下去,”他笑着说。“我也算得上是长寿了。”
我们的身体深深陷入皮椅里,冰桶里搁着香槟,我们两个中间的小桌子上摆着我们的酒杯。
“等你活得像我这样老的时候,就会发现很多奇怪的事情。”
“你可一点也没老。”
“是身体在老去。我有时候会害怕,怕我的手指会如粉笔那般易折。而头脑呢,倒是从没老去,但也没变得比以前聪明。”
“你是个有智慧的人。”
“不是的。都说人越老越越有,这可是个谬论。人老了,并不会变得更有智慧,只不过是越来越谨慎罢了。”
“也许这种谨慎就是智慧的表现。”
“这种智慧可不讨人喜欢。你最看重的是什么呢?”
“我心爱的人。”
“我也是。但这并不是智慧。你珍惜生命吗?”
“珍惜。”
“我也一样。因为我现在就只剩生命了。所以才要给自己做寿,”他哈哈大笑。“也许你比我要聪明,你还不需要做寿。”
我和他各自喝了一口酒。
我问:“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战争的?”
“在我看来,那是愚蠢的。”
“谁会赢呢?”
“意大利会赢。”
“为什么这么说?”
“意大利是个年轻的国家。”
“难道年轻的国家就一定能打赢吗?”
“在一段时期内是这样的。”
“后来呢?”
“他们也变成较老的国家了。”
“你还说自己没有智慧。”